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唔 上是一人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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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欧迪丽娜大婚，婚礼在罗町小镇举行。
一时间整个小镇陷入火红的海洋，之前撒的小花不过是饭前小甜点，现在才算是露出欧迪丽娜极尽奢华的排场，小镇成了任人打扮鬓角别花的小新娘，盛世红妆不过如此。
毕西里眼泪汪汪打喷嚏，他鼻子敏感，闻不了太浓郁的花香，先前这街上香气还算清淡，如今像是掉进了香水池子，嗅一嗅便叫人全身发痒。
樊迪嘴上训他这样会把客人吓跑，手上却递水递纸，紧锁门窗，毕西里都要怀疑这老头不是来做生意的，但难以拒绝。
自从醒来，一路总是遇到温柔的人，他很感激。
这几日在欧迪丽娜婚礼的带动下，小镇有不少情侣在浪漫的漫天飞花里，感受到了真爱的召唤，有的甚至赶在这个时间举办婚礼，不少人来店里看首饰。
毕西里忍住打喷嚏的欲|望，鼻头眼尾一片红通通，耐着性子给客人们介绍。
他穿得简单，一身衬衫长裤，身姿清瘦笔直。此时他正耐心地讲述着，不时露出一个邻家大男孩才有的笑容。
身边的小姐们摇着鹅毛扇子，半遮半掩看他。
毕西里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取出一个坠子，那个小东西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仿佛融入了他的生命线。
这个年轻人光是站着就自成一道风景。
他真好看，一众贵夫人小姐这么想。
生意意想不到的好。
樊迪冷哼一声，果然年轻就是吃香，要他说还不是人靠衣装！樊迪是个手工艺人，他会打磨珠宝首饰，也是个优秀的裁缝……毕西里身上穿的就是他剪裁的衣裳。
是他儿子穿剩下的，对方倒是不嫌弃。
不过这小子比他儿子矮了半个头！樊迪改短时狠狠嘲笑了他一顿，可把毕西里气得不轻。
上了年纪的人总爱想以前的事，樊迪轻轻笑了一下，回忆让他迅速返老还童，然而等他回到现实，还是个骨头疏松的糟老头。
孤家寡人，软弱无能。他是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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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金收拾了一天，也没把东西收拾全。
他流浪经验丰富，向来轻装上阵，这一次常驻在此地两年多，竟多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丢之可惜，带又没地儿。
麻烦。
小花篮抱着她的小板凳和小人，向主人申请。
“我可以带上它们吗？”
『我们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可是我就只有这个还有这个啊……”小花篮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她看看左手边的小板凳，右手边的梅金小人，哪个都不能割舍。
她只剩下一个小人，另一个送给那个黑头发的大人了，她再丢就没有了。
梅金钢灰色的双眸在眼眶里偏移，将视线投向了小地精。他的眼睛并不冷漠，只是放置的感情很少，显得有些寡淡。
『那你自己拿，可以吗。』
“我可以！我可以！”小花篮仿佛被肯定了似的，带着欢喜举起双臂，表示她很有力气。
梅金不着痕迹弯了弯嘴角。
他们准备好了上路，包裹食物都被小花篮打包好，再由梅金将它们放进储物戒指。
父女俩在小房子门前站了会，像与一个相处已久的老友告别一般。小花篮上前，额头轻触那扇颤巍巍的木门，偷偷说：“再见啦……”
梅金先行一步，小花篮蹦蹦跳跳跟上，虽然是离别，但她不会很难过，因为主人说了还会再见的。
远处传来巨大的礼炮声，面前的草地被光映成了深色，梅金背对着城镇，后背被烟花镀上一层暗沉的鲜红。他回身看，不远处的城镇上空燃起一片绚丽的花朵，一朵接着一朵，热闹非常。
上是一人烟火，下有万家灯火。梅金与一切背道而驰，步履不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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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妈，不不不，罗町。
罗町没走，一直坐在窗边看风景。
亚瑟跟随着对方的视线向外看，天上烟花红艳艳，下方城镇更是一片飘红，有些奇怪：“这是……”
罗町食指在窗台上点了两下，眼尾漾出一圈细细的纹路，笑得温柔极了：“欧迪丽娜又要结婚了。”
亚瑟呆滞，好半天回神：“哦。”
他干干巴巴地说完这个字，再无下文。
亚瑟心里很不舒服，说实话，他很不喜欢那女人。她作风不好，还……还勾引他舅舅，不是一个当妻子的好选择。最……最不可饶恕的是，她选择了罗町，居然又离婚了，罗町舅舅那么好！那个死女人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
英雄亚瑟武能赤手空拳打龙，文可精通家长里短，在他舅舅的事情面前，他向来小肚鸡肠，在心里腹诽一通前舅母，虚虚地叹了口气。
想这么多终归没用，因为他清楚明白，他的舅舅已经无法自控地爱上了这个大陆最放|浪形骸的女人。
可是那个女人没有心，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罗町突然想起一茬，说：“亚瑟，你会回你的兵团吗？”
“不会。”
“为什么？那里还有对你忠心的人。”
亚瑟：“但是已经不一样了。”
罗町沉默，仿佛是下定了决心道：“我想离开这个小镇，或者离开这个大陆。”
亚瑟吃了一惊。
“不是因为谁……”罗町看向远方，“我就是想到处走走。”
亚瑟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在撒谎。”
罗町一僵，无力地扶住了额。
“这个小镇是她给我的……我不愿意呆在有她的地方了。”
言语间已是哀莫大于心死。
罗町生性柔和，这种性子的人心事很多，细腻难解，难过也不愿袒露分毫，此番示弱可见实在是伤透了心。
看把他舅难受的！
亚瑟怒不可遏，那个死女人生于圣马林，兽人之都，却要在这儿举办婚礼，摆明了是要给罗町难看。
他好心疼他妈！不不不，罗町！
亚瑟对上这样灰心丧气的舅舅，竟生出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来，口不择言道。
“喜欢就去强|奸啊。”
罗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听到外甥沉着冷静地给他出主意。
“你可以抢婚，我会帮你。”
罗町：……
他已经呆滞地说不出话了。
欧迪丽娜的婚礼为这个小镇带来了活力，街道上的人原本便是只多不少，这下更是人流如织。因为人多容易出乱子，皇家护卫队也来了，并要求封地领主与他们一同管辖混乱的局面。
罗町假装自己不是要抢婚的，面上做足了样子，派人在边境巡逻。
三日内，小镇只可进不可出。
欧迪丽娜欢迎四方来客，她巴不得五大陆所有种族都来赤红观摩她的婚礼，人越多她越高兴。限制出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万一有人趁乱作祟，便如瓮中捉鳖，总能找到的。虽然搜索难度很大，但……欧迪丽娜任性，大家习惯性习惯。毕竟她已经结了三十多次婚了。
罗町正和亚瑟说着话，手下有人敲门上报。
“大人，我们在小镇边境抓到了行迹可疑的人！”
罗町问：“具体什么情况？”
“一个黑袍子巫师……哦对了还有一只地精。”
罗町原本在想事儿，听下人这么一说顿时振奋起来。
“那个人是不是铂金色头发，长得还很好看？”
手下讷讷道：“他裹得严严实实，我们看不到脸……”
罗町头一次露出严厉的表情，斥道：“你们不得无礼，把恩……阿尔夫特先生请来做客，他是我的熟人。”
手下慌慌忙忙跑了。
梅金没想到自己出个城都能被人拦下。他若是想走也可硬闯，但没必要，而且对方好言好语地给他解释了原因，态度拿捏得让人挑不出错误。他又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那就迟些走，反正不过三天。
正在商谈之时，有人跑过来，附在巡逻的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守卫听完冲梅金鞠了个躬，毕恭毕敬道：“实在是多有冒犯，没想到您是罗町大人的熟人，大人请您前去做客。”
原来是那位先生的手下。梅金不动声色，委婉拒绝。
『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守卫们见他连话都不愿说，面面相觑，可怜道：“可先生……您这样我们……”他们表现出一副‘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做’的样子。
梅金无声地叹了口气。
麻烦。
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亚瑟长得一身正气，平日也很正直，他在人民心中就是正义的代言人，这种时候为了他舅舅什么损招都出。
“迷药，绳子……该买的都别忘了。”
罗町就差没拿个小本子记下来，他从没发现乖孩子亚瑟有这么多坏主意，虽然他很生气，但现在他很需要这些。
废话，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是个规规矩矩的人，除了爱上欧迪丽娜，这大概会是他人生中第二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不良少年亚瑟继续给他舅舅上课。
外面有人敲门。
“大人，您的客人来了。”
里面两人一听，止住了话题。
罗町：“我先去接待阿尔夫特先生。”
亚瑟皱眉：“我也去，毕竟人家救了我。”
说白了就是不想和他舅舅分开，罗町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一起下去接待客人。
梅金靠着沙发昏昏欲睡，即使进了城堡也没把帽子摘下，他嫌光刺眼。小地精坐在一边自娱自乐，两条小细腿晃来晃去，仿佛在荡秋千。
罗町亚瑟下楼，将大厅的人都差遣出去，等待客人醒来。
沙发上的大黑袍子先生的兜帽微微抖了抖。梅金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慢吞吞从睡意里探出触角，察觉到对面有人，他掀起帽檐一角，混混沌沌里看清了来人的脸，这才放下帽子。
罗町微笑：“阿尔夫特先生，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姐，又见面了。”
梅金点头，小地精害羞一笑，朝主人身边靠了靠。
罗町开玩笑，“没想到您居然要走，还好我的人及时发现，您还没给我机会报答您呢……”
梅金很客气。
『不告而别很抱歉，我只是喜欢到处走走。』
亚瑟：刚刚舅舅也说过这句话，现在的人找借口都这么敷衍吗？
罗町：“欧迪丽娜陛下大婚在即，三日禁出，实在是委屈您了，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吧……”
梅金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
罗町一脸为难：“哎呀都已经让下人收拾好了房间……”
梅金迟疑片刻答应，反正对方又没有恶意，小房子又很乱，也好。
罗町顿觉自己十分明智，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下人说得不错，阿尔夫特先生的确是个很心软的人。
一旁的亚瑟正襟危坐，瘫着脸给梅金沏了杯茶，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表现好意的方式，尽管很笨拙。
梅金微微颔首，接过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谢谢，很好喝。』
罗町偷笑，瞧他家的混小子耳朵都红了。
“对了，上次和您一起的那个小先生呢？”罗町不经意问道。
『他先走了。』
梅金顿了一顿，兴趣寥寥地侧过了脸。
罗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提到那个年轻人，小地精顿时头顶阴云密布，而阿尔夫特先生……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坐了一会，梅金告退，他实在累了。
罗町赶紧让下人带贵客前去休息，亚瑟也乏了，靠着垫子打瞌睡，大厅只剩下两个人，一切安静下来。罗町看着外面从未停歇的花瓣雨，一点都不觉得浪漫。
他想也许欧迪丽娜也在看着一样的小镇，在为这场闹剧窃喜。大家都认为她很荒谬，事实上连她自己都这么以为。
她总是这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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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西里忙着应付一堆小姐贵妇，这会儿人少了，总算偷空喝了口水。
樊迪把他叫过来，手心摊出一个盒子，献宝似的给他看。
“这什么呀？”
樊迪得意地吹了一串口哨，打开了盒子。盒子里俨然一枚戒指，它镶着一颗重量级宝石，珠光宝翠，打开的一瞬间，收敛的光顷刻投出，差点没把毕西里眼睛闪瞎。
很美很惊艳，就是略微……厚重了些。
毕西里眯着眼睛，不敢再多看，“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吗？要我说材质还是……”
两人在珠宝鉴赏方面都是行家，这一下午的交流，樊迪顿感自己找到了知音，也不管对方年纪小了。他把自己的得意之作给对方看，其实好比高手之间那点惺惺相惜，意指你小子已经入了我的眼了。
毕西里表示不是很懂贵圈。
“天使之泪？”他记得之前老头儿说过，而且看这造型，不当天使眼泪都可惜。
樊迪浑浊的双眼登时亮起来。
“那欧迪丽娜什么时候来取戒指？”毕西里问。
“三日之内。”
毕西里鼻子嗅了嗅，他好像察觉到……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很快三日过去，明日便是欧迪丽娜的大婚之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