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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丽丽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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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定期打电话给养父母,又一次被叮嘱仔细关照妹妹,三分钟没到就被挂了电话。
有些无聊。
养父母的女儿叫丽丽,已婚。
本以为这一天又是这样索然无味的过了,傍晚准备做饭时却接到了丽丽的电话,接听之后,尖刺的声音透过手机穿进我的耳膜,我习以为常。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我就说了那条鱼快死了他就对我发火,我说错什么了?”
“鱼居然比我还重要,我简直不敢相信!”
“一条鱼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比我高,我已经不知道这场婚姻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他现在都不对我笑了,连看都不看我,还经常夜不归宿,哥,一个星期里他对我说的话甚至不超过十个字,我简直要疯了。”
“他把我当什么?透明人吗?我是他的妻子啊。”
她越说越哀怨,不难猜出她从暴怒转为哀怨的表情,以前她都是边哭边说,逐渐变成如今这样很有条理的先说,说完在哭。
我只是她的倾听者,偶尔迎合,时常沉默。
一年,你用一年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
陈安思,你看,你毁了这个曾经肆意妄为为你耗尽了活力的女子。
等她哭的差不多尽兴了,我便如往常一样问她:“丽丽,你饿吗?”
丽丽有个坏习惯,一难受就不想吃东西,有时候生气,好几天都吃不进什么,但是她也很好哄,小孩子一样的性子,被娇惯坏了。
记得以前我总是这样应付她。
那是她新婚时,她还远不是现在这般歇斯底里,每次陈安思给她脸色她向我哭诉过后,
我就会柔声问她:“丽丽,饿吗?”
她会抽噎着回我:“饿。”
然后我就会给她送吃的过去,陪她聊天舒缓心情,偶尔我轻笑着逗她:“丽丽,爱吃的,还是爱他?”
她就会赌气的说:“有吃的就不爱他了。”
然后一切就绪,生活依然继续。
我本就在问出这话时,已经在准备做饭给她送过去,却没想到丽丽的话让我始料未及。
“哥”
“我刚才看见了一些照片”
“有两个很幸福的人拥抱夕阳下”
“他们亲吻,彼此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丽丽平静的声音起了波澜,接下来怕是又要哭的心肺都呕出来了。
“哥”,怎么会这样,他们是男人啊!
“哥!!!!!!!!”
丽丽这声哥叫的绝望,陈安思到底是漏算了,既然和那个人断了,也就该断的坚决些,带着一些照片算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立刻对电话那头道:“等我过来!”
我说完,迅速挂断电话。
饭菜自己做太慢了,路上买一份她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带过去就行了。
说我没有良心也好,凉薄也罢,我和丽丽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所谓的亲情,照顾她,也只是看在她父母曾供我上完大学而且让我十八岁以前衣食无忧的情分上。
这个世界做什么都需要理由。
比如我对丽丽的好。
我这里离丽丽家还是稍远的,自己开车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塞车的话时间就不确定了。
好死不死的,遇上塞车了。
拿出手机,到底还是打给了他:“陈安思,你藏的相片被丽丽看到了。”
那边淡淡的:“嗯。”
没有挂断,没有说话,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在手机中传递。
我先开了话腔:“陈安思,和丽丽离婚吧。”
他:“好。”
陈安思又说,“铭年,你等我吗?”
“不了。”
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笑了。
都不再是年少时的心智,那里还会相信有人会一直等待着谁。
等我到丽丽家时,已经临近半夜,塞了四五个小时的车。
我用丽丽给我的钥匙开了门。
入目之处皆狼藉。
我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丽丽。
客厅厨房书房卧室储物室衣橱我都看过了。
没有!没有!!没有!!都没有!!!
丽丽出去了吗?
不会的,她只会在这个家里等陈安思。
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呵。
哥
你害我,你害了我
你害了我——
我站在丽丽和陈安思的床前,疯狂的大声的说:“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爱上他的。”
你不得好死
哥,你不得好死
“为什么不是陈安思不得好死而是我?”
“我做了什么?”
“我逼你爱上他了吗?”
“你跟他结婚是我逼你的吗?”
我大概是疯了。
我故意忽略了从客厅蔓延到浴室的血迹,蜿蜒曲折,充满了灰暗。
我翻遍了所有的房间都不敢走进浴室。
一个健康的人在长期的不顺之下会不会因为某些无法承受的刺激而产生自杀的行为?
我看着躺在血色中的丽丽,想道,会的。
我的辩解不过是胆小。
丽丽死了。
绝望的,不甘的死了。
我忍住浑身的颤抖,从浴缸里抱出了丽丽没有生气的尸体,她怀里还抱着跟陈安思的结婚照,照片里她笑得一脸幸福,陈安思却面无表情。
年轻的女孩子瘦的跟个纸片一样。
手腕的那条伤口已经泛白,割脉。
曾经怕痛的女孩却选择了最疼的死亡。
是我害了她。
不是我,她不会认识陈安思。
不是我,她不会死。
是我害了她。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私。
那时,我不是陈安思爱而不得的那个人,陈安思却是我的爱而不得。
所以我自私的利用了丽丽,妄想跟陈安思的牵绊多一些,再多一些。
痴人说梦呵。
得知陈安思被家里逼婚时,我便开始了计算。
我有意无意的在知道这个天真无邪还很单纯的妹妹面前说一些陈安思的事情,他的照片,他和我聊天的内容,他的爱好,他喜欢的东西。
一步一步成功的让丽丽对陈安思产生了幻想,爱情始于幻想不是吗?
彼时陈安思被闵会天伤的体无完肤,不做她想的便迅速与丽丽完婚。
所以是我利用了丽丽,即使我心安理得的认为那是丽丽自己爱上陈安思。
麻木的把电话拨给了陈安思,他接电话时是开心的,旁边闵会天还柔声问他吃橘子吗,他说不吃。
我只觉得讽刺!
我颤抖的说“丽丽自杀了。”
“我马上回来。”
他急急的,连电话都忘了挂,走路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和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用尽全力揍在陈安思沉默的脸上,:“你活着,她死了。”
“她患了抑郁症你都没发现是吗?”
我一把把病历甩在他身上“嘭”
“一只鱼快死了你就对她冷眼相待?”
“碰”
“对她冷暴力?不理不睬?去你妈逼的!!”
“砰”
“死的应该是你!!是你!!”
“砰嘭碰”
我把陈安思揍的内出血住了院。
三天后。
丽丽的葬礼上。
陈安思依然来了,同闵会天一起。
养父母老泪纵横,对陈安思拳打脚踢,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情无限。
陈安思与闵会天的纠缠依然再继续着。
只是我对陈安思,再也没有所谓的爱情。
背负着人命的爱情,我承担不起。
后来很久很久我想起丽丽小时候对我傻傻的笑,却转瞬间变成张牙舞爪的疯子时,我彻底的知道,我错了。
我爱一个人,不该搭上另一个人。
不该毁了别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