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缘》凰筱颖

32、父子矛盾

　　眼见着自己在，薛灿放不开，程荪也不想把好好的气氛弄僵了，便自行上了书房。
　　大领导走了，薛灿紧绷的弦才算是放松了下来，跟着程夫人，程奶奶又说笑了起来。程奶奶甚至还把程萧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炫宝似的展示给薛灿。
　　薛灿一看，不禁就乐了。
　　没想到程萧如今高高大大，五大三粗的样子，小时候却是粉雕玉琢的面团子，小巧精致的五官，锅盖似的娃娃头，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薛灿都恨不得把这小孩从照片里面揪出来好好亲一口。
　　还有几张照片，程萧被扮成了小姑娘的样子，穿着小裙子，头上还别着花朵，整个就是个小美人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小男孩。
　　薛灿是越看越喜爱，程萧却是尴尬不已，想要把相册都收起来不让看，只是一己之力太过于微薄，根本挡不住三个女性对于小孩子的喜爱，不仅没能收回相册，还被程夫人挖出了陈年糗事，把薛灿乐得都不行了。
　　饶是程萧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了，灰溜溜跑到了楼上书房，找程荪探听民居改善工程的消息去了。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的时间，薛灿自然被留下来吃饭。
　　程家的厨子手艺真心不错，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之前程萧有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居然还有A省爱吃的海鲜，不可不说，程家长辈对自己真算是有心了。
　　薛灿不免感动，看着程夫人和程奶奶更加亲切了，连带着大领导程荪也感觉没那么大的压迫感。这餐饭，吃的非常满足。
　　但是这般和谐欢乐的时光只维持到了晚饭的尾声，程家的家主程岳回来了。
　　当他出现在饭厅时，薛灿能明显感觉到，程萧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个逆子，怎么在这里？”程岳面不改色，说出的话却像冰块一样冰冷。
　　“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孩子回自己家还不行么？”程夫人也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忙打圆场。怎奈父子两并不领情。
　　程萧鼻子哼了哼，也是冷冷说道：“要不是看在妈和奶奶的份上，我也不想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萧子！”程夫人劝不住程岳又转过来劝说程萧，“你就少说两句吧，他毕竟是你爸爸。”
　　“我没有这样的不孝子！一走好几年，都不回来看一眼。要这样的孩子有什么意义！”
　　“行！我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程萧倔脾气也激发了出来，拉起薛灿的手就要走。
　　薛灿被程萧拽着往外走了两步，就被程荪拦了下来。
　　“萧子，既然回来了，就趁着这个机会跟爸爸把误会解开。”程荪好言劝着，程萧不以为意，挡开程荪的手仍是要往外走，“大哥，要是你还想认我这兄弟，就别拦着我！”
　　程荪不放手，瞟了薛灿一眼，说道：“就算你不想跟爸爸和好，好歹也让爸爸见见薛灿啊。”
　　程萧闻言看了一眼仍是云里雾里的薛灿，眼神冷了冷，“不必了，他都不认我了，小灿也没必要见他。如果知道今晚他会回来，我就不会带了小灿回来的。”
　　说完，程萧一把推开程荪的手，带着薛灿走了出去。
　　直到车子驶离了小区，薛灿仍旧能感受到程萧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好好的一餐饭，就这么被程岳破坏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程萧和自己亲爸爸闹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当初的出国么？那也不至于天理不容啊……
　　再说了，程萧在国外又不是天天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学的真才实干，又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按理说，这样的儿子不是应该引以为傲的么？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薛灿实在捉摸不透，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车子里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倒是程萧先开了口。
　　“刚才把你吓到了没？真是不好意思。”
　　“没，没有了。”冷不丁被问到，薛灿回答得有些磕巴。
　　要不要问他家里的事情呢？会不会揭人家的伤疤啊……
　　薛灿内心无比纠结。
　　“我和我家老头子一直都有矛盾。”
　　呀，还没等自己开口，当事人倒是主动说起来了，薛灿顿时竖起了耳朵，洗耳恭听。
　　“老头子一辈子在高位，对人对事要求都很高，尤其是对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更是高标准严要求，不论是学业还是生活上的事情，都按照他的那一套管理。小的时候，我就很倔，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有固定的模式，一旦脱离了这个模式就是错的，就要被罚。所以，我很叛逆，为此，没少被老头子打骂。等大了，该上大学了，我又没按照他的安排去学习法律，为此，我跟他足足有快一年怄气不说话。等毕业了，他想让我进国企，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管理，再转仕途，就像我大哥一样，我不干，官场那一套我做不来，然后就私自考了美国的研究生，那一次，老头子真是火了，扬言我要是敢出国，就不认我这儿子。他可能没想到，我居然不怕他的狠话，还是坚持出国。于是，那几年我跟家里几乎断了联系。如果不是之前，我妈妈身体不好，可能我还不会跟家里联系呢。”程萧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嘴上带着嘲讽，可是眼底深处仍有着些许落寞。
　　谁不渴望家庭的温暖呢？程萧再怎么坚强怎么扛着，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同吧？不然也不会羡慕向飞有个执着的单恋女孩，进而对那个女孩有了最初的好感。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某种形式上的乘虚而入了。虽然这个乘虚而入不是主动做出的……
　　薛灿握住程萧放开方向盘的手，笨拙的安慰着：“萧子，我觉得，咱们还是再找个时间跟你爸爸正式见个面。虽然以前你跟他闹了不愉快，但是相互之间是在意的。如果不是关心你，你爸爸就不会这么执着想要你走他铺好的路，同样的，也是因为在意他，你才会这么努力用功，想要闯出一番事业，得到他的认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好好坐下来，把彼此之间的在意说出来呢？”
　　薛灿边说着，边观察程萧的脸色，只见他仍是沉默着，但是面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了。
　　薛灿知道，自己的话让他心里有了松动，于是再接再厉。
　　“况且，我也希望咱两的关系能得到长辈们的支持，可是你跟你爸爸闹得那么僵，想来他也不会喜欢我的吧。据说，得不到家长祝福的感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这话的时候，薛灿还故意带上了哀怨的声调，听起来更加可怜。
　　“怎么会！”程萧立刻出言反驳，“妈妈和奶奶多喜欢你……”
　　“可是还缺了你爸爸啊，答应我，为了咱两的未来，跟你爸爸和好吧，好不好？”
　　程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老头子喜欢喝茶，改天到马连道买点好茶给他吧。”
　　欧耶，成功了。薛灿心里大大比了个V字，嘴上也不忘表扬：“我就知道萧子最最最孝顺，最最最爱我了！”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可是丑话说前头，老头子比我固执多了，说不定下次再见还是会吃闭门羹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相信了，亲父子还能有深仇大恨的。
　　薛灿心里暗暗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