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影》圭璧兼行

2、战败

　　天元五年，长宁之战中一向无往不利的上封在对南鸢的战争居然落了下风，朝野震惊，虽然宣武将军韩成力挽狂澜，但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中书左丞相，傅月，不知所踪，一代名臣就此陨落，掀起轩然大波。

　　明明外面是艳阳天，可是群臣还是觉得寒流股股，自从收到丞相大人逝世的消息，皇上的脸就没晴过。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些天因为长宁之战而遭殃的不知几何，虽然以兵部尚书徐元为首的徐党胆大包天，竟敢在大军供给上动手脚，但是皇上雷霆手段使一些中立的大臣也开始怀恋春风般和煦的丞相大人了，也只有他能影响皇上的情绪了。

　　卫珩看着下面一众沉默的大臣，凤眸微微眯起，带了七分凌厉，叫人心惊。

　　“对长宁之战徐元一党的贪污案，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看法？”

　　“启禀皇上，臣有本奏”韩国公韩年华自右列武官首位步出。

　　众人见是韩国公，多少有些人幸灾乐祸，毕竟大将军韩成，老国公的嫡孙在长宁之战中表现不佳，而且未能保护好丞相大人，虽然他们韩家树大根深，但是难保皇上不会迁怒，这世代簪缨不知是否保得住。

　　卫珩看着老国公，沉沉吐出一个准字，心头不禁升起几分愤然。这些日子自己虽然有意避开那些，但是和傅月风雨同舟这许多年，怎么会不了解他，当年先皇逝世之时汉王布下天罗地网，他不一样及时将消息传给了在南都监国的自己，区区南鸢几万人，且不说有韩成在，就是他一人在也能平安归来。不知所踪？！哼！也只能骗骗其他人。

　　还有那封信，字大多都晕开了，看得清的只言片语也不过是朝堂之事的交接。当时看到送信的人他就知道，这封信不过是临时起意之作，甚至他就这样交给一个陌生人，怕是没准备这封信能真的送到，想到这里，这些日子稍平静些的情绪又起波澜。

　　“启禀皇上，虽则小人已除，但韩成行军不利，不仅失了我上封国威，而且使丞相大人下落不明，老臣请求皇上将其严惩！”

　　苍老刚正的声音一落，朝堂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有人在佩服韩家的气节，有人幸灾乐祸，但是都难得默契的噤了声。

　　“老国公多虑了，一切是非曲直朕已交由大理寺审查，不日便会有结果。韩成虽过，但也力挽颓局，朕不会重罚。”

　　闻言韩年华松了一口气，在官场混了这几十年他怎么会不知此事要点，只要皇上不因丞相怪罪，自己那孙子就算保住了。不过要是早知有今日苦果，他当日绝对不会让孙子卷入其中，皇上和丞相大人的事，他们这些外人牵涉其中总是不妙的。

　　退朝之后，韩年华辞别了同行的兵部侍郎，坐上回府的马车。临行前他又忍不住回头对太极殿方向看了一眼，当今天子威势愈来愈强，甚至超越了先帝，如今百姓乐业安居，短短四年先帝时期皇都的靡靡不兴之气已荡然无存，要说有什么缺陷，就是皇上不近女色，后位空悬，至今尚无子嗣，说到这里又想到了左相傅月，皇上与他……

　　“回吧！”韩年华放下车帘，对长随吩咐道。

　　当务之急是他那不省心的孙子，长宁之行本来皇上已经另有人选，偏偏他要主动请缨，本想着让他多建些功业便随他去了，现在想来当初放任他与傅月交好的决定不知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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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宫，卫珩在近侍的服侍下退下厚重繁琐的朝服，当取下沉重的冠冕时，他突然感到一丝倦意。眼前的东西和那把龙椅一样，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是他与傅月精心谋划，费尽艰辛得来的，他们的相遇并不纯粹，一个是身负野心的无宠皇子，一个是得皇帝青眼却无根基的新科状元，他们在寻觅很久之后默契的找到对方，一拍即合。

　　其实卫珩一直都知道傅月的身上有很多秘密，也是带着目的来到这里，但是从相交到相知，他或许对周围的人事都有所忌惮，但对他却是信任的，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也一直没有用其他的手段去探听傅月的过去。所以当他发现傅月的谋划对象变成自己时，他心痛大于愤怒，他们曾经为了同样的目的而亲密无间，如今当初的追求已唾手可得，他却弃他而去，独留他孤军奋战，面对在这空寂的宫殿。

　　“摆驾御书房罢”卫珩兴味阑珊的摆摆手，对早膳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常信也看出了主子的不高兴，自从傅大人失踪后，他已经好久没见主子展颜。

　　卫珩也算是常信看着长大的，他虽只是个奴才，但也目睹了这个孩子在这个吃人的环境中快速成长的过程。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傅大人能让他放在心上，影响他的情绪了，两个同样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携手攀登帝国权利的高峰，也让其他人都成了外人。

　　“嗯”见常信还没动静，卫珩看向他。对于这个从小陪伴自己，且无私祥和的人，他很是敬重。

　　他的母亲不过是管理私库的宫女，在皇帝偶然的一次临幸后，生下他，得了个八品婉嫔的位分，至死也未能得到那个男人的再次垂青，最后在忧伤中死去，甚至没有想过她的孩子的未来，或许是她习惯了依附男人，所以当依靠不再时，便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而在人人捧高踩低的宫里，幼小的他遇见了常信，在他的悉心维护中羽翼渐丰。也因为母亲的原因，他十分厌恶那些菟丝子一样附树而生的女人，他的女人必须能与他比肩而立，就像……他？卫珩摇了摇头，阻止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

　　“皇上恕罪，老奴年纪大了，这肚子一饿，耳朵也不灵光了。”常信慢悠悠的说，还逼真的掏了掏耳朵。

　　面对他的故意拿乔，卫珩有些无奈。幼时的经历让很珍惜来自常信父爱般的感情，即使登基后他们也仍然不像其他主仆境界分明。

　　“罢了，先传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