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瓷话》禤紫枫

13、沐浴

　　倚月等仆妇们将沐汤备好后几乎是红着脸过来请白瓷。在她这种未经人事却又身处官妓院的小姑娘来说，因为陪着白瓷的人是定宁侯，所以她对这种事是即羞涩又隐隐地羡慕。
　　“你先下……”白瓷话还没说完便化作一声娇呼，卫胥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屏风后走去。
　　倚月的小脸滚烫，她的眼光扫过屋里还有一个人跟木头一样站着不动，知道那是每次定宁侯来时都会出现的“影子”，却也不敢出声询问，见这副情景那木头仍没有半点打算出去的样子，只好自己一个人退出去关上门。
　　卫胥将白瓷抱到浴桶边，伸手就要解她的衣衫却被白瓷挡住，白瓷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面，卫胥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轻声安慰道：“放心，他不会看你。”
　　白瓷终是不敢忤逆，松开了手，一直披在身上的毯子滑落至脚边，卫胥的指尖在她身上游走，带着一点酥麻之感，为她除去一件件外衫。此刻白瓷的内心如同火燎，却并非是什么情欲，她死死咬着唇，知道自己必须要过这一关。卫胥以为白瓷羞怯，待把她脱得只剩贴身衣物时，将她再度横抱起来，放入浴桶之内。
　　“别怕，除了我谁也看不见……”看不到他如何行动，白瓷入水时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数滑落在捅外，白瓷本能的护住前胸，在水汽氤氲中僵坐在桶内。
　　入兰苑来，除了廉亲王她还没有真的侍奉过其他男人，除了一开始的羞涩懵懂外，在宋十娘的调教下她对男女之事已经不那么排斥，对于如何取悦男人的种种手段更是熟谙于心。她自己深知早已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是在面对卫胥的时候，尽管她此前做了种种准备，隐晦勾引的技巧也没少用，可是现在，她的内心仍是排斥的。
　　卫胥来她这里已经是第三趟，可是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她对这种亲近是既期待又恐惧，特别是刚才，她要沐浴可卫胥并不回避，她内心根本不是表面那般羞怯却还算镇定，她心内早已经翻江倒海。
　　因此今日，此刻，她根本毫无准备。
　　她从了廉亲王是因为她需要接近卫胥也需要人庇佑不用侍奉更多的客人，可是她对待卫胥自有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计划。
　　可现下却没有一丝机会。
　　卫胥不知道白瓷内心的种种思虑，此刻在他看来，白瓷就像是一个羞涩紧张的尤物，等待着他的“亲近”——因为一直以来，白瓷就是这么表现的，但是当他一伸手，白瓷竟是往后缩了一缩，那“哗啦”的水声，引得角落里那个灰色影子都动了动。
　　卫胥发现白瓷居然落泪了。
　　在迷漫的水汽中，白瓷裸露肩膀如世间最柔美的羊脂玉一般，她绝美的五官在迷蒙水汽中更显得精雕细琢，可是那黑色的大眼睛中却盛满了晶莹的泪水。
　　“侯爷知道……白瓷想要什么的……”
　　任世间再狠心的男子，恐怕也拒绝不了此刻的白瓷，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仿佛觉得辜负了上苍最美妙的恩赐，卫胥苦笑道：“你又何必……”
　　白瓷摇头，低眉说道：“白瓷知道自己已非完璧之身，不值得侯爷怜惜，已入兰苑，此生更不敢奢望三媒六聘八抬红轿……可是……白瓷只希望此生能有一次……与白瓷爱慕的男子，能有真正的属于白瓷的洞房花烛之夜……”
　　“就算让我陪你沐浴，又少不了你的洞房花烛夜！”卫胥笑着道。
　　白瓷抬了头，目光中充满了恳切之意：“白瓷一直想着，能在洞房花烛夜把最美的自己奉献给侯爷，如果现在……现在……到时候恐怕侯爷再无今日的怜惜……”白瓷咬着唇，既倔强又惹人怜爱的模样让卫胥也狠不下心来拒绝她，他的手穿过水中白瓷的黑发，整个人慢慢探身过来，道：“你在夕巧节上裸足而立，我还以为你等不及了……”
　　白瓷既羞又怯地道：“我以为侯爷根本不在乎……”
　　卫胥的手从湿发中抽离，捏住了白瓷精巧的下巴，水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密密的小水珠，卫胥说话时那水珠破裂往白瓷的眼睛里落，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是吗？你是逼着我把那一晚的客人都屠戮殆尽吗？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爱它们……”
　　白瓷轻轻颤抖着，卫胥来的第一日，便是让她脱了鞋袜，他似乎对双足有种特殊的迷恋，她记得他当时的眼神有多么炽热，以至于他两次来从未与她共赴巫山，却两次都将她的双足抚摸把玩了个，所以她才在他多日未曾露面的夕巧节那晚裸露双足，而他果然知道了这件事。
　　虽然那精魂打断了她那晚原本的计划，可好歹还成了这一样，上天总算没有完全放弃她。白瓷眨了眼，那不知是水汽还是泪水的晶莹划过她的眼角，她望着卫胥，带着爱慕，羞怯，期待以及一丝抗拒与坚定：“请侯爷原谅白瓷这点小把戏……我是真的……怕侯爷待白瓷只是逢场作戏，半点喜爱也无……”
　　卫胥冷哼一声，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道：“你认为我有必要在谁的面前逢场作戏？！”
　　“白瓷……不知道……”她一脸的小女子无知模样，让卫胥心中一荡，双手将白瓷从浴桶托起，双唇立即就吻了上去。
　　白瓷初时显得有些抗拒，可慢慢的，紧咬的牙关松了开来，任他在她口中恣意掠夺……卫胥吻够了才离开白瓷娇艳欲滴的双唇，哑声道：“三日之后，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白瓷顿时如释重负。
　　卫胥让白瓷坐下洗浴，自己斜靠在墙边，带着三分欣赏三分得意，抱臂看着她。
　　白瓷觉得羞涩，故意转身过去，轻轻擦拭着身体。
　　“侯爷一直未问过白瓷的脸……想必已经知道了？”白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来，她实在想知道卫胥的态度，怕这三日因为卫宁的事情而使得她的“洞房花烛夜”生出什么变故来。白瓷这文话绝不是告状，反倒更是一种自责与担心。
　　果然身后卫胥道：“宁儿自幼在边关长大，性子难免娇纵些，你没吃什么大亏反而让我意外。”
　　“白瓷自幼多病，小时候爹娘怕白瓷长不大，偷偷找了人教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那日……是白瓷趁了大小姐的不注意……只是后来心内一直忐忑，跟大小姐的约定其实是想着赔礼道歉的……”
　　“赔礼就不必了，原就是宁儿的错。她自己喜欢七皇子，以为人人都喜欢！”卫胥谈起女儿时满面的宠溺，白瓷虽看不见，从话里也听了个十成十。
　　原来那天跟谢莳来的是七皇子。虽然七皇子始终没有说明身份，但从他的举止谈吐，以及卫宁随后出现在兰苑，再印证卫胥刚才的话，白瓷肯定自己的推测不会出错。她暗自庆幸七皇子到底是皇室中人，对她这样的官妓身份恐怕也是要避嫌的，否则那日精魂求他们带她走时，万一七皇子应允了，白瓷的所有付出可就白费了。
　　白瓷又解释了几句关于自己和七皇子的事情，卫胥似乎也不担心一个皇子能跟她扯上什么关系，并不在意。
　　沐浴过程中白瓷始终没有回头，她非常了解自己的美丽，但卫胥却始终淡淡站在后面，直到她出浴更衣，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越轨之举。
　　白瓷心内惊诧万分，这卫胥的定力之强恐怕人所罕见。这个人毫无出身，从底层慢慢爬至现在的高位，在大魏朝绝对算是顶尖的人物，面对这样的对手，她真的能够成功吗？
　　那个一直跟在卫胥身边的灰衣人，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应该如白瓷所料的那般在屋外守候吧？白瓷只有一次机会，她真的能杀得了卫胥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