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 靠近你》顾艾声

2、第二章

　　新兵报到第一天。
　　“你好，我是借调过来的护士，我叫姜荼荼。”姜荼荼对电脑前的一位护士打招呼。
　　“啊！原来是你啊，欢迎欢迎。”对姜荼荼的到来，苏丽微笑以待，“荼荼？”
　　姜荼荼点点头，“是的。”
　　苏丽抬头看走廊上的时钟，“快，交班了，进来。”说完便拉着姜荼荼往医生办公室走。
　　交班前的一刻，医务人员利索的整理自己的着装。
　　夜班的医生和护士面向大家，等待交班命令下达。
　　其余的人员排成一条线，主任和护长站中间。
　　忽然，从人群中间伸出一个脑袋。是主任，他探出头左看看右看看看，最后目光定在姜荼荼的脚边。
　　苏丽快反应的给姜荼荼抛去一个眼神，侧过头来，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荼荼，站前点，靠着那条线。”
　　姜荼荼顺着苏丽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只见花白的瓷块边线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距离，遂暗搓搓的走上前去。步调之微，让人不足以注视。
　　“强迫症。”姜荼荼的内心给主人下了一个标签。
　　离八点还差十秒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进办公室。
　　是他！
　　从进门的那一刻，姜荼荼的眼神就落在他的身上，不曾离开过。虽是隔着不同的方向，姜荼荼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过速。
　　“不好意思，来晚了。”钟楠边说边系白大褂的扣子。

　　见人已到期，主人清清嗓子：“交班！”
　　“各位医生护士早上好......”
　　清脆的声音，开启一天的忙碌。

　　例会之后，张护长将姜荼荼领到一位护士面前：“小李，这位是从外三过来的姜荼荼，来给我们帮忙的。今天让她跟着你好好学习一下，熟悉熟悉流程。”
　　那位唤作“小李”的护士放下手中的药盒，对姜荼荼笑了笑：“好的，护长。”
　　“荼荼，今天先跟着小李学习一下。”护长对姜荼荼说，“别急，慢慢来。”
　　“嗯，知道了，谢谢护长。”
　　责任班的工作任务大同小异，跟在小李身后学习半天，姜荼荼对整个流程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是从外三过来的？”趁着休息的空隙，小李对姜荼荼说。
　　“是的。”姜荼荼不予否认。
　　“外科挺好的，”小李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们科也不错。”
　　“对啊，”姜荼荼颇为赞同，“的确不错。”

　　“小李，谁负责外面的护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听到有人叫自己，小李立马站起来，“是我。”
　　跟随着小李的目光，姜荼荼看到钟楠以标准的T台姿势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实习生，走到小李的面前问：“是你么？”
　　小李眨巴眨巴眼睛：“是我，钟医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听到小李的肯定回答，钟楠长话短说：“23床要去拍片，可是病情比较重，你跟着去吧。”
　　小李想了一会，眼前的护理一大堆，自己贸然走开，好像不是很合适。
　　“哎，”小李脑瓜子一转，将姜荼荼推到钟楠面前：“这位是从外三过来帮忙的姜荼荼，荼荼，要不你去一趟呗？”
　　“我？”姜荼荼讶异的指着自己：“确定？”
　　小李百分百点点头。
　　“怎么，不行么？”钟楠仔细打量眼前傻愣的姜荼荼，语气强硬且令人无法反驳：“不行的话，就换人。”
　　见惯了钟楠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形象，被这么一说，姜荼荼心里立马给钟楠打个大大的叉，同时傲气被他激怒上来了，挺起胸膛，中气十足的回答：“有啥不行的，去就去！”
　　头一回被护士反呛，钟楠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姜荼荼，没由的觉得好笑，态度较先前委婉一点：“好吧，准备好氧袋。”
　　“要不要带上心监？”23床的病人，查房的时候姜荼荼大致知道一些情况。
　　“要。”
　　钟楠对身后的实习生说：“艾熊，去把车床推来，然后帮忙。”
　　听到上级的命令，艾熊立马屁颠屁颠的走去库房。
　　“23床过好床之后，请通知我。”钟楠眼神凝练，语气侧重音明显的说：“姜、荼、荼护士。”
　　第一次被钟楠叫出全名，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完全出乎姜荼荼的意料。在绝对的气势面前，姜荼荼先前的匹夫之勇完全不知道跑哪去了，小心翼翼的回答：“好，好的。”
　　待钟楠去进去另一间病房之后，小李张大嘴巴，慢慢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荼荼，你居然敢正面与钟大师交锋？！”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怎么了？”姜荼荼不以为然的说：“刚才他那态度实在太讨厌了，我也有心情的好么？！”
　　小李“啧啧”两声，摇摇头，拍着姜荼荼的肩膀：“从来没人敢这么呛钟大师，你是头一个。”
　　“很严重么？”见小李如此严肃，姜荼荼悬着的心又紧了些。
　　“是啊，”小李解释道：“别看钟楠长得一表人才，貌若潘安，工作时的他是一分情面都不给的，严厉得很。”
　　“我曾经亲眼目睹，之前有个规培医生将病人的检验报告递错给他，钟楠立马将她训得眼花花，可怜咧。”
　　“女医生好不容易忍住眼泪，不让它流下来，钟医生倒是无所谓的模样。”回想起那个画面，小李仍然觉得恐怖。
　　姜荼荼打个冷颤，不确定的问：“那，刚才是他比较温柔的一面了？”
　　小李点头。
　　“算了，我还是快点准备东西吧。”

　　护送路上，姜荼荼静默不说话。
　　隔着一块玻璃，钟楠和姜荼荼在摄片安全区等待病人扫描。
　　“钟医生，你又亲自送病人啊？”操杆的是位年过半百的医生，他扶正厚重的眼镜，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调侃道。
　　“情况特殊。”钟楠回答。
　　“作为主管医生，你可算尽职咯。”
　　姜荼荼认为老医生说的有道理。
　　感染楼离放射科不过五百米的距离，却能从细节看出钟楠的确是位难得的好医生。
　　比如，他会主动帮姜荼荼拿针水；眼神没离开过病人；车床走到上坡的时候，他还会仔细叮嘱小心点.......
　　十五分钟后，返回病房。
　　将病人整理好之后，钟楠在姜荼荼的耳边低声说了句：“谢谢。”
　　姜荼荼心里像被电击了一样，霎时红了脸。
　　好在口罩能遮住大半边脸，才不至于在家属面前失态。

　　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姜荼荼自认为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