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卫宫士郎的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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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都是浓郁到足以使空气停止流动的烟尘，睁开双眼，也只有扭曲不停的火焰。在烟雾和高温的挤压下，他感觉自己离窒息又近了一步。
耳畔一开始还能听见噼啪的炸裂声，没过一会儿就仅只剩下了怪异的嗡鸣。
就要闭眼了。
就要睡着了。
但那个男人抓着他的手，满脸都是得到了救赎后才会落下的泪，让他不忍心就这样睡过去，如果直接睡了，对方会很难过吧？
卫宫切嗣不顾手下已经被烘烤得滚烫的水泥石块，徒手在这小片废墟里挖掘起来，至少让他救一个人，至少让他救下眼前这个孩子。
但躺在地上的人毕竟只是孩童，终究撑不住眼皮的重量，眯起眼后彻底晕厥过去。卫宫切嗣看到他眯起了眼睛，手顿时停止了动作，表情似乎是凝固，连呼吸都不敢继续，生怕自己的呼吸声盖住了他想要听到的声音——他颤抖着将耳朵贴近孩子的身体，同时探出手指去感受对方的鼻息，直到可以切实听到耳边传来的震动声和手指感受到的细微气流。此后男人似乎是凭空拿出了一个剑鞘一般的物品，放置在男孩身上，直到这个物品消失，才放心继续自己挖掘的动作。
——一周后——
“哦？有意思，卫宫切嗣收养了他在废墟里捡到的孩子？”
言峰绮礼挑起了眉——真是太有意思了，卫宫切嗣？哈哈哈哈哈卫宫切嗣居然收养了那个孩子！看到言峰绮礼充满兴趣的表情，吉尔伽美什立刻知道了这个外道神父打着什么算盘。
“你是想做和卫宫切嗣一样的事情吗？”
神父在脑子里把某个想法过了一遍，越想越有趣。他能猜到卫宫切嗣处于什么目的才收养了一个孩子——将那个活着的孩子留作一个证明，留作一个自己可以安心的理由，无论是减轻负罪感也好或是出于赎罪心理也罢，这种盲目挣扎的样子他可是太喜欢了！
“没办法，谁让那个孩子是双胞胎之一呢——既然卫宫切嗣只拯救了一个人，那么另一个，就由主来拯救吧。”
这样说着的言峰绮礼，脸上挂着无比虔诚的表情。他之所以知道有这对双胞胎，还得追溯到圣杯降临当天。在燃烧的废墟里的他曾见过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不过当时言峰绮礼无心关注身边的情况，就算看到这两个小家伙也就看到而已。
对于言峰绮礼突然兴起的收养念头吉尔伽美什持鼓励态度，在英雄王看来这个现世实在太无聊，若是由言峰绮礼和卫宫切嗣联合演出一部情景剧，肯定会一跃成为成为他在此期间最重要的休闲娱乐。
“我很期待，绮礼。由你和卫宫切嗣所养育的同一样本，最终会产生怎样的差异。”
“我也很期待。”言峰绮礼微笑着朝教堂门口迈步而去，然而他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了吉尔伽美什，“说起来，除开那个孩子，剩下的人要怎么办呢？Survant没有魔力补给会很麻烦吧？”
英雄王对言峰绮礼这种主动进贡的态度还算满意，尽管这些没什么魔术天赋的普通人，其魔力价值对他来说还不如宝库中的一瓶小药水，更何况有了圣杯黑泥的支持，魔力对吉尔伽美什来说反而成了最不用操心的事。不过既然言峰绮礼有心，那就随便怎么都可以，作为王，他所庇佑的臣民讨好他是理所应当的事，无论这个讨好所使用的道具是否值得他分出一个眼神去关注。
于是在两个人漫不经心的言语中，由第四次圣杯战争所引发的灾难中的幸存者们，被决定了未来的命运。
——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两个月后——
“言峰绮礼先生，你确定要领养这个孩子吗？”医生摘下眼镜，今天神父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跑来说要收养一个烧伤患儿。本来这种事一开始就应该就该商量好，教堂经营的孤儿院和政府管理的福利院已经分别有了相应的安排。只是本已经安排好的事神父却突然要求再追加一个人到言峰教会，并且不是挂在教会名下而是讲之纳入自己家庭中收养。医生本也不应该对患者的归属多加插手。可是近期患儿要做一个小手术，福利院和神父就谁来签字这个问题争到了医院来。明明福利院已经拒绝过神父的领养申请了，可不死心的神父就一路硬跟着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神父仔细打量着医生和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表情，除了在吉尔伽美什的引导下正视自身的某种偏好，对别人的负面情绪开始有了猎狗一般的灵敏嗅觉以外，他对别人的情绪一贯把握不准。所以也拿不准福利院那边到底什么态度，他的申请到底能不能通过。不太会和他人绕圈子的神父只好采取一贯的强硬手段，跟着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跑到医院来。
如果医生也觉得病患有个收养家庭更好，福利院会适当的考虑医生建议，说不定他的手续就办下来了。此刻医生的表情没什么特别，仅仅是出于职业原因在确认言峰绮礼的态度。言峰绮礼当然知道医生的顾虑——他想收养的这个孩子在废墟里被遗忘了太久，毕竟体型太小，跟着碎石滑落到一个土坑后很难被人发现。所以当搜救队把他抬出来时，身体几乎完全烧伤。靠着坑中的积水，深度烧伤的地方不多，趴伏的姿势也好好的保护了脏腑。可就算只考虑背后和侧面的烧伤也是够吓人的。
所以言峰绮礼要收养这个孩子的话，那未来连续几年他都要花费大量的心思去照顾这个几乎没有行动能力的人，说出来很残酷，但这种需要接受持续几年的大手术的孩子，就算成长起来也没有任何价值。
“神爱世人，医生，正是因为他在幸存者中也显得尤为不幸，所以更需要主的拯救。”神父端着笑容，捻起十字架，轻轻一吻。
‘我来拯救他，然后把他的不幸献给我，愉悦于我。’
“……这样啊，会很辛苦哦神父，不过既然你坚持——”
“等一下，请稍等，容我再确认一遍。”福利院来的那位，木下中先生，急迫的凑进了医生和神父的交谈，“言峰先生您要明白，这个孩子的身份已经无法证明，政府不会承认他之前购买过的保险，所以只能拿到政府的一次性赔偿，虽然看上去很多但对于未来几年的大型手术其实——”只要言峰绮礼承认了在福利院这个孩子能得到更好的待遇，那么无论是送去言峰教会还是留在福利院都没什么区别，福利院就可以以此拒绝言峰绮礼的请求。
“我知道，木下先生。”言峰绮礼的声音越发温柔起来，似乎对于这个未来要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孩子充满了关怀：“他留在福利院或孤儿院，政府都会有额外的两笔养育和医疗费用。但教堂在没有资金缺口的情况下，我无法坐视一个被苦难笼罩的孩子还要失去人的关爱——您也看到了，他以如今的状态被留在福利院或孤儿院的话，未来只会被其他孩童排斥。”
考虑到心理问题……的确是这样没错，政府有设立过独立的儿童保护者协会，如果神父以心理成长环境不好精神虐待强行要求收养，也是能够拿到个人监护权的。当然，撇除工作原因木下中先生还是很佩服言峰绮礼。毕竟就他看来，神父自找麻烦的以个人名义收养一个残疾孩童，还要面临未来高额医疗费用，除了真正的慈悲没有其他解释。
“好吧，那么神父今天先有你来签字，手续我们待会去福利院补全。”
“非常感谢您，木下先生。”
“现在的话神父你跟我来吧，先去看看那个孩子。”医生站起身，邀着言峰绮礼往病房走去：“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不过全身皮革样化还有感染，所以植皮还要再等很长一段时间，先做一个清理手术……另外……”
……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好像是医生的脚步声，其实此刻他根本没法听到什么清晰的声音，被烟尘和热流侵略过的肺部发炎很严重，无论何时他都在清醒和混沌中挣扎，就算努力维持了清明，也会飞快的被疼痛打败，大脑也随之软化就像滩成了某种凝固油脂。哪怕是之前被Archer砍伤，也无法和这种如同把人丢进油锅蒸笼里一样轮番烹制的疼痛相提并论。
对于这种疼痛他很疑惑，记忆中自己明明已经被Archer杀死了才对，为什么活着？为什么醒来后只能感觉到上刑一样的痛楚？为什么在医院？圣杯战争又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在此刻他都无法得到回答，此时此刻的他，五感都几乎丧失，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疼痛，但他的身体又的确对任何触碰的都无法产生反应。
模模糊糊之中，他只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喊了自己的名字。
“……士郎……”
关上病房的门，医生拿出了病患名卡，要在上面写下病患姓名。
“就决定是叫做言峰士郎了吗？”医生也是松了口气，一直管这个被烧得连年龄都无法分辨的孩童“504号房病患”，让他总有一种并不是在面对人，而是物品的错觉。毕竟对方对于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无法做出反应，哪怕神志已经清醒也是一样的。
写好了名字，医生自顾自的感慨起来：“也幸好是神父您收养了他，其实我个人对那个木下中先生没什么好感。福利院那帮人，为了拿到政府给孩子的补偿金什么都干得出来，就是平时也不太乐意有人领养孩子呢。如果是一般的烧伤也就算了，这种程度烧伤却还想着拿了补偿转院……真是……”
言峰绮礼安静的听着，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他的内心此刻却在躁动着，叫嚣着，狂妄的大笑着。这个“幸好”被他收养的孩子，在将来面对自己扭曲的身体破碎的面容时所产生的绝望，将会是他重要的愉悦来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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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来面对自己扭曲的身体破碎的面容时所产生的绝望，将会是他重要的愉悦来源啊。
——过去的预测如果成真就好了。
半年后的言峰绮礼对当时过于乐观的想法感到了后悔，就算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名为言峰士郎的养子也仍旧在医院躺着。声带脆弱，视觉模糊，乱七八糟的身体反应似乎让言峰士郎疲于应付，连绝望痛苦之类的情绪都没空酝酿。
更别提但凡是言峰绮礼去探望，言峰士郎也必是心怀感激到连病房内的阴冷都会散开。这种探视气氛对言峰绮礼来讲可算不上舒适。
男孩仍旧听不清什么声音，至今也不能明确的他自己和神父的名字。所以他只是知道神父在说话，知道神父这句话说完了。立刻紧跟着“嗯”一声表示在听。
——反应实在是太不幼童了，没有哭闹没有喊叫。无论是病痛还是独自在病房内的孤独，都坦然的一并承受下来。听不清，看不见，触碰不到，行动不便，居然都没能让言峰士郎哪怕有一丝丝的不满。
言峰绮礼扭曲的猜测着养子的内心世界已经被那场灾难重铸，以至于完全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只是言峰士郎的表达能力不怎么样，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体情况都没法让他表露多少自我。所以神父只能等着，等着言峰士郎出院，等着这个孩子真正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那天。
而在这之前，言峰绮礼只能憋。
对于神父的郁闷，吉尔伽美什并不介意搭把手，帮现世的Master更快的达到目的：“你完全不必这么难受，我刚才看过了，这个小家伙的魔术回路可是27条这么多。”
言峰绮礼立刻将目光投注到吉尔伽美什身上，对方懒洋洋的倒在教堂长椅上，手里的游戏机被按得啪啪响，连头都没抬，继续说道：“你很少使用魔术所以感受不到。那我举个参考例子，远坂凛的魔术回路量还记得吗？”
远坂凛……远坂家如今的家主。
“40条。”神父回答道。
“来自魔术世家的刻印继承者，也就40条了。”吉尔伽美什接下话头，啪啪啪又是几下连击：“27条虽然算不得多好，但就普通人出身这一点看来，已经有了很好的底子。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言峰士郎听觉差不多恢复，直接教他治愈魔术不就成了。”
的确，如果士郎真的是27条魔术回路，那么哪怕他如今只是个孩子，每天对自己释放几次治愈魔术，过不了几年也能治愈身体，就算不能完全治愈，也能加速愈合的过程。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我不希望他真的就此就好起来，如果由我来教导免不了就要自己上手治疗他，这样他的伤势就好得太快了。”
言峰绮礼如是说。
“哈哈哈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啊绮礼！不是还有远坂家那个小丫头吗？言峰士郎一出院你就可以说怕她寂寞，把士郎塞过去。”远坂凛这种小姑娘，随便哄哄就会答应。
*
时间流逝，言峰士郎的身体日渐好转，第一次植皮手术也已经完成，之前因喉管伤病被影响的听力正在逐步恢复。离他带着护具出院的日子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卫宫士郎的二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