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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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过上了和谐的夫妻生活，那么感情自然会更加甜蜜。不过对于陆微来说，最大的变化可能就是她的床榻上开始摆两个枕头，以及晚上不能按时睡了。至于其他，陆微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毕竟之前除了不睡一起，她与楚昱早就形影不离了。
没错，在顺德帝已经愉快地搬去宫外住后，楚昱依旧与陆微同住一宫。东宫是不能再继续住了，在内府照楚昱的要求完成对建章宫的装修之后，楚昱就带着陆微一道搬了进去。
此举引来了御史们的强烈批评。楚昱压根不理会他们，直接以“夫妻本一体，天下间何曾有夫妇不同室而居的道理”给骂了回去。随后，这几个多管闲事的就被顺德帝叫过去喝茶了，然后他们就回家吃自己的去了。
与此同时，因为之前太妃们出宫的出宫，移宫的移宫，很多宫婢内侍都被留了下来，加之如今帝后住在一起，随侍人员并为一班人马，宫中竟出现了数目不小的无主人士。
对于如何利用好这些闲置劳动力，不使他们无事生非，陆微很是费了一番脑筋。这天，她将身边的女官全部召集起来，组织了一个讨论会，以集思广益。
是的，自从陆微成为国母后，需要她管的事是越来越多，一个卫凝已然不够用了，因此在当上皇后的第二天，陆微便下令在全国征召有识之士，作为自己女官团体的后备役。经过一番严格面试考察，现如今，除卫凝这个女官长外，另有崔苾、虞薇、谢婧、王婉、陈沅、兰玖六人。
七人齐聚陆微的书房，以她为中心，分坐书案两边，开始就“如何有效处理宫中剩余劳动力”的议题展开讨论。
卫凝作为会议主持人，率先就后宫的人事情况向大家作了汇报，她指出：“根据各宫的名单簿来看，有几处宫室是不必大动的，如九华宫、清凉台、桂宫……”
后面罗列了一些宫殿名，众人知道，这当中如禁地九华宫，已有专人打扫维护，旁人不得擅专，对于此地人员的安排无需多费心，一切照旧即可。而清凉台、桂宫东明殿等地，属于宫宴聚会场所，本身就有专属人员进行日常维护，也不用做多大的更改。排除这几个特殊情况不用管，她们需要考虑的对象范围就大大缩减了。
卫凝汇报完，就这些“主业是服侍后妃”但因客观原因“失业”的宫侍，指出了史上一贯的做法：“太祖年间，德穆皇后谕旨裁减宫侍，准其归家，诸位如何看待这一做法呢？”
“不妥。”陈沅当即反对，她道：“德穆皇后的恩旨虽出善心，但前朝厉帝祸及百姓，民间流离失所者众，宫人与父母亲人多年不见，且不说无法团圆，就是生计也成问题。”粗暴地将人赶出宫还不管死活也太冷血了。
卫凝瞄了一眼陆微，轻轻咳了一声。陈沅心里一惊，她这话很有些埋汰皇后殿下曾曾祖母的意味，于是赶紧请罪：“臣失言了。”
陆微笑道：“无妨。你说的不错，强行让他们出宫，不考虑实际情况确实会适得其反。你们怎么想呢？”这问的是剩余几人。
与陈沅一样，王婉也不赞同裁撤大批宫侍，不过她的理由是这样的：“天子之室，当辉辉煌煌，裁减宫侍不利威仪。”翻译过来就是：皇室就要有皇室的样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把人全打发走了，以后谁来干活？
她话音刚落，几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王氏好讲排场果真是一脉相承啊”的感想。
王婉的观点太过偏激，容易引发歧义，让人产生“皇室威仪就是靠排场堆出来的”错误观点，因此谢婧马上就反对她：“王娘子错了，帝王威仪从来不是靠排场，而是出于德政，教化万民而得民心。须知骄奢淫逸往往会招致祸端。”
王婉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话说的她有多腐化堕落似的。两人素来都要互相呛几句，眼下挨批，王婉自然不甘于人下，立即回击道：“多谢指正。不过我观谢娘子威仪一般，想来是平素多爱假手于他人的缘故。日后洗衣做法打扫，谢娘子便亲自来吧，这样才能避免被骄奢淫逸腐蚀了本心。”
谢婧虽然被她挖苦了一顿，但依旧涵养十足，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我非此意，你不要曲解。”
王婉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眼见着就要上升到人身攻击，卫凝立即喝道：“不可失状！”
王婉与谢婧互相看了一眼，俱都闭嘴了。卫凝暗松了口气，说真的，她真担心她们兴之所至吵过了头忘了陆微的存在。
陆微见她们坐得犹如鹌鹑一般乖巧，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第几次了？”
卫凝看了王、谢二人一眼，道：“第五次了。”
除了这两人，众人都明白这是在说两人已经当众吵了五次了，纷纷露出了了然的微笑。王婉与谢婧愣愣地看着她们，十分不明所以。
“倒是很少看见你们这幅表情呢。”陆微举着扇子挡住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意，“你们这是怎么了，一说就要炸，都是火药桶么？”
兰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笑道：“没准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呢。”话音刚落，就被王婉投以“你在胡说八道”的眼神警告。
越过这个小插曲，讨论继续，下面是虞薇发言。虞薇先是道出了宫中财政支出的靡费，然后以此为根本指出要对后宫待业人员实行考核审查制度，依照能力和品行两个大方面对他们依次打分，最后一个分数段的人员就可以考虑劝退了。
嗯，虽然有点残酷，但优点实在明显。众人听罢，都开始沉思其可行性以及需要完善之处。
陈沅道：“放出去的宫人可以发放一笔安家费，这样出宫他们也有钱财傍身。”
这是应该的，寻常富裕之家都会给笔遣散费，不用说皇室了。作为前东家，这点钱还是要给的。
这一条被记下后，崔苾又指出了万一到时候劝退的人太多，宫里真的人手不足的问题。对此，虞薇的办法是再搞一个集体培训和二次考察。
“……命他们自省纠错，这样经过第二轮审核后，也可以选出一些有心悔过的。”虞薇朝陆微颔首一礼，道：“这也与殿下‘宽慈御下’不谋而合。”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经历了第一轮审核被刷的人，若是有心想继续留任，在第二轮审核到来之际就一定会好好准备，说不得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人发愤图强，为了前程而主动改正不足了。两轮下来，怎么也能将宫中德才兼备或者是德才不兼备但努力学习发奋上进的积极分子给留下来的。如此一来，宫中风气势必会向人人好学、人人向善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一点，七人心中都是心潮澎湃。兰玖又提了个问题：“如今节流的办法是想到了，那么开源呢？”
虞薇眼睛一亮，她觉得既然要玩出个花样，那就干脆一点玩个大的。先培训，再审核，按照审核结果给宫人们分配岗位，即适合留在宫中的就继续在宫中服役，适合在外活动的就在宫外发光放热——皇室有很多产业需要人打理呢。总之，要“因材施教”充分挖掘每个人的潜力，帮助他们找到利于自身发展的道路。
她兴冲冲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便得到了伙伴们的响应。卫凝看向陆微，向她征求最终意见：“殿下意下如何？”
陆微一直在心里权衡这一方案的可行性以及实施的困难程度，她先是就某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提了几条，然后点头拍板：“就这样，你们具体负责什么，到时候拟出一个条陈来。”起身，笑谓七人：“能不能青史留名，就看各位的了。”
几人随着她起身也都站起来，在卫凝的带领下，朝陆微举袖一拜：“谨受命！”
商定完事情，陆微又赶来见卢氏。今天一大早，卢氏请求进宫拜见的折子就递到了陆微面前，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折子上卢氏语气之急切，陆微也不敢耽误，只得加紧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好腾出时间来见她。
到了前殿，卢氏已经在候着了。陆微一面走进去，一面让母亲起身。
“阿母这般急着见我，是家中出事了么？”
卢氏也不废话，当即就说：“不是家里。你阿父听说，”顿了顿，凑近女儿，卢氏压低声音问：“陛下有意要出征南境，你知道么？”
陆微顿了一下，旋即又笑道：“此等子虚乌有之事，阿母是从哪里听来的。南境不过一蛮荒之所，不成气候，陛下又怎么会想着要去出征呢？”
卢氏却依旧肃着脸，沉默不语，陆微心里一咯噔，这事不会是真的吧。然而她细细想了几下，也没有找出楚昱攻打南境的理由。但是卢氏说得煞有其事，陆微也不敢再将其判定为是空穴来风，决定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楚昱。
卢氏此行当然不只是来向陆微验证这件事的真伪，她还有更想说的。
“阿微，你与陛下成婚已有五年了。”卢氏看着女儿，隐晦地表达了中老年父母对已婚子女的深切期盼——催生。
考虑到时局，这个期盼合情合理。任何时候，子嗣的意义都是重大的，更何况是在这个封建王朝。也就是陆微没有婆婆，不然她早就被问到这个事了。因此，陆微并没有表现出反感，而是认真地对母亲表示自己会尽早打算的。
见女儿如此顺从，卢氏反而有些不习惯。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她的成熟而感欣慰呢，还是该为她的懂事感到心酸。在她心里，陆微依旧还是那个被她与陆衍捧在手心的孩子呢。
怜爱地看着女儿，卢氏叮嘱道：“不许吃乱七八糟的药，知道么！”
“放心吧，阿母。我的膳食都有陛下盯着，我便是想乱吃，也没有这个机会。”
卢氏满意地点点头，与女儿一道吃了午饭，便出宫去了。她走后，陆微还在思索着卢氏说的两件事。头一件，因为已经在她心里存了疑，所以一旦将楚昱这段时间的一言一行联系起来看，果真就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陆微仔细一回忆，就断定这事不假，但她不知情或者说楚昱不让她知情这事属实。
陆微真不知道南境有什么秘密，还需要楚昱对她设防。要知道，如今大燕不知多少政令是出自她手。一个撮尔小国，倒成了最高机密了。至于第二件事，陆微原本是着急的，但在楚昱的安慰下，陆微也随之与他一道往顺其自然的方向发展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想事成，在卢氏进宫“劝谏”的第二天，御医就诊出了陆微有孕的好消息。喜讯传出，宫内宫外都沸腾了。顺德帝可谓是大喜过望，他老人家先是修书一封给夫妻俩表示祝贺，然后说自己这段时间在外面会好好搜寻给新生儿礼物，到时候赶回来喝满月酒的。陆府这里，卢氏与陆衍也是喜不自胜，卢氏还担心自己前不久那番话会扰到女儿的好心情，决定几天后带着儿媳女儿一起，再进宫看望陆微。妯娌们也各有表示，鉴于她们已经先于陆微成为了母亲，因此送的贺礼就多是母婴产品。
陆微看了一圈下来，只觉头晕眼花。楚昱本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见她双眼朦胧似睡非睡，便合上书，轻声问道：“困了？”
“没有。”陆微摇摇头，抬手摸摸他的脸，道：“你在担心什么呢？瘦了这么多，竟比我这个孕妇还要憔悴。”
“无非是朝政琐事罢了。”楚昱笑笑，牵起陆微覆在他脸上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既然心疼我，那就好好吃药，嗯？”
陆微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我这一生，竟都要与药汤子作伴么？”
楚昱笑意一顿，假意生气道：“你这话又将我置于何地？”
“是，是，我说错了，别生气，嗯？”陆微连忙解释，又蹭了蹭楚昱，继续道：“南境有什么呢，值得你要御驾亲征？你要走了，我该怎么办呢？别去了吧，好不好？”
软软的声音里是罕见的乞求，楚昱心中一窒，随即就泛起细密的疼痛。他环抱着陆微，点了点头，“好，那就不去了。”
陆微一愣，她想不到楚昱竟就这样答应了。要知道朝野上下为着劝谏他打消御驾亲征的念头不知费了多大力气都没成功，如今她一撒娇就成了？陆微挣脱开他的怀抱，狐疑地打量着他，不确定他这话是不是说着玩的。
“怎么这幅表情，我难道还会骗你么？”楚昱好笑地捏捏她的脸。
“不是，我只是太惊喜了。”陆微认真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是在骗我？”
楚昱无奈地摇摇头，似是在为自己这么不值得信任而伤心。“我在你心中原来竟是言行不一的人么？”
“怎么会呢！”陆微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道：“东君可是君子。”
楚昱的表情古怪起来，他摸摸陆微还不甚明显的小腹，摇头道：“我若是君子，便不会有它了。”
陆微一噎，瞪了他一眼。楚昱无辜地看她：“我不做君子，你不喜欢？”
这话陆微可没法接，她索性背过身去，不理会他。楚昱低低一笑，温柔地将人从背后给抱住了。
“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
陆微一听，心中是既酸且甜。若有可能，她真想永永远远与他在一起。可莫要说是否还有来世，就是这一世，她也无法许下伴他白头的承诺。不过此时这过一日少一日的温馨，陆微实在不舍将其破坏，因此只得努力按捺住不断上涌的酸涩，在楚昱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永远与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