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往夕》貳拾四桥

2、旧事 “罗

　　“罗曦，罗曦，这里……这里。”杨语梦拉大嗓门叫唤道，两只胖手挥舞着。然后迎接罗曦的是一道道奇异的目光，食堂的人都想看看到底罗曦是谁，这么影响人安静地吃饭，这么招摇过市的。我说，同学，这可与咱罗曦无关呀，杨语梦你丫的可不可以低调点啊，我罗曦脸皮可没有某人的厚。在众人的扫视下，罗曦端着餐盘，径直走到食堂的那头。
　　刚坐下，就发现室友都盯着自己，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曦曦，”张笑眯起眼，欲言还止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罗曦挖了一勺子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才有一男生深情地注视咱阿曦。”刘佳萤深深地深深地拉着罗曦的手，再次补了一刀。“呀，那个人朝这走过来了，曦，抓住机会咯！”说完还做了个加油的表情，好似壮士赴死，众人无言。看了看这群孩子，罗曦有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这才认识多久呀，这几个人就一天闹一出的。
　　眼看着那个人，不对应该是三个人走到她们边上，然后突然炸开了锅。
　　“呀，这不是乔二小姐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然后少年一屁股坐在乔玉边上，
　　“章鱼，怎么？想姐姐我了？”乔玉一脸嫌弃，浅浅地还笑。一场不见销烟的战争即将开始。
　　“天天想你，天天问自己……”张煜一脸欠抽地拿勺子唱，然后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把盘里的骨头挑进乔玉的碗里，当然我们乔玉儿可不是吃素的。
　　“章鱼，你他妈有完没完，每次都这样有意思吗？”
　　“啊……”然后看到这样一个香艳的画面，呀纠正一下是暴力的画面:某人揪着某人的耳朵，是死命揪，某人死命护住耳朵，当然是徒劳的，因为他护住的是某人的手。最终画面定格。
　　“那天晚上,谢谢！”姚念一本正经地道谢，这一句差点让罗曦咽到，也惊呆了在场的小伙伴。
　　“不谢，举手之劳。”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壮士不必在意。
　　少年勾起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依然是面若秋波般的笑意。
　　女孩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潘老师让自己中午去办公室把卷子分好，下午测验，匆匆吃完。
　　“那个，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罗曦留下一包纸巾在桌上便离开了。她眼角的余光里的少年，似火焰，似流星，灼烧了女孩的眼。
　　姚念，一个谜一样的少年，一顶棒球帽，黑色双肩包，十足一个乖乖少年郎形象。张煜说，姚念，你丫的就会装。少年不动声色地道，怎么，你有意见？深色的眼眸散发出的力量，让人无法抗拒，
　　“得，别这样看我，妖孽。”张煜抖抖一身的鸡皮疙瘩，鳖了眼这位妖孽，不知是佩服还是同情。
　　“黎璇的事儿，你别管。”张煜脸色暗下来，恶狠狠地叮嘱姚念，更确切地说，是警告。
　　“我有分寸，不该我管我自然不会管。”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我妈等我回去吃饭，先撤了。”风一般的跑上公交，

　　“哥哥，你回来了。”想容欢喜地扑到哥哥的怀里，
　　“想容乖，哥哥还有事儿就不陪你玩了，”姚念扒开肉球，径直走上楼去了。
　　躺在床上，少年闭上眼，这世界的纷纷扰扰，这红尘路上，谁与谁过，他无权过问，可是依然会担心，也许是他早已习惯了。他问自己，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我，要不要插手她的事？这个问号刻在了少年心上。斜阳的余晖撒在窗帘上，墙上，地板上，少年的眼上，像跳动的精灵，是扰了谁的心，惊了谁的情。
　　夜幕降临，太阳掩了它的光辉，路边的灯光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少年翻身越起，拿了书包，把包里的书倒在床上，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拿了几件工具，塞进包里，就匆匆下楼，冲出院子。身后传来的糯糯的话语，
　　“妈妈，哥哥又不和我吃晚饭了。”
　　“想容最乖了，妈妈陪你吃。”女人看了眼少年远去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眼，转身摸了摸小孩的头。
　　小肉球郁闷地敲着瓷碗，很是沮丧。他最爱的哥哥，对自己从来都是爱理不理，可是他还是他的哥哥，这些，小想容是不明白的，小小的他以为是自己不招人喜欢，然后天天对着幼儿园的同学卖萌。以至于后来某人每次见他都叫他，萌妹。
　　少年站在“蓝色”酒吧的门口了。紧了紧外套，手捏着帽子，低低扣在柔碎的黑发上，戴上手套，把她送给他的匕首拽在手心里，犹豫了几秒，又把它放进包里。大步迈进门，犀利的眼扫视着周围，这个酒吧，他很少来，也不愿来。嘈杂的音乐声夹杂着各式各样的说话声，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常常有斗殴事件发生。从姚念踏进这里，就引来了不少魅影，这些少年自动屏蔽，在人群里搜索着，突然，一个黑衣少年拦下他。
　　姚念还没多想来便跟着神秘人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间，门口站了两个人，直觉告诉他，黎璇就在里面。
　　“大哥，人来了。”黑衣少年恭敬地向沙发上的一个光头鞠躬。
　　“嗯，”光头微微点了点头。这些人应该是当地的地痞流氓，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黎璇，一身红色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漂亮的脚踝裸露在空气中，她画上了浓浓的妆，丢失了平时的稚气，却只是无所谓。再一眼，轻轻刺痛了他的心，是谁说，我黎璇此生，不劳你费心。可她此时被人绑着，像一只笼子里的鸟，渴望着自由，却始终学不会低头。别过眼，闪过点滴的难过。她不愿被束缚，就算是为了他，也不行。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救黎璇，也许是习惯了，习惯了为她的恶作剧善后。
　　所谓的“大哥”是这里的头头，难听点是地头蛇，满脸横肉，眼神凶狠阴厉，阴恻恻地笑着。一般人见了都有多远躲多远，这不是怕他，是怕无赖，再者，连当地高官都没办法。都说他是某局谁谁的亲戚，咱平民百姓惹不起还躲不起呀！
　　这不咱姚少也不是好惹的主。
　　“这不是李首长家的小白脸，怎么到这种地方来。”光头不屑的表情透着傲慢，
　　“黑哥，别给这小子废话。”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个子叫到。姚念，在弥漫着烟气的周围巡视，他一个人要如何带她走。
　　“熊二，你他妈给老子闭嘴！”姚念直溜溜盯着小个，清清爽爽，走上前去，坐在沙发上。单手把玩着玻璃杯。
　　“上次你仗着人多，占了便宜，有种待会别哭着喊娘。”小个底气不足，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哥，请你卖兄弟个面子，放了她。”姚念摘下帽子，玩味地看着光头，
　　“妈的，哥也是你能叫的。”
　　“哦？是么，”他抬眼笑着对刚才那人，一下，鸦雀无声，他说，
　　“放了她。”
　　“放了她可以，我没意见，她犯的错，我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可是……你上次打了我兄弟，怎么办？”光头上下打量这姚念，好似要把他吞灭在这昏暗里，
　　“好，你，想怎么办”少年指着上次被打的熊二，回头看着椅子上的女孩儿，笑着，露出了白白的牙。
　　“打回来，你看怎么样？”熊二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揉着手指，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少年邪魅地笑，嗔一下站起一个箭步冲上来，拽起熊二的衣领，狠狠地揍了过去，
　　“姚念，你输了！”女孩朝他挑眉大笑，
　　“我操，姓姚的，你他妈欺人太甚！”他捂着嘴角，鼓足了气，
　　“切，少爷我就这样。”男孩站在小个面前，长腿生风，膝盖上钩，岂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姚念哗一下点燃了战火。
　　“这小子太他妈傲娇了。”然后一群人围住了他，但他的眼是深渊的一样的颜色，骨子里的傲气，证明他，姚少是天生的贵族，
　　一拳，在他那山水清明的脸上绽开了一朵血花，两拳，三拳……可他依然是面若春风，沧水蒹葭，遗世独立。
　　“姚念，你傻啊，怎么还是一样傻！”黎璇苦笑，眼睛早已沾湿，
　　“唔…唔…”警笛声由远及近，当场的人一下乱了，有人在质问，有人已经跑了，小个纠起姚念衣领说，“是不是你报的警。”
　　他扬起嘴角，一勾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拿起背包就往人身上砸，趁乱姚念割开绳子，拉起黎璇就往外跑。女孩的手被他紧紧拽着，一张张脸惊恐的浮现，有人笑，有人慌，这些与他无关。
　　他只想赶快离开，
　　四周安静下来，泛黄的路灯照亮着离人回家的路。在小区公园的木椅上，两个人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