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言说》叶纤尘

2、周束 七年前的夏

　　安茹已经好久没有回过A城了，上一次回来还是安茹的母亲生病的时候，背着一个黑色背包，安茹灵巧的从车站的人群中钻了出来，搭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在车上安茹拨通了江颐灵的电话。

　　“喂，颐灵，我已经到A城了。”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猫语咖啡吗，我在那等你。”

　　“你别怎么急呀，我还得回家一趟。”安茹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0点，我下午两点钟到，行不行。”

　　“嗯，也行，还是最里面那间包厢，记住了。”

　　“嗯，好。”

　　安茹的家在老街区，离七中很近，家里现在只有母亲和奶奶，很早她的父亲就抛弃她离开了A城，现在不知所踪，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吧，破旧的楼梯铁栏杆只剩下一个空架，敲门喊道：“妈，我回来了。”

　　一个半白头发的妇人将门打开满是关切的望向安茹说道：“茹茹，你回来了，来，包给我。”

　　“没事，妈，我自己来。”安茹搀着母亲的手将门关上，把包扔在沙发上后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喝着。
　　“茹茹，怎么从D城回来了？”“有点事情，妈，奶奶呢？”

　　“奶奶出去了，她们广场舞舞队说要排练一个舞蹈参加比赛，晚上才回来。”

　　“是吗，奶奶还真是精神，妈，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吧。”

　　“你难的回来，出去吃吧。”

　　“不用了，就在家吃吧，我给你下面，我煮面很好吃的。”安茹从背后轻轻搂住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好，听你的。”程母握住安茹的手一脸慈爱的笑容看着她。

　　中午吃完饭，安茹告诉程母晚上回来后出了门，猫语咖啡离安茹以前上学的A城七中很近，只相隔了两条街，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安茹很是怀念，还是以前的老白墙配着碧绿的爬山虎，以前她们几个人总是喜欢放学后一起从七中去猫语喝奶茶在那写作业谈未来谈梦想，安茹走的很快，推门进了猫语咖啡，直奔最里面的一间包厢，打开包厢门，里面坐着一个烫着黑色大波浪，脸上画着浓妆，穿着最新款香奈儿红裙却因为消瘦而显得裙子有些宽大的女人，试探性的问了句：“颐灵？”

　　“安茹，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江颐灵从上到下看了看安茹，束起的马尾，略施脂粉的脸庞，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简单的白色T恤印着D城图书馆的LOGO，还有一双白色的运动板鞋。

　　“你呢，现在不当日系萌妹，改走欧美御姐啦。”安茹坐在江颐灵的对面，对着追过来的服务员说道：“一杯柠檬水，谢谢。”

　　“哦，好。”门口服务员呆呆的回了一句，然后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有话直说吧，安茹，我这次想找你的目的很简单，你还记得那年周束是在你家被抓的吧。”

　　“是啊，我记得那时候有我有周束有你还有柳梵好像还有一个周束的朋友，记不太清楚这个人了。”安茹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双手抱着一个绿色的沙发枕露出了一个有点难过的表情。

　　“那个人叫杨晚宇，是周束的初中同学，还有一点印象吗。”

　　“似乎，有一点关于他的记忆，我记得周束跟我提起过他第一次接触那个东西就是一个叫杨晚宇带他去的。”

　　“周束和你提起过？你和周束之后还见过面？”江颐灵略带沉重的看着安茹。

　　“是提起过，他强制戒毒后我去戒毒所看他时，他和我提起过。”安茹疑惑的看着江颐灵。

　　江颐灵修长漂亮的手指抵着下巴，思考着什么问题：“是吗，其实就是他带着周束吸毒，当时也是他报了警，警察才会来的，当时你不是和柳梵出去买吃的了吗，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周束还有他，然后他说他和周束有点事情让我先出去，然后我就在你家楼下的麻将馆门口坐着，那个位置刚好望上去就是你家客厅窗口，我看见杨晚宇拿出了一包白色的东西，然后就拉上了窗帘，我当时没多想就在楼下等你们回来，接着就看见杨晚宇下楼一直往大门走，我就跟着他后面，然后我就听见了警笛的声音，他一转身就看见了我，然后拉着我一直走，叫我不准回头说是去找你们，后来警察就拉着周束下楼，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他怎么了，当时他还在装傻，我就告诉他我都看见了，结果他回了一句就是我报的警怎么样。”可能说的有点累了，江颐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不太想喝，此刻安茹迫不及待的发问了：“你的意思就是这一切都是杨晚宇陷害周束？”

　　“打扰一下，您的柠檬水。”此时服务员正好端了刚刚点的饮料进来。

　　“啊，谢谢”安茹接过放在桌子上，服务员关上门离开了。

　　“继续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束应该对他不错的吧。”安茹越想越疑惑，也越来越急躁，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抱枕，毕竟当时她和周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是当时七中很有名的一对情侣。

　　“他当时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而且当时在场的我和他都逃不了嫌疑，当时我还不信，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原来是杨家的继承人。”江颐灵冲安茹无奈的笑了笑，声音有一点嘶哑。

　　“杨家，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吗？”

　　“对，是你我知道的那个。”

　　“那他更没有理由要害周束啊，我记得我以前好像还和周束一起给他买过生日礼物吧。”安茹轻轻咬住下唇，她一陷入思考时就会这样，这是高中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当时周束被关了起来，你和柳梵不是想去警局看他吗，然后你妈叫我和她拦住你，把你拖了回去，杨晚宇就给我打了电话叫我在一家酒店见面，他居然调查我，他知道我的一切，我如果敢出去乱说话的话，他就把我在酒吧坐台的事情说出去。”江颐灵一直说着但是没有正面回答安茹的问题。

　　“坐台，我记得你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而且你弟弟不是还出国留学了吗。”安茹感觉自己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们了，一点都不懂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就算自己是当事人，反而却陷入了当局者迷的陷阱里。

　　“都到了现在，我也就告诉你其实我家里当时已经破产了，我爸炒股欠了几百万，公司也被一个合伙人套空财产跑了，我妈一气之下脑溢血死了，那些亲戚也转脸就不认人，我也只有出去坐台才能挣点学费和生活费当然你也可以说我爱慕虚荣，为了那点面子吧，也是杨晚宇给了我五十万封口费，让我离开A城，我就用那笔钱让我弟弟出国留学去了，我希望他心目中我永远是个好姐姐，然后杨晚宇告诉我他喜欢你，他本来要转到我们学校的，然后你的照片就被传上了学校的论坛，你也离开了学校。”江颐灵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咳嗽了起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颐灵，怎么了。”安茹站到江颐灵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

　　江颐灵摊开手，手上全是刺目的鲜血：“我不是告诉你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吗，我得了肺癌，已经是晚期没救了。”

　　“别说瞎话，我们去医院。”安茹拿着一张纸擦着江颐灵手上的血。

　　“我不去，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你的照片是周，周......”江颐灵还没说完就已经晕了过去。

　　“颐灵！”安茹叫着江颐灵的名字又拨通了医院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