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至少他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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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然眼神暗了暗，少年白着脸立马跑出了病房，他看着少年神色匆慌的拉着一位医生又跑进了病房，医生进屋让他张开嘴，然后领着他一起去拍片。
拍出的片子一切正常，医生说他的喉咙没有受伤，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说话或者是受了刺激的所导致不能正常发声。陆沉垂着头一直没有说话，最后牵着施然回了病房。
一路上都很安静，到了病房的时候陆沉突然止住了脚步，施然顿了会，少年突然蹲了下来说，“对不起。”
陆沉的声音很小很小从刚才才就一直皱着眉头，施然看着他一点也不嫌弃用手擦掉他因发烧脸上而出的汗水，摸着他的脸说:
“以后生病了别再忍着，有哥在。阿姨一直在家里等着，等病好了我们就回家，到了家哥给你烧菜吃。”说着说着他低下了头，施然听着少年有些声音哽咽，他说，“别怕，哥以后陪着你。”
那时少年声音还带着内疚和心虚，施然还不明白那句“对不起”是何意。
能不能开口说话在施然心里没有存在什么感觉，因为在过去他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自然。
施然不喜欢医院里的药水味，总感觉这种味道离死亡很接近。
清晨的医院特别的安静，施然走了神。他想，上辈子的自己是不是就像跟落在地上的雪一样，转瞬即逝，哪怕消失也不会被发现曾经它是存在过的。
昨夜回去的陆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并不知道，只是转过身的时候少年已经站在病房里。
进屋后陆沉抖掉身上的寒气把早餐放在台柜上，远远地站到角落里对着施然招手，说吃饭吧。
施然对陆沉怪异的举动没有放在心上，少年看着他吃完弯起了双眼。收拾的时候，施然碰到了少年手，陆沉赶紧后腿几步，说，“弟，你去休息，哥自己一个人来。”
少年的手很冷，仔细听声音里还带着沙哑。施然的动作顿了会，抬头看了他一眼，陆沉借机迅速收拾干净，把需要换洗的衣服包裹起来准备带回家清理，过了会给施然洗了手，又仔细的擦了一遍台柜。
施然低着头，陆沉临走的时候眼睛一直瞟他，连站在门口徘徊走路的声音有点大，弄得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一脸莫名其妙。
施然始终没抬头，但耳朵里听见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直到少年呼吸声与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声音才止住。
陆沉垂着脸唤了一声施然，眼里带着小小期盼，希望他弟能理他，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弟，你瞅我一眼呗，我再走。”
施然却仿佛没听见，气氛里带着尴尬，陆沉不灰心的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距离施然刚好能碰到陆沉，陆沉还没来得及说话，施然忽然把少年那双有冻疮的手拉进了被褥里，看着陆沉。两人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擦脸而过，陆沉惊吓之后，盯着施然看，想抽出手，可又好像舍不得似的动了几下就没动静。
施然一点也不意外，好似早就预料到少年会回来，拿出热水带塞在陆沉冰凉的手上，但还没靠近，少年的手立马抽离，人也走得很远。
陆沉顾不上从施然眼里一瞬间读懂的不悦，局促用热毛巾给他擦手，明显的担心面前人会生气，声音里带着讨好，“哥好像有点感冒，以后哥碰的东西你别拿，离哥远点。”
施然听到这话眼珠黑的深邃，像是回忆到什么，眯眼看着陆沉很久，“砰”的一声，在他手里的热水袋已经扔在了地上。
声音引起了病放里其他人的注意，陆沉的脸色很惊讶，僵硬的站在那，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施然看着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上一世把他锁起来的那对老夫妻，藏在被褥下的手忍不住发颤。他觉得一切的谎言都是从小小的欺骗开始，就如上辈子。
沉默的气氛让病房里的一位老伯看不惯，路过把地上的热水袋捡起来，嘀咕几句叹气说，“如今的小孩真的是比祖宗还难供养。”
陆沉脸色变了又变，回过神，拿过热水带，好像对刚才的发生的事完全不在意一般。他低下脑袋仔仔细细的擦了老人拿的地方，看都不看老人。
被无视的老伯难堪的青了脸，房间静了下来，反倒是一位刚回病房的老奶奶听见陆沉的呼吸声有点粗重，先开了口，问，“小伙子你是发烧了吧？”
陆沉听了老奶奶的话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望向床上的人，施然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陆沉，那眼神带着颤抖，像是快要濒临恐惧边缘却又矛盾的带着薄弱不堪一击的信懒。
两人对视，陆沉看着施然嘴唇动了。
施然说，你骗我。
只是简单没有任何声音的一句唇语，陆沉却惊喜的开始变得有点语无伦次，半天才找回了声音，开口说，“你以为我骗你？”
施然敏感看着少年，陆沉把他细微的表情看在心里，微微地上前几步弯下腰，他把热水袋又放进被子里，抬着头打量着床上人的脸，“哥没有骗你.恩，我是发烧，但感冒是真的。医生说你现在抵抗力很低，很容易被其他病传染。”
陆沉说的很慢，施然被盯的不得不挪开视线，他发现面前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盯着他的眼睛。
冬季是白色的，外面的雪在纷飞，空中大片雪被吹散又落地融化，像是落叶要归根。
不要骗我。
像是竭尽力气施然蠕动了唇，沉默了很久，又加了一句:任何事。
陆沉愣了片刻，惊喜的对他的口型反应过来连声说，“不会，不会，哥绝对不会欺骗你！”
床架因为他突然的重量发出钢铁摩擦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施然忽然有点心安。
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