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横斜暗香尽》彼言

2、余于照 然而最让

　　三千金，哪怕对于杀手这种顶尖的杀手来说也是不算低的，杀封勖本身是一件很简单之事，自是不必三千金之高的报酬，但雇主要求封勖必须死在听风园，而进入听风园却是不那么容易了。如果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无一人能进入这个神秘的园林。听风园主人曾在与人谈笑间不经意提过他们家族有一件世代相传的珍宝藏在听风园的观雨阁中，然而上代家主死于意外，竟没来及在死前告诉他这件珍宝究竟是藏在观雨阁的何处，而此后他将观雨阁翻了个遍，就差没有掘地三尺，却是始终没能找到什么珍宝，当时曾有人问会不会那件珍宝并不在观雨阁，谁知听风园主人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嘴角微勾说道：“不会，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儿。”众人听了觉得奇异，想再问什么，听风园主人却只是微笑不语，再不肯多言。天下第一神偷空影其时正准备金盆洗手，听闻这件事后当即决定要以观雨阁的这件珍宝作为他神偷生涯的洗手之作。神偷虽是一偷儿，却十分注重诚信，诚信大多数时候是一件好事，但有时诚信造成的后果不会是尽如人意的，就比方现在，时不时被偷家传宝物的大户们，以及现在仍在进行偷盗职业生涯的空影。
　　虽说当年将将及冠的空影突然宣布要金盆洗手本身就像一场笑话-即使人们对这场笑话的实现很乐见其成，然而对于空影来说真正可笑的不是他找不到那件珍宝，而是号称天下轻功第一的他甚至都没能摸到观雨阁的屋角。
　　杀手的轻功自是不及空影，但他决定前往听风园，无他，不过出于对职业的坚守而已。他接这个任务本是受到同门的陷害，但无论任务是怎么接的，甚至明知前去是死路一条，他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准则。
　　但当杀手刚刚悄无声息的准备靠近听风园的时候，只见前方有一身影一闪而来，至他身前停下。他不禁一惊，天下第一神偷空影的轻功他没见过，但想必比之此人也未必能强出多少，他不禁提起了十二分的防备。
　　只见眼前之人微一躬身，说道：“侠士远来，不胜欢迎，只是听风园的规矩实不可破。”
　　“若我非要破呢？”杀手冷冷道。
　　“侠士且勿着急，且听在下说完，听风园的规矩不可破，所以在下是受主人之命来给侠士送请柬的。”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份请柬，躬身将请柬递给杀手。
　　“语风”会的请柬每一份所书之辞都不尽相同，尤其是最后一定会写上客人的名字，就像封勖的请柬最后一页写的就是“幸封勖公子亲至，不胜光彩。”杀手打开请柬，只见上面写着“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于四月三日听风园静候阁下。”再翻一页，只见上书“幸杀手侠士亲至，不胜荣幸”几字。
　　看到此处，杀手不禁冷笑“听风园主人果真是神机妙算，莫说杀某人的到来，便是今日之事之怕是早已算无遗策了吧。”
　　“侠士此话缪矣，主人素来敬佩侠士，也绝不会算计侠士半分。侠士今日此来并非主人所为。林风此来，为的不过是不令侠士为小人所害罢了。”
　　杀手依旧冷然，心中想的却是，的确是不会算计我，但却会利用别人的算计，这样的人才最可怕。
　　“罢了，在下言尽于此，侠士好自为之。”名为林风的轻功高手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手里拿着请柬，杀手却依然没有从正门入，不过这次进入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看来这请柬果真十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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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勖早早来到了听风园，却在踏入听风园的一瞬间就感到了怪异，气氛不对，太过压抑。他装作整理衣袖，低下头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却见园中的仆人都在各司其职，除了给他引路的小童在静静地等着他整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暗怪自己多心，放下紧张，直起身来请小童前方带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往前迈步的一刹那，所有仆人的目光都锐利地盯着他。
　　“徐公子，有礼了。李兄也在……”封勖正要一一问好，却见园中的众才子都用怀疑甚至不屑地眼神看着他，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竟不知今年‘语风’的标准竟下降至此，早知今日是什么人都能来，我何苦从千里之外连夜奔波而来！”先前的徐公子说，其余人纷纷附和。“若不是这听风园非手持请柬的人不能入，这请柬又是旁人断不可仿的，我真要怀疑封大才子是不是这听风园主人请来的了。”只听人群中有人说到。
　　“请允许在下先向众位贵客致歉，封公子的确不是在下请来的客人。”只听一个如珠玉入盘一般的声音从人群中乍然响起，清脆悦耳。“只是听风园的规矩是手持‘语风’的请柬就能入，即使是在下，也不能破这规矩。由于在下的疏忽，给大家带来了不便，在下深感愧疚，在下不敢请求众位的谅解，只求众位不要因为在下的疏忽而错怪了封公子。”说着，说话之人深鞠了一躬。他抬起头来时，众人举目去看，却被他的容光一闪，骤然忘了呼吸。
　　封勖一直觉得清兮扬兮这样的词句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可是放在他的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不是说他女子气，他即使穿上女装也绝不会有半分肖似女子。只是他给人的感觉太清澈，太飞扬，太不似凡尘中人，“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已不足以形容他的风姿，他如竹一般亭亭，竹却不及他的傲岸；他似玉一般通透，玉却不比他温润。
　　然而最让人惊奇的却也不是他的风姿了，而是一个风姿这般独到，这般出众的人就处在他们之间，却无一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这怎能不令人心惊！
　　“封公子，令你平白受辱，在下在这里赔罪了。”说着再次深鞠一躬，听到这清透的声音，封勖才终于回神，赶紧扶起他，却有想起他刚才说自己不是他请来的客人，正要分辩，却听眼前之人再次开口：“在下余于照，乃是这听风园的主人，‘语风’的所有请柬皆是在下亲笔所书，在下并为邀请过封公子，可是封公子手中的请柬却也是我亲笔所书……”
　　封勖本对余于照的风姿印象甚好，却见此人说话着实无理，什么叫做他没邀请却又亲笔所书，这也太过前后矛盾了，本想此人是个不一般的，谁知不过徒有其表罢了。本不欲再与其交谈，却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好道:“余公子这话何意，在下却有些听不明白了。”口气却不是太好。
　　余于照知他生气，无奈道:“此事非封公子之错，在下也并非怨怪封公子，请封公子且稍息怒火，听在下将此中原委一一道来。”
　　“‘语风’举办初衷是为了各位饱学之士交流所学，探讨民风，取长补短，并非为了吟花弄月，所以这会举办起来必会有些枯燥，为了避免与会之人失望，在下在选人之时特意避免了一些如封公子这般的饱学却又爱好风雅之士。还望封公子见谅，在下却是从一开始便未准备请您的。所以今日我请的人正正好五十位，加上封公子却是五十一位了，而我未写过封公子的请柬，但封公子的请柬却也的确是我缩写，只不过它本不是‘语风’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