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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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程度可分为三个阶段，浅层催眠，二层催眠和深度催眠。悦心阁接诊时只要一定程度的浅层睡眠就足以让客人放松精神进而导入睡眠状态，而第二层催眠则是建立在几次浅层催眠的基础后便能进入，当然若是用抑情散的话效果会更好一些。至于深度催眠则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才能进入，在这个状态中患者会丧失所有抵抗，诚实的回答所有问题，应催眠师的要求做出任何行为，也就是处于一个任你摆布的状态。
现在的慕容晓正在尝试着把面前的刘公公带入深度催眠的状态，额际已然渗出细汗。
都说了这是偶尔才能成功的催眠状态，除非是用极端的方法，不过那样的话就不能保证患者清醒后还是正常人，所以慕容晓皱皱眉决定先放弃。轻轻缓了口气，说道：“刘公公，来，再做个深呼吸，然后你听到我从一数到十便可以醒过来了。”
眼见刘公公已经做完深呼吸，慕容晓缓缓的开始说道：“一，二，三……”声音缓慢，数字有节奏的间隔，念完后便在一旁等他醒来。
那刘公公手指微动，并没有醒来。晓惊讶的上前，又重新催眠一遍，他却还是没醒。
慕容晓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唇角浮笑，温和问着：“刘公公，为什么你不愿醒来……？”
他微微动唇，却没有出声。
“相信我，说出来吧，把理由告诉我……”继续循循善诱。
“我……我怕……”很小的喃喃声，他眉头皱起面露难色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你在怕什么？告诉我……”慕容晓的声音平和如一，安抚他的恐慌。
“我怕……太子还不放过家母和兄弟……四皇子，四皇子肯定也不会轻易饶了我的……”刘公公的声音有些颤意，眉宇间皱纹更深。
“告诉我……太子什么时候抓了你的家人？”
“……两，两个月前……”刘公公犹豫半晌，还是答了出来。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四皇子的人……？”慕容晓继续问，声音不带一丝波动。
“……是。”刘公公点头应道。
果然……么？慕容晓勾唇一笑，没有猜错，慕容逸就是慕容逸。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范围内，这次事变四皇兄根本就是彻底被他玩弄于手掌之中。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引导刘公公使他醒来。
待那刘公公走后，晓吩咐青儿今日不见客便独自回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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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书房，在这悦心阁充其量只能算是储物室，或者说药房。慕容晓对那些书法丹青从不感兴趣，不受青睐的笔墨纸砚丢在那里日日与尘埃约会，而唯一得宠的是搁在窗边的靠背大椅子。窗外可以看到一片的花花草草遍地铺开，西下夕阳暖红的霞光透过窗格倾泻进来，然后屋内空气浸泡在柔光中，享尽大自然的恩惠。
晓儿极爱缩在椅子上发呆想东西，有时候慕容逸会过来跟他抢椅子坐，然后两人打打闹闹，一团和谐。更多时候慕容逸会立在柜前翻阅着兵书政纲偶尔宠幸一下孤寂的纸笔，晓儿则霸占着书桌捣鼓新药材，安静的空气透着幸福的味道，总会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此刻的慕容晓还是缩在椅子上，待在这个充满回忆的书房内，想着慕容逸。
桌子上放着那支紫玉笛，在阳光下映着旖旎柔和，晓儿手中把玩着最近喜欢上的东西，一柄细薄韧利的飞镖，是不久前慕容静送给他的。
一整个下午，他就这样发着呆，想了很多东西。
他记起，自己第一次开口说话时叫的是哥哥，慕容逸惊喜的抱起他，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看，半天才愣愣的说晓儿再叫一遍，然后自己便冲他笑叫逸哥哥。那时候天很蓝很干净，只需要有个人来填补萧哲的空缺，仅此而已。
他记起，逸被其他皇子欺负弄脏了一身衣裳回来，倔强的眸中充斥着愤怒与哀伤。母妃泪眼婆娑只会独自伤悲，而自己则慢慢走到他身边依偎着他。他不是萧哲，萧哲漂亮的丹凤眼中只有轻蔑和冷淡，绝不会把激烈的感情露出来。但没关系，他是慕容逸，这一世的哥哥，自己来保护他就可以了。
他记起，旧阁后边有块小草地，自己常带着逸抓蚱蜢逮蟋蟀挖蚯蚓捉蝴蝶弄得满身是土，然后两人相视而笑。那时逸的星眸笑起来特别亮，是那种没有深宫压迫下的污垢，很干净很纯粹的颜色，也很难得。自己只是希望给他个快乐的童年回忆，不要有遗憾。
他记起，那次因柳妃的事受父皇责罚，逸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登时红了双眼，低头握紧拳咬着牙说对不起晓儿我没能保护你。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呵，自己温和的笑摇头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接着伸手拉住他。只要拉住他传达自己的体温，他便能安静下来，这是从小累积的经验之谈。
他记起，自己冷静的告诉逸出宫的事，他悲伤他痛苦他哀求他哭泣，自己只能安静的看着他不作声。然后逸慢慢沉默下来，一双星眸定定的瞅着自己，妥协。他说晓儿等我，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保护你的。那天星星很漂亮映得他眼中一片璀璨，而自己只想苦笑。
他记起，逸以太子的身份迎接自己回宫，诺大的太子殿内，他抱紧自己，良久，低沉的声音混着哽咽轻声道晓儿你回来了。很感人的一幕，自己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他长大了，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他记起，逸带自己晚上偷偷出宫，逛赌坊游夜市挑小吃。他说晓儿我希望你快乐，他说我当太子是为了不让你再离开我。
天边暮云压抑着光亮，血色的残光摇曳着，洒进晓儿瞳中一片妖娆绮丽。
慕容晓动了动眼珠，从记忆中清醒。低头，胳膊上殷红一片，赫然七道刀伤依次排开，血流不止，纷落在地上溅起清脆的响声，很是好听。
轻声叹了口气，逸，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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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伤口不深，晓儿还是痛得眉头微皱，然后乖乖找金疮药涂上包扎好。
据研究表明儿时受到过精神暴力的人长大容易有自残行为，学术的语言叫做应激性精神障碍。慕容晓向来对此嗤之以鼻，继续自残不悔，直到有一次被萧哲发现，然后他脸色大变过来给了自己一拳吼道萧贤你TMD想自杀么？！后来萧哲跪在身边小心的帮自己包扎伤口，那稳握手术刀的长指带着几分颤抖，当时觉得挺对不起萧哲的，以后就没再玩过了。
其实一个人痛苦的时候你不让他发泄是件很过分的事，特别是在这个没有尼古丁的时代，慕容晓又不喜酗酒，脑子转了个圈后手中的飞镖已经在胳膊上划了个口子。还好萧哲不在，晓有些自嘲般的想着，一刀刀挨个划下，这样心里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谁说心理医生就不能做出这种不正常的行为了？萧贤曾治疗过好几个因社会压力过大而导致习惯性自残的学生，但并不代表他认为这是错的。好在萧贤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彪悍，极偶尔的时候才会拿胳膊试手术刀证明下白细胞的愈合能力。
分神想了些杂乱的事，心情已经没有那么压抑了。转头看向窗外，暮云渐渐被黑色侵蚀，纠缠的红光最终湮灭于沉暗，很凄美。慕容晓靠着椅背，抬头开始想着离开。
父皇说得对，我不适合这皇宫，我不能留在这皇宫。
逸，我始终是个自私的人，只想要保全自己。
我对你没有那份情欲，也不想变成你的情人，一时的屈服只源于我的心软，而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下去，这样是不对的。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你会有妃嫔无数会有子孙满堂，你又怎可与为弟的我做出这般不伦之举？！就算你甘愿堕落就算你有能力把事情瞒得天衣无缝就算你能封住所有人的嘴，我亦无法接受。难道你要我对你动情后再看着你宠幸新妃，跟你有□□纠缠后再看着你教子养女享尽天伦之乐？逸，我有我的尊严我的原则，纵使爱你也绝不肯委屈自己。
本不想这么早离开的，我还不够狠心还舍不得近十年的手足之情，是你逼我的。你的独占欲令我心寒，静是第一个，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上位者的欲望更容易变成无节制的占有，我不是金丝雀不会任你圈养在笼里，所以我要离开。
晓儿用受伤的胳膊拿过桌上那支紫玉笛，攥紧在手中。
都结束吧，逸。你我都长大了，总该面对现实了，而我也该从萧哲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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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