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霜錄 一》修影

21、二十一

　　白日里的杂耍和舞狮对在深山修行长大的离霜来说是那么新奇好玩。慕剑秋被拉着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这个是什么？”在周边的集市上，离霜在一个小杂货摊子上停下了脚步。

　　“这是如意结，是保佑平安的一种吉祥物。”小贩是一个憨厚的中年人。笑呵呵地向离霜介绍自己的物件。

　　“哦？真是好看。”离霜见这红色的线绳穿梭着打成的结，很是喜欢。

　　“客官，这里还有成对的哟。可以送一个给心爱的姑娘。出双入对才是吉祥。”小贩又递了一对如意结给离霜。两个如意结通过一个活扣巧妙地可以分分合合，如一体却又可分开。

　　“我买了……”慕剑秋在摊子上放下了一粒碎银。并示意让离霜将东西收好。

　　“诶？我自己可以买。”离霜正想拒绝。

　　“我送你。这点便宜东西还不让送吗？”慕剑秋笑得温柔。

　　“这……好吧。”离霜将一对如意结揣进怀里收藏好。

　　离开杂货摊，慕剑秋附在离霜耳边悄声说“我等你有一日，把其中一只送我……”

　　离霜听罢便快速地跑到前面，不再与慕剑秋为伍。

　　“这里人多，莫要走散了……”慕剑秋亦跟上拉住了离霜的手。

　　见周围人潮汹涌，离霜还真是怕两人走散了。于是也只好顺着慕剑秋，手给他握着。

　　原本以为尽情玩乐能将慕剑秋之事稍稍淡忘，但是没想到如今却是另一番令人无奈的境地。

　　两人各怀着心思在热闹繁华的街道走着，人群的注意力被缤纷的世界吸引，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男人紧握的双手。

　　也许，有一点点，理解父皇和皇叔了……

　　离霜想着想着，时间便到了傍晚，激动的人群将离霜的思绪拉回，穗神祭的最高潮开始了，人群都聚集在祭典中心的大平门广场。小镇虽然不大，但是家家户户都涌到广场看福娘祈福，竟也是人山人海之景。

　　莫离霜更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便伸起了头想一观传说中的祈福仪式。

　　只见锣鼓开道，一队衙役在人群中开辟了一条不甚宽敞的道，知县谢敏之下轿步行而来。只见英眉睿目，正是青年俊才的模样。这知县散发的气魄远超过一般所谓的知县。离霜迷起了眼，此人的心智颇深……

　　高台之上的达官们互相寒暄一阵之后，谢敏之与镇上的员外富豪等落座于高台之上，同坐的还有今天福娘的父亲李元磊李员外。

　　吉时到，锣鼓震天，一妙龄少女，身着金边红纱，婉若待嫁新人，红妆明媚，姿色倾城。缓缓走上祭台，祭台之上，巨鼎炉火，鼎前是牛羊祭品，以及拜神用的香炉。少女缓步轻移。来到鼎前对着上苍跪拜了三个大礼，便道。

　　“今，永安盛世，吾皇之治，得安民心。吾阳古镇，得蒙天恩，风调雨顺，顺应天意，穗神眷顾，吾民繁华……”少女角色的容颜虔诚而严肃地念着祈福的祭文。人山人海的整个广场竟也安静得无人说话。仪式庄严而严肃。让只是凑热闹而来的离霜也跟着认真听起来。

　　“……穗神之恩，吾民铭记，愿神继续庇佑吾民，以求来年五谷丰登，平安祥和。”少女的声音念完最后，又庄重地行了三个大礼。便取了三支香拜了，插于香炉之上。随后又取了一旁的粉末，撒与巨鼎之中，巨鼎内的火焰窜升，引得人海一阵欢呼。

　　于是这穗神之祭便完成了最重要的一部分。随后，人们则开始双手合十，各自祈求着各自的愿望。

　　“乡亲们！我李元磊今日借着这重大的日子，宣布一件喜事！”高台上，李员外满面红光，对着台下的人海大声地说。

　　“小女，李若霜，将在今日，与知县谢老爷，定下亲事！”

　　话音刚落，引起一阵喧哗。有了然之声，有哀叹没希望的。有准备八卦的。

　　“各位乡亲，邻里，若有空闲，若不嫌弃。可在明日到李府作客，一为今年好景气，二为小女之终身大事。在下宴请大伙三日。”

　　再次一片喧哗，便是点头称好的，还有欲凑热闹的。

　　“李员外，你果真是给本官下了猛药啊。这份厚礼，谢某受之不起。”一旁的谢敏之便出来唱对台。

　　“谢大人何出此言？是嫌弃我家霜儿貌丑配不上大人，还是嫌弃在下家境寒酸？”

　　“谢某并非此意，只是员外如此决定可有问过令千金的意思？”谢敏之倒是看到黑着一整张脸的李家二小姐，站在不远处的祭台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谢某实在是不希望到时婚宴变刑场，喜事变丧事……”谢敏之一脸痛苦之色，让李员外竟生愧疚。

　　“谢大人言重了，是在下教子无方，这女儿被惯坏了。无妨无妨，待我回去开导便是……”

　　于是在这人山人海前演的这一出，让这谢知府与李二小姐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八卦万分……

　　“哎，听说李家二小姐之前的情郎因为犯了事，被知县大人抓了起来，然后定罪发配。拆散了二小姐的姻缘，所以二小姐恨知县大人恨得入骨。怪不得李员外定了亲的事情，二小姐这样反对。”

　　“不是，听说是二小姐中意知县大人很久了，但是知县大人始终不给二小姐好脸色看，二小姐因爱生恨……”

　　“其实二小姐和知县大人早就是一对情侣了，只是后来知县大人不知何故突然变心，让二小姐恨之入骨。”

　　“不对，应该是二小姐……”

　　住宿的客栈里已经出现了粗分二十八个版本，细分六十一个版本怨女恨男的故事……

　　“慕剑秋，我们是不是去看看？”离霜对着正坐在对面喝茶的慕剑秋说。

　　“怎么？你很感兴趣？”

　　“恩……”

　　“……”慕剑秋看了离霜一眼又道“你喜欢便去吧。”

　　“你在迁就我？”离霜皱了皱眉。

　　“没啊，只是我也同样好奇。”

　　“什么？”离霜惊道“原来你也有好奇的东西？而且是好奇这个……”

　　“我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个……”慕剑秋回将了一君，让离霜哑然。

　　“总之去看看吧……”

　　李府，宴日当天。

　　大院内是数十张桌子摆出的流水席，宾客满座。

　　“李员外，令千金与知县大人可有定几时成亲啊？”宾客中有人高声问道。

　　“这……此事在下要和谢贤婿慢慢商议。待到事定必与诸位分享。”

　　“李员外真是好福气啊，我们知县大人可是远近闻名的青年才俊，文武双全，相貌英俊。与令千金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和啊。”便是有人道贺。

　　“承蒙贵言”李元磊应道。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不是……剑师吗？传闻中的剑师大侠竟然也来此参加订婚宴吗？”人群中一人竟认出了坐于角落里的慕剑秋。

　　“你可真是出名到不行啊，这里也有人认识你……”离霜朝着慕剑秋翻了翻白眼。

　　“哈…”慕剑秋苦笑了一下。

　　闻得人群中有人提及剑师，李元磊闻声望来，却也识得腰间那青玉玉佩。便急忙过来作揖道“竟是剑师大侠光临，在下有眼不识贵客，失敬失敬。”

　　“言重了……”慕剑秋回道。也不愿声张。

　　“大侠既然来了便是给李某面子，李某怎样说也不能怠慢了剑师大侠。来来来，请上座。”李元磊便是将人请到了堂内更气派的桌宴前。

　　于是两人不知觉便被搅进了这浑水当中。

　　“我等乃乡下匹夫，没有见过世面，若有让大侠见笑的地方还望海涵。”李元磊笑呵呵地献殷勤。

　　不久，李若霜便踩着莲花步，前来拜见。

　　莫离霜第一次近眼看这少女，那日在祭典上所见，盛装华丽而端庄，如今所见却是小女子的典雅与清秀。但是其坚定而幽深的双眼则是让人过目不忘。

　　“小女子李若霜见过剑师。”李若霜微微欠身，作了一揖。便将礼行了周到。

　　慕剑秋看着她点了点头，目光便不再多做停留。

　　“今日不是令千金与知县大人的定亲宴吗？怎么不见知县大人？”慕剑秋问道。

　　“知县事忙，一时抽不开身，我等也不好勉强。”李元磊将女儿推上前，又说“外头事忙，若霜代为父陪陪两位贵客吧。”便告离开。

　　“看样子他是看上你做他家贤婿替补了……”离霜看着李元磊离去的背影，戳出这么一句。

　　“怎么？你吃醋吗？”慕剑秋饶有兴致地看着离霜。

　　“没……你又没回应他。我能吃什么醋？”离霜斜眼瞥了回去。

　　“那我是不是该实验一下你会不会吃醋呢？”

　　“你是不是欠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