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章二 初 ...
-
章二
初遇
我没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可受了苦，心中可有恨。只因当她现在倾城国的容貌与多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一并映在我眼前时，我有一瞬恍惚。
———————————
早春的京城弱柳抽了芽，但玉兰开却是还差些，运气好些兴许可见到皮影戏出摊儿，那天下午正是一个不宜于家听夫子说教的日子，我甩开家丁游街自喜时，夷人驾着快马驶去，本是无心一瞥，却不偏不倚瞧见那人手里钳着被绑了的小蝉。说来奇怪她那时只露了双眼在外，而这也只是我第二次见她，于那时，我却能确认那就是她。
着了魔似的狂跑。
在我被夷人的马鞭抽晕在地前，我还在想，她面罩下轻启的唇可是叹了声季安？她无神的杏眼可是瞅见我傻跑的样儿？她可是原谅我揪她头发？
后来我并没有机会得知这一连串问题的答案。
————————————
小蝉不知从哪拿了两壶酒，其后劲之足使我甚至怀疑它是小蝉私藏的陈年老窖，她向我斟了一杯又一杯，她自己也喝，我试图拦着，女孩子喝酒伤身，可她慓悍的眼神委实让我确信她遗传了他爹就携带着的，与他们一族俊美相貌所不容的诡异气质。
酒过三旬，我扶着脑袋大着舌头向小蝉讲我在西北吃沙子的事儿，讲我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结果马腿给狡猾的夷人砍了摔成狗啃泥；讲北疆的荒凉，十里内目光所及只余枯木，所以导致我年年开春儿思念京城那点通透的绿，而被战友戏称思春；讲我年少的梦，背挟一长剑，手执一壶酒，胯骑一良马归四方，以及被我爹得知后以男子汉不为国战而何用为由骂得狗血淋头。
小蝉也醉了，双颊微红，讲起追求她的谦谦君子，我说，那敢情好啊，她却道，好个头，哪里有好男人上青楼的，我摸摸鼻子道，也是。
我说，小蝉，再给我弹只曲子吧，就算给我归京接风尘了，不料她以一般女子不具备的伶俐回一句，难道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吗？我一愣，可后来我们又纷纷笑作一团，皇帝老儿打得如意算盘我们又怎不知，召回京赐宅封侯，实则是圈禁啊，可笑的是，我清楚地记得那新宅的地基下正是埋着十五年前的旧宅啊，他以为我会不记得吗？可笑呵。
弹首出赛如何？
不好，西北的沙子令我作呕。
弹首蒹葭如何？
不好，我还没有喜欢的女子。
弹首元日如何？
我爹刚死你觉得这么喜庆合适吗？
最后小蝉嫌我多事，打趣我谈了首有关断袖的越人歌，一捻一挑发泄似的铿锵有力，且不言琴弦是否禁得住，这情意绵绵的曲子竟给她弹得充斥肃杀之意。
然后我们又喝了很多酒，我一步三摇地把她抱上塌后自己倚着案子就闭上了眼。
————————————
梦里我又做起了许久不做的梦，母亲孤身带我出京的那段。
当我醒来时已是在娘的臂弯中，我靠着摇晃的车壁纳闷娘哭了的原因，她却避开不答只说带我去她娘家扬州略住二三日，我也不再多问，撩开车帘没了市坊牌楼的遮挡，夜空的星格外明亮，我指给娘看，她还是一副很少见的闷闷样子。
我不知那夜是怎样昏昏入睡的，我不知那日下午京城中风雨欲来，我不知是梦里还是醒着。只是身上夷人给抽的鞭子真疼。
昏长颠簸的车程使我忘记了时间，抵达扬州时也没有新奇地瞪眼，没看看千古文人骚客眼中的三月烟花。那半月中娘始终郁郁寡欢，也将我圈在陌生的屋子里，没了夫子唱喏我用功读书，没了爹揍我，只与杂草嬉戏。不过我已经想好了，等爹来接我回京时我就去向小蝉道歉，虽然我不认为揪她一下头发会有多大怨气，但要让她依我做个玩伴不止无趣到死，这话也不得不说。
可是我没注意到自己忽漏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娘没说爹要来接我们。
最后我们又向一个与来时相异的方向驶去，总之京城是远远抛于身后的了，一路的影色愈发荒凉，娘勉强打起精神告诉我这就是爹从前征战过的西北，又讲了一些好男儿为国捐躯的故事以勉励我，我却只问为何来这里，过了很久也不见娘回答我。
这段记忆中本不应出现小蝉的，但她的脸却突兀的出现了，我说不清在哪看到了，也说不清是否在梦里，那脸又一看却不像小蝉的，我知道他应是有个名字的，但那是什么呢？而小蝉在叫小蝉前又叫什么呢？
————————————
再醒来时，不等眼睛睁开头竟先昏得厉害，翻身皱眉，感觉有人揽着我喂了些水，便又睡去。
日上三竿，我起了身，发现已身处宅中，叫来季石，他说，他只知最后我被新上任的兵部尚书送回的。
眉头一皱，我在潇雨阁又怎会被他送回？
您不知道吧，潇雨阁的寒蝉姑娘可是兵部尚书的姐姐。
这你又如何知道？
何止我，满朝文武百官，满城百姓这都是知道的啊，不仅如此，为维护他们二人，下令不许人议论此事的可是当今圣上啊。至于原因或其他的事，下人也不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