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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不可能的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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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
文静放下黑胶唱片,盯着它一直转动,她轻轻哼着一首歌,想起一个人,十八岁爱过她她也爱过的那个男孩儿,心里呼唤他千遍,只是再无人回应,不愿回想起的那个冬天,瞬间的转动,带走一切,刺耳的声响——滚动、旋转、落下——那个被抛向空中的少年,红色的液体一点点流淌,渐渐的,渐渐的漫开.....
酒 会
李森的酒会如期举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各有心思。警方收到线报,酒会只是一个幌子,李森假借酒会名义,其实是要进行毒品线下交易,而这次的买家都是深藏不露的江湖大佬,所以鲜有露面的李森不惜亲自出马。收到邀请的“嘉宾”中不乏名人、资本家,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外表光鲜亮丽,似乎能将一切踩在脚下,所做之事却肮脏到极点。
负责此案的正是之前送卷宗的洛平警官。这些年他一直暗中调查李森的“生意”,认识了很多线人,了解到一些内幕。他对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深恶痛绝,只是他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李森这只老狐狸做了坏事从来都是处理的干干净净,事后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这给取证带来了很大困难。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回老虎终于亲自出山。
“想要‘金盆洗手’,做梦!”洛平靠在不远处的墙角,点了跟烟。他已经做好了与夏恒里应外合的准备,虽然对夏恒的能力依旧表示怀疑,但一个人能否成功,终究那眼神骗不了任何人。夏恒眼里有杀气,有愤怒,洛平想赌一把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毕竟抓住李森可以说是他现在唯一的心愿。
“洛哥,我们已经到了!”洛平耳朵里的监听器传来Leo的声音。“好的,能看到。”他简短回复。
“一会儿我们先到仓库卸货,但恐怕能进现场的只有夏恒一人,他们查的很严!”Leo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和Sunny穿着咖啡馆的工作服,夏恒则是一身侍者的衣服。
“哦?是吗?”洛平眯着眼睛,情况与他预计的不同,原本他是希望Leo能陪在夏恒身边,多少有个照应。“一切见机行事,保护好自己!”
“欣姐这批货也太多了!”Leo一边搬箱一边牢骚满腹,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品鉴会。
“少废话了,又不是来逛市场的,你到轻松!”Sunny不耐烦的说。
夏恒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干活,谨慎观察周围的环境,毕竟一会儿他就要上战场,人生第一次心惊肉跳。
他们三人把酒搬运到平板车上,一趟趟运进运出,洛平远远看着,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担心。如果这次行动不成功,抓不住李森是小,打草惊蛇是大,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恐怕很难了。想到这里,他丢下手中的烟蒂,“夏恒,一会儿你进去,直接从后厨的门走到大厅,这样显得自然,而且那边守卫相对松懈一些!”他提醒到。
“好的,知道了!”夏恒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谨慎。
“另外……不用担心,内场还有我的一个线人。”洛平试图让夏恒安心。
“放心吧,我见机行事!”
简短沟通完,三人已将酒全部搬运完毕。
“唉!你们三个东张西望的干嘛呢,干完活还不走。”这时,远处过来一个黑衣保镖,显然是李森的人。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Leo对Sunny暗自使了眼色。
“这是准备当逃兵么!”Sunny孟踢了他的脚后脚,心想。
“请等一下,谁是Mark?Mark留下来跟我走!”一个管事经理走了出来。
“等等,这里闲人免进!”黑衣保镖不依不饶。
“哦,是的,我知道的,不过今天品酒会需要一个懂酒的waiter,我已经给李总汇报过了!”经理唯唯诺诺的说。
“是吗?”保镖半信半疑,立刻联系了李森身边的小弟:“喂?跟森哥确定一下是否需要品酒师......好,知道了。”他很快得到了回复。
“进去吧!”他不耐烦的摇摇手。
夏恒跟在管事经理身后,一路快走。
“等等,把手伸起来!”黑衣保镖这才想起大事,快步跟上,显然他要进行搜身。
夏恒本能将手伸平,如同通过机场的安检。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滑到脸颊,后背也早已被汗液浸湿,从未有过的紧张令他有些抖动。好在检查的壮汉并没有在意,这里的气候让人汗流浃背再正常不过。
“您好,是这样,酒会快开始了,能否让我们先进去!”管事经理打断了检查,他推推眼镜,微微弯着背。
“好了好了,进去吧,热死老子了!”保镖显然也被灼热的阳光搞得不淡定,眼瞟着这弱不禁风的“Mark”加上一个怂包经理,想来也搞不出什么花样。
夏恒同经理一路快走,顺着后厨的偏门穿过走廊,来到大厅摆放酒品的餐台。时间还没到,陆续抵达的客人习惯性寒暄。
俩人长舒了一口气,“Mark夏?对吧!”经理把声音压低。
夏恒抬眼看他,停下手中的整理。他质疑着经理的身份,心里嘀咕:“难道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放松点,别停,你听我说,我是洛平的人!”经理绕到他身侧,试图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这句话让夏恒吃下一颗定心丸。
“还有十分钟酒会就开始了,我只能长话短说,今天品鉴会持续大概40分钟,大部分都是致辞,李森致辞很短,放在最后,他们这些人只是来走个过场。李森安排了一间总统套房休息,但我已经打听到,那其实是为约见真正的客人。”说到‘客人’,夏恒和经理对视了一下,点点头,彼此心照不宣。
“你的工作是在这里当解说,有人上来询问酒的品类,一定要专业的回答,不要乱了阵脚。我会在适当时候安排你送酒去套房,套房就在刚刚经过的走廊,左手第二间,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我随时接应你。这次行动很危险,你要做好心里准备!”经理说完拍拍夏恒的肩膀。
“明白了,谢谢!”夏恒听着经理的话,心里十分清楚,枪已上膛,毫无退路。
“我先去准备了,你在这里待命!”经理说完,转身走去后厨。
暗流在悄无声息中涌动,大厅人逐渐多起来,灯光被酒杯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炫光,主舞台传来试音的声音,明明只是个幌子,阵势上却做足了戏码,做出来给谁看呢?夏恒心想,洛平恨不得将李森就地正法,而他自己,想到文静受到的折磨,也对李森有了碎尸万段之心。“垃圾!”夏恒在心里狠狠的说。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久等了……”此时音响传来了主持的声音,这人看起来三分眼熟,但夏恒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今天是令人愉快的一天,我们李总在此为各位承上特别的酒宴,当然也是为了感谢所有新老朋友的支持。我们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伙伴,更是心灵上的朋友,那么先有请安氏集团的安总上台讲几句……”
主持退到一旁,一个身形高大,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上台,虽然西装革履,但仍然难掩身上的痞气,夏恒打量着台上讲话的人。
“安总居然也来了....”有两个人在台下窃窃私语,他们距离品酒区很近,所以夏恒听得真切。
“我听说安氏集团这两年发展很快,好像已经是食品连锁中的龙头了。”
“可不是,人都说第一桶金难赚,我看到也未必,跟对人最重要。”
“跟了谁?”
“这还用问,森哥啊。”回话的人故意拖长了‘哥’的音。“不过这条船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他用眼神指指周围的保镖,另一个人立刻会意。
“当然,富贵险中求么。”直到有人走到他们身边,谈话才就此中断。夏恒回想着他们的对话,转念又想到卷宗里提到的调查内容,这场酒会其实就是‘圈内’聚会,每个人都知道李森的一些隐秘,但更屈服于他的威慑力。
最后上台的是李森,这张脸反复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毫无生气,野狼般无数次撕碎他的梦境,这是李森带来的恐惧,通过眼神,你就能感到那股强大到想毁掉一切的气场,这也是文静所受到的精神折磨,现在他无法回避的牵涉其中。
“今天到场的都是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李森开口就是浓重的江湖气息,他谨慎的环顾四周,眼神在酒品餐台停留了两秒。接着平静的回到舞台的正前方。
这是他本能的戒备,野兽的预警系统一贯如此强大。他总是蛰伏在草丛中,等待一举击中猎物。夏恒回避了他的眼神,小心的擦拭着酒杯。
“很难得在这里与大家相聚,前阵子我听老孔说我们的大家庭又加入了新成员,许多人可能还没有见过我,你们都是老孔举荐的贤才,选择我,你们很有眼光……”李森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主持。
“老孔?”夏恒越发仔细看看站在台子上的人,猛然一瞬,“是他!”夏恒想起了眼前这个人,这个在酒吧找文静麻烦的人,是他带着李森找到文静,是那个猥琐的孔先生,没错,就是这个该下地狱的走狗,夏恒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引来身边人的侧目。他赶紧收拳,假装碰到了酒瓶。
之后对于李森的致辞夏恒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回放着上一次在酒吧相遇的情景,那时他奋不顾身护着文静,与李森针锋相对的瞬间他早已忘掉了自己,逃离,穿梭在市井小巷中,哭泣,从没有见过的如此虚弱的文静,曾经的苦,现在的痛,一起袭上心头。造成这一切的两个人如今都在这里,在台上,他们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夏恒的恨在一瞬间燃到高点,这一次他向上帝祈祷,一网打尽,一切顺利。
“现在,就让我举杯共饮,再次感谢你们的光临!”李森说完最后一句话,全场举杯,又是一次觥筹交错。离开的时候他满面春风,他示意身边的老孔拿些极品的红酒,自己则快步流星朝着房间走去。
尖峰时刻
此刻是下午六点整,夏恒抬起手臂看看自己的手表,确定好时间,他推着餐车通过长长的走廊,餐台上放着冰桶,冰桶里放着红酒,旁边精致的雕花花瓶插着颜色各异的装饰花。这样精心的布置,看起来是那样美好,多么适合为一桩好的生意的助兴,但其实那彩色的花从中暗藏玄机,夏恒的脚步有些沉重,仿佛走在一条永远忘不到头的通道里,这通道一头连接光明,另外一头连接黑暗。
“叮咚....”按下门铃,夏恒心狂跳了几下。但他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谁?”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只低低传来一声。
“先生,您好,您要的红酒!”夏恒定定神,回复到。
“进来!”又是刚才那个声音,门开的瞬间,夏恒确定说话的人是李森。
“夏恒,往里面走一些,现在看到的画面有些偏差。”耳麦里传来洛平的声音,夏恒进入酒店的时候,他自己则钻进了一早准备的监控车里。他等了将近5个小时,这下终于被他逮到了机会。
夏恒向内屋走了走,刚准备进一步,‘放这里!’一个眼神凶煞的壮汉拦住他。
“让他进来。”李森轻瞟了一眼夏恒,说。
“进去吧!”
餐车就位,夏恒娴熟的开始准备工作,当一切准备好,他问了一句:“先生,酒是现在都开吗?”他说话时,看着李森,李森眼也不抬,摆摆手。
“你在一旁等一下!”壮汉保镖拦住他,态度十分不友好。
坐在李森对面的是刚才首位发言的安氏集团总经理安腾,他谄媚的对李森笑着:“森哥!”
“听说你今年生意不错呀!”李森显然话里有话。
“不能跟森哥比,托您的福而已!”所谓的安总一下子没有了刚在台上的气势 ,活脱脱一只小白兔,任人宰割。
李森没有接他的话,似乎无意识的朝夏恒这边瞟了一眼,露出诡异一笑,这表情恰巧被藏在装饰花中的针孔摄像头捕捉到。
“老狐狸,快快露出你的真面目吧!”洛平搓搓双手,念叨着。
而此时在现场的夏恒全程没有抬眼,他装出毫不在意的调配红酒,完全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其实心脏已经跳到喉咙眼了。
“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李森似乎要开始说正题。
“这个……森哥,恐怕……还是不妥吧!”安腾说话时非常谨慎,不停的观察李森脸色,时而用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
“啪!”李森把一本策划案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姓安的,老子能帮你就能灭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森哥,我……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安腾哐嘡一下跪到地上。
就在气氛跌入冰点时,猥琐男老孔赶紧有颜色起身,“安哥,你这就很不够朋友了!森哥那是能害你的吗?当然是有钱一起赚,你这一口回绝,不是断了大家的财路吗?”他一边说一边扶起安腾。
“森哥,您误会我了,您交代的事我安腾必定赴汤蹈火,哪敢有半点忤逆的心思啊!只是,这个策划案我看了,放在食物里……”
“说什么废话,老子懒的听你解释!”李森摆摆手,厉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一边的夏恒心里打鼓:“不是毒品交易吗,不是说大买家吗?为什么信息出入如此之大?还有,那个策划案里又写了什么?食物又是怎么回事?”所有问题缠绕在夏恒脑子里,线团般越卷越大。
“服务生,来点红酒,森哥消消气,消消气!”老孔向夏恒这边招手示意,虽然是在一间房子里,但对夏恒来说遥远的像两个世界。
“发什么呆,叫你呢!”身边的壮汉呵斥了一句,这才让夏恒回过神,他一直在想着之前的问题。
“好险!”他暗自嘀咕,熟练的将醒酒器里的酒倒进酒杯,放在托盘上。双手端起托盘时,不由的抖了一下,他定定神。
“干嘛呢,磨蹭什么!”壮汉直接从身后推了夏恒一把
“放松点,你可以!”他对自己说着,脚步沉重的将酒杯送过去,短短几秒恍若一个世纪。
“先生,您的酒,这款是82年的拉菲儿……”夏恒如同一个专业的品酒师,介绍起眼前的红酒。
“你看起来有些面熟!”正说着,李森忽然开口打断他。
“怎……怎么可能,您一定是认错人了!”夏恒有些慌乱,但立刻整理情绪看着李森的眼睛说。他知道如果此刻被揭穿,他同洛平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森哥,安哥,凡事好商量,先喝杯酒喝杯酒…”此时老孔出来打圆场,他当然不是为了夏恒。他对眼前这个陌生的混血面孔丝毫没有印象,他认为李森只是因为安腾迁怒于他人。
“我认错人了吗?我今天看走眼的次数还真多!”端起酒杯,李森狠狠的盯着安腾。此时安腾拿着酒杯的手颤颤巍巍,他的处境比夏恒好不到哪儿去,脑子里闪电般快速的搜索着全身而退的办法。
他并不想与李森同流合污,只是眼下受到胁迫,没有办法。
“你下去吧!”老孔不耐烦的对夏恒摆,示意他回到推车旁边。
谈话继续进行,受到惊吓的小老鼠在威猛的大狮子面前似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除非像寓言故事里一样,老鼠上演苦肉计,就听安腾说道:“森哥,您对我的知遇之恩,小弟没齿难忘,要是没有您,也不会有安氏的今天。但是您的提案我......”安腾拼命在脑中搜索合适的词汇,“走食物这个链条确实风险太大,食品部门监管很严格,一旦检查出问题,安氏恐怕就会万劫不复,我们安氏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光,但其实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说大了,安氏还有好几千号员工要养,再说小,我老婆,孩子也都是指望着我的......”安腾带着哭腔说着,差不多声泪俱下。
末了,又是一片沉默,“你难处我也不是不懂!”李森想了想,退一步说。
“眼下这个事情,很多人找到我,我左右思量后觉得还是你最合适。毕竟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这样吧,我给你考虑时间,三天以后给我答复,就算你不为自己也为了老婆孩子考虑考虑!做完这单,我们就都可以金盆洗手了!”李森说完,拍拍安腾的肩膀,他的头皮有些发麻,从李森嘴里说出的“你的妻儿”,这完全是一种恐吓。
他哆嗦着连忙点头,“那森哥我就先回去了!”
“好!希望你能想清楚!”李森的语气充满挑衅。
这次交易并未达成任何协议,夏恒明白,今天是不可能抓到李森的把柄了,而谈话也没有涉及实质性内容,这点让他十分焦虑。但他也顾不上许多,眼下全身而退最重要。
看到安腾走出房间,黑衣保镖不耐烦的对夏示意他离开,他赶忙扶着推车转身跟上,就在他准备踏出房门的瞬间。
“慢着,你的背影……让我想起一个人!”李森冷冷的说了一句。
夏恒听到这句话瞬间石化……
“跑,傻小子!”洛平在耳麦里猛的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