《豌豆上的王子》苏荏

6、第 6 章

　　“怀、孕、了。”Eric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脸色变了几变。申彗星茫然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所以她想……让你负责？”Eric轻声问道。
　　申彗星拼命找回自己的意识，艰难点头。
　　“是啊……不然以她家的实力，难道只是为了跟你要一笔打胎费？”Eric自嘲着，用带着浓重的药酒气味的手胡乱地抹脸，申彗星看在眼里，只是他这个时候没心思去嘲笑他。
　　两个人再次沉默下来，只是这次空旷的静谧冻得人手脚冰凉……
　　Eric终于站起身：“我考虑一下，再跟你说。”
　　申彗星木然不动，直到大门被砰地关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天后，窝在家里胡乱地翻DVD碟片的申彗星终于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彗星啊……结婚吧。”
　　申彗星狠狠地握着手机，半晌才应道：“嗯。”

　　明明早已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知道他一定会说出这个词，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申彗星泄愤地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胡乱地翻着面前堆得乱七八糟的DVD，翻了一会儿，随手抽出一片塞进DVD机，然后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没想到他和他的纠缠，最终竟然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他以为他最终有一天会以伴郎的身份站在身为新郎的Eric身边，惨白着脸祝他幸福美满，他甚至设想过从婚礼上把人抢走之类的肥皂剧情节——没想到，他竟然要比他先结婚。
　　他想起自己首次个唱后接着酒劲打给他发疯的事。他记得他表白了。也许没有——因为太深刻的记忆有的时候却像是在梦中一样……在那个真实得可怕的梦里，他举着电话发狂地喊着：“Eric你这个混蛋！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后来，喊到脱了力的他喃喃地对着电话自语：“我喜欢你……我喜欢上你了……我爱你……”
　　那时Eric是怎么反应的？申彗星想不起来。但是猜也猜得到，他一定轻描淡写地回应着“彗星啊，你醉了，别闹了”之类的话吧。
　　申彗星自嘲地冷笑。
　　他想起有一段时间他和Eric住楼上楼下。在经历了左腿的手术后，Eric对他那么体贴，那么温柔，以至于他以为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修成正果。于是他特意搬去他家楼下。然而过了不久，Eric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搬走。他有些不死心地再次搬到他家附近，不久后Eric又搬走了。
　　申彗星红着眼圈冷笑。
　　他想起有一次听助理说Eric要去香港度假，他特意偷偷买了同样的班次跟去。那次Eric并没有太令他失望吧，他们那么开心地逛街，去喝酒，甚至买了同款的迷彩裤，招摇地穿回韩国，还在机场被狗仔拍到。那次愉快的香港之旅让他幼稚地开始做梦，以为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会有不同——自然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申彗星吸着鼻子，渐渐地笑不出来。
　　他想起每次他的希望、他的憧憬都轻易地被践踏，被撕碎。他想起这么多年来他一边跟他扮演亲密的朋友角色一边心痛得快要死掉。他想起每次看到他身边不断替换着的女人时快要挂不住的笑容。他想起自己甚至连受伤的立场都没有。
　　申彗星就那样呆坐着，想着关于Eric的一切，所以当Eric的影像突然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吓了一跳。
　　原来正在播放的碟片是他上次演唱会的花絮，这一段是拍摄的工作人员抓到去看演唱会的社长大人，顺便采访的剪辑。短片中的Eric像往常一样沉稳迷人，他微笑着介绍他和申彗星之间深厚的友情，默契的合作关系，还不忘送上对他最爱戴的歌手的加油——
　　“My prince，fighting！”
　　申彗星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力气仿佛被人抽走了，他仰面倒在地板上，抽泣着，哭得毫无形象。
　　原来，我连当你的王子的资格，也已经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