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号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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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看天边的夕阳,那种颜色很想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可是要怎样才能够。
-------零
香烟，浓妆，鸡尾酒是零最喜欢的东西，几乎是每一天都在她手上，脸上，嘴里。没有多余的消遣，没有多余的欲望。
美丽的外表，高傲的姿态，冷淡的语气，所有见过零的人都是这样评价的。曾经有人曾经问过零，为什么可以生活得那么简单，她的回答总是很简单“因为我是杀手。”也许她是对的，杀手是躲在黑暗之中生活的生物，随时都有可能被黑暗吞没，多余的东西只会让他们失去警惕性。
每一个顾主第一次见到零的时候总是不想把她和杀手两个字联系起来，可是得到目标死亡的消息后，又不得不面对她是杀手的事实。零很少会与顾主见面，没有特别的工作需要，她一向不和任何多余的人见面。作为一名杀手的原则有很多，不能爱上目标是一条，不能爱上顾主也是一条。并不是每一个杀手要按照一定原则存在，事实上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原则。而零的原则就是不杀女人。
业界内对为什么零会成为杀手有着不同的说法。有人说是因为金钱，有人说是为了报复抛弃她的那个男人，还有人说是为了兴趣，对于这些零从来都不解释。也许L会知道。在零与L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一位女孩委托她杀死折磨自己的父亲，在那位男人倒在公寓的床上时，床单上刺眼的红色让零眼里顿时充满泪水，她淡淡地对站在一旁的L简单的说“陪我”。然后她醉了，他陪着。
“杀手并不适合你。”L常常这样说。一位从杀手变成介绍人的男人。
零也只是喝着鸡尾酒，有时候不回答，有时候就问他杀手为什么存在，有时候会微微一笑，似乎不同时候零对自己是杀手这件事情有着不同感受。
已经习惯了开枪带来的快感，已经习惯了血的味道，还习惯了那些被女人憎恨的男人倒下那种安慰，总之她恨男人，L说包括他。零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完成任务，因为喜欢血和夕阳相辉映的美感。L总是打趣问零，如果一直都是雨天该怎么办？零笑着回答，总会有放晴的时候。
“新任务。”L隔着落地窗看天空，颜色有点灰，突然间有点压抑的感觉。
“你很少注意周围的事物，今天不一样。”零冷眼看着L后面那个玩弄着戒指的男人。
“我们合作有多久了？”
“我从不记没有意义的东西。”
“呵，你的生活真的没有太过于多余的东西。如果有人要你杀我，你会怎么下手？”L笑着说。
手中的高脚杯轻微地晃动了会，很快恢复平静的液体倾斜着流入口中。很久以前零就想问，鸡尾酒到底是不是搭配高脚杯的，后来习惯了，她没有再去考虑这些多余的东西。直到零拿着资料推开门离开，她没有再说一句话，L也没有。能感觉到零从窗外经过时，透过玻璃传来的的淡淡的香烟味。L尝试着点了鸡尾酒，摇晃着杯子，看着液体不断泛起的小小的波纹，很奇妙的感觉。
烟喷到玻璃上，反着散向四周。被烟雾包围，零只觉得一直很眩晕。什么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没有思绪地倒在烟雾中。很遥远的记忆，象海底的泡泡，逐渐上升，一个接着一个破裂。那年零才十四岁，疯狂的父亲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空气中充满了劣质香烟的味道，失去知觉的她，□□的身体披着没有温度的阳光，夕阳是血红色的。
零再遇到L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岁。L三十，从杀手转为介绍人已经六年了，是一段让记忆变得模糊的时间。可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还是在第一时间添满了零的记忆，就象六年前一样那样无法预料。
零没有忘记L就是杀掉父亲的杀手，零没有忘记他们相遇已经有六年，零没有忘记每次受伤时是L照顾自己，也没有忘记L每次任务前关心的拥抱，一切一切，那么清晰地放在一个没有人能到的角落。
‘如果有人要你杀我，你会怎么下手？’是L自己打趣还是他的预料。当零打开资料袋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在那一秒凝滞。
目标人L，时间八月八号，一千万。
刺眼的名字，让人不知所措的提问。浴缸里的水是身体的温度，手指上由于泡得太久而起了褶皱，窗外还是那样繁忙的街道。当初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个可以看到风景的浴室。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妻子在客厅，电视中播放着昨天那套电视剧，也许明天就出结局，也许又是一部欺骗观众感情的又长又无聊的电视剧。女儿早在自己回来的之前已经入睡。桌上放着冷了又热，热又变冷，再加热的饭菜。
“回来了？翼。”妻子温柔地帮自己准备鞋子。
“对不起，回来有点晚。”L微笑着对着这个让自己放弃了杀手原则的女人。
“我帮你放水，你吃完饭再洗澡吧。”
“恩。”
刚刚好的水温，浴缸旁一杯1963年的红酒，雏菊香味的精油，留声机的古典音乐。妻子总是记得自己的爱好和习惯。平凡的生活曾经一度让L抛弃了曾经是杀手的记忆。就在自己快要脱离杀手世界的时候遇到了零，又为了一些无聊的理由一直持续到现在。两个不同的女人，两种不同的感觉，如果说对妻子是爱,那么对零的感觉是什么。关于零的记忆，象手翻开书那样自然的想起来。
“你是谁？他死了么？”这是L第一次见到零时，她那么平静地面对自己父亲的死亡。
“死了。”L收拾着工具。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零冷冷地看了尸体一眼，质问到。
L很惊奇地望了一眼那张美丽的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因为我不是为你的需要而出现的。”
“那杀手为了什么而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L已经准备离开，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从开始杀人到现在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想不到，居然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一句话否定了他七年的杀手生活。找不到答案的L，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连第一次杀人的理由都已经记不起来。
后来L就是那样没有任何解释就离开了杀手的身份。理由很简单，以一个局外人来寻找不同人成为杀手的理由。有时候杀手的想法很简单，太复杂容易把自己摆在危险的位置，L很清楚。
“你的手真好看。”服务员边帮零上指甲油，边欣赏着。
零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搭话，今天似乎例外。“我没有注意过。”
“你是钢琴老师吧？”
“``````”零一脸诧异地望着那个单纯的小女孩。
“你手这么白，又这样细长。还有你很安静，身上总是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我见过的钢琴老师都是这样的。”
零没有回答，如果，只是如果，那一切没有发生，或许现在的自己是一位钢琴老师。然而绝对完美的那双手，不带感情地抠动枪扳，不流汗也不会发抖。
“你今天有约会吧？”
“``````”
“很多女孩子在约会之前都会好好打扮自己的。”
面对着多余的提问，零也只是笑了笑。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化妆品买场的这个椅子上，她只是来寻找一支唇膏而已。象提线木偶，不知不觉中被什么操纵着。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残留的光线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只是那么一瞬间，零觉得眼睛快要被没有温度的光线灼瞎。按照时间来到熟悉的酒吧时，没有太多的考虑就往里钻。
人少时酒吧有咖啡店的安静，年轻的DJ一遍遍试着音乐的效果。
“你喜欢什么音乐？”什么时候坐在身边的男人，手中一杯1963的红酒。
“杀手等待时心跳的节拍。”迷人的微笑，暗藏危险的轮廓，美丽得悲哀。
“那种悦耳，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男人嘴角上扬，有点邪恶。
“象摇摆的时钟。”
指甲蘸了点酒，抹在嘴唇上，挥发的气体随呼吸进入肺中。第一次，1963的红酒。也是第一次，在L的身边而不是对面。
“你不适合，换种口味吧。”
“你说酒还是音乐？”
“都是。”L付了帐，习惯性拥抱了零，“作为杀手，永远不要说这是最后一次。”
零没有看L离开的背影，杀手不习惯回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被他拥抱，或者是L最后一次拥抱她。八月八号后，坐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听到雨打到窗上的声音。这样的天气在夏天很少见到。昨天在超市里买香烟时，还听到老板娘说这样的天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突然想到L问过自己，如果是一直都是雨天该怎么办？
总会有放晴的时候，零开始讨厌自己的回答。
打开冰箱，除了速冻饺子还是速冻饺子。看着饺子在锅里翻滚着，零发现自己除了开枪什么都不会。杀手这个职业似乎也成了生存需求。苦笑的脸多了几分憔悴。
坐在电脑前小雨回头看看熟睡的女儿，连续几天雨天，小女孩除了一直闷在家里。天气预报说由于冷空气和本市上空的热空气相遇，降雨会持续一段时间。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和耿翼结婚以来从来没有这一刻那样期待雨天一直持续。初次遇到耿翼，就已经闻到他身上的火药味。他是来杀她的，可比起死亡她更在乎为什么。
所以她问“在我还有意识的这刻告诉我是谁。”
温柔的声音里透出的坚决，面对杀手毫无畏惧的表情，这些都撼动那颗没有感觉的心。委托人是眼前女孩的姐姐，为了一个男人。L不喜欢那些人带着错觉死亡。
一个是杀手，一个是目标人，危险的关系，却在L放下枪支时变得微妙起来。还是爱了，尽管他是杀手。还是爱了，尽管她是目标。
回忆和现实在思绪中旋转，爱可以让人从魔鬼变成天使，同时也可以让天使变成魔鬼。那么，委托零的自己，已经变成魔鬼了吗？小雨一直询问自己。屏幕上的撤消委托的字在显现和消失间反复，她不断敲打着键盘。
“今天是八月八号，天气晴朗，连续多天雨天，相信很多人都期盼着放晴吧。处女
座的人注意了，今天运势很糟，最好是避免出门哦！魔羯座是今天的幸运星座，哈哈，赶快参加抽奖活动吧``````”晨报小姐的声音与平常一样甜美，女儿一定要听完晨报才出门。小雨在车里等了很久，耿翼才抱着女儿出来。今天是小女孩上钢琴班的第一天。
“爸爸乖乖要在家等我和妈妈回家。”
“好~ 爸爸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小雨从后车镜看到一直微笑着目送女儿的耿翼，身影随着车子往前开而越来越小，车转过街道，耿翼的身影也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泪水瞬间决堤。
六点三十分，太阳渐渐失去温度，影子越来越倾斜。零坐在阳台边上，头靠着墙。空气的热度让人失去各种欲望，烟只吸了一半就被扔掉，密密麻麻但杂乱地躺在地上。零挑了一个距离L最近的阳台，近到子弹只需要在空中停留1秒。
L一有空的时候就喜欢躺在阳台的长椅上看书。他告诉过零说，看着书，被雏菊的香味包围是一种享受。他喜欢雏菊，所以零每次完成任务都会送他一盆，现在已经快占了整个阳台的空间。
夕阳慢慢靠近地平线，天空被映得血红，或许还有几分钟，太阳就会消失。零拿起枪，瞄准目标，这些熟悉的动作变得很陌生。世界平静下来，零数着自己的心跳，六年来的记忆，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地被抛开。
无力躺在地上，残留的光线撒在她身上。阳台落地玻璃中映照出她满是泪水的脸，嘴唇被自己咬了一道血痕，涂上鲜血的嘴唇显得特别美。零终于看到那种颜色抹在自己的嘴唇上，悲哀的美丽。
L躺在长椅上，书还抱在怀里。小女孩象往常一样慢慢走到父亲身边，小嘴在那张熟睡的脸上轻轻一吻。她喜欢静静陪在熟睡的父亲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二号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