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前尘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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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荻也没想到广仁居然没把盒子带走，而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我甚至一瞬间感受到他的惊慌，虽然快得像错觉。
只见吴仁荻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淡定地拿起了那个盒子，低声说了一句“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东西”，而后竟然就直接把盒子递给了我，“里面的东西没用了，我已经扔了，这盒子拿回去给孙德胜吧，就说这是方士一门曾经想要的建木，随他处置吧。”
我也一愣，这东西在我的认知里还是珍贵的不得了，怎么老吴就像递矿泉水一样递给了我，两思不得其解的我彻底放弃了思考，心想，这问题还是留给孙胖子头疼吧，总归不干我什么事。
可是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有这截建木盒子友情出演的奇怪梦，早上起来吴仁荻还没在家，这导致我在跟老吴好上之后，第一次在上午出现在民调局，甚至比孙胖子还早，我就干脆在他办公室等他了。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沈副主任这么早就来我这儿静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拖欠你工资了呢。”民调局局长孙德胜同志中午11点才推开他办公室的大门，没想到我就坐在他的沙发上等他。
“不是我说，沈辣同志，你这是那啥不满吗，老吴终于人到中年力不从心了？”孙胖子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停，从他的柜子里取出茶叶罐，罐子看着挺精致也不知道里面什么茶，就看他抓了一把扔到大茶缸里，又从饮水机里随便接了热水泡着。
“……不是”
他看我脸色不自然，就开始瞎胡侃。
“那你这咋了，你自己不行了，不是我说，辣子，虽说我不太了解你们这圈子，但是我可听说下面那个时间久了是可能有点损伤，哥们儿托人从东北给你运点好鹿鞭……嗯？不对，你用不着那玩意，估计鹿胎可能更适合你。”
“滚滚滚，什么鹿鞭鹿胎你自己留着用吧。”我把那个建木盒子掏出来放在了孙德胜的桌子上，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说了。
“其实也没啥，我就是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吴勉。”
“噗……咳咳，您要是这么秀可没劲了嘿，不是我说，我可是天天晚上都能梦见一一和我闺女，哎还比你多一个。”孙胖子从大茶缸里倒了点茶，刚喝了一口尝尝味，闻言一口茶喷了出来，我眼疾手快躲了开，随手找了个抹布怼到了孙胖子脸上，然后说：“你先别打岔，我这还没说完呢，我说的是吴勉，不是吴仁荻。就是我梦见了过去的吴勉，好几千年前的吴勉，还没白头发的吴勉。”
梦中倏忽，若度一世。
沈辣从来做过这样的梦，足够荒谬，也足够真实。
梦里他一直待在一个黑黑的地方，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个人说：“你要不要跟我走”。
黑暗像碎裂的蛋壳从四周剥落，有了光，世界也是黑白的，但他好像也不在乎，他眼里唯一重要的是前面有色彩却看不清脸的人。是个黑头发的男人，也是他唯一追逐的光，他跟着男人去了很多地方，因为有很多人追杀他们，他们要不停地变强才能勉强躲过每次追杀。
他知道自己是个拖后腿的累赘，每次都要黑发男人护着他，他渴望变强，于是他偷吃了一颗草。这是男人一直留在身边的东西，据说是追杀他们的人希望男人服下的药。那之后他真的变强，甚至可以保护男人，但是代价是，他变成了活死人，一个不用吃不用喝不会说话的行尸走肉。之后的画面色彩诡异且断断续续，唯一没变的是画面中心一直是那个男人，直到最后，他看见男人左手拿了个古怪盒子，低下头有白发垂了下来，还不待他看仔细，男人就伸出右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戛然而止。
孙胖子听我描述这梦，也是越听越瞪大眼睛，直到我讲完，他还脑子没转过弯似得，就着这那块抹布擦了把脸。
“呸呸呸，这抹布虽然是擦脚的，但是我天天洗啊，怎么还这么大味”他呸了两口吐沫，转身拿纸抽又擦了擦，然后对我挤眉弄眼道：“辣子，不是我说，看不出来你从还挺有想象力啊，就好像梦见了上辈子似得，我从前听说，这人能梦见上辈子，是因为投胎时候喝孟婆汤根本就没下咽，悄悄给吐了，都是不服从组织纪律的恶果。”
孙德胜顺手给我倒了杯茶，说：“不过呢，你这梦也挺奇幻的，要说是上辈子也像，要说就是个梦也有可能。不是我说，你不是看不清那个神秘男人的脸吗，能确定就是吴勉？”
我接过茶杯，别说这胡乱泡出来的茶还挺香，估计不是便宜货，说不定是这胖子收的贿赂，我喝了一口说：“老吴的声音我太熟悉了，虽然他那时候还不是吴仁荻，但声音没变，我不会听错的，梦里的我对他执念很深。而且，大圣，我觉得……”
“而且，你觉得你梦里吃那个就是萱草？那还真是乐而忘忧，不是我说，都成植物人了还忧个屁愁。”孙胖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建木盒子道，“那这盒子就是建木，如果说是老吴当年砍走的倒也合情合理，那他这里装的什么宝贝啊，唉你没直接问问你家老吴吗？”
我摇摇头：“他没说，就说里面的东西没用了已经扔了，让我把盒子交给你，还说是方士一门曾经想要的东西，随你处置了。不过大圣，我看老吴昨天把盒子给广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拿走。”
孙胖子点点头，听到广仁就忽然一乐，“敢情广仁大方师没有驴我们，不过自从上次火山去过那个食人族部落友好访问，那儿现在已经不信邪神改信火山了，不是我说，我孙德胜就是厚道，这叫啥，以德报怨。”
“你把人食人族部落祸害那么惨，这不算外交事故吗？”我也被逗乐了，孙胖子对内没话说，对外我就没见他吃过一毛钱的亏。
孙胖子摇摇头说：“唉，吴主任夫人此言差矣，我这是为世界友好人类共同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帮助了落后地区人民破除封建迷信，走向健康新生活，不是我说，信火山之后，他们都不吃人肉了，挽救了多少倒霉游客啊。又是大功德一件”
“啧啧啧，太令人感动了，我明天就去做一个世界友好的锦旗给你挂墙上。”我嘴上调侃着，但是听到孙胖子提起老吴，心里多少还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孙胖子看出我还没完全放下这事儿，放下茶杯对我说：“不是我说，辣子，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你猜杨枭媳妇知不知道她自己上辈子的事？”
孙胖子真不愧是我遗失在外多年的脑子，我越琢磨越觉得这话挺有些道理，左右就是一个梦能翻不出什么花来了，我索性直接抛诸脑后，一抬手拍了拍孙胖子，说：“大圣你可以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改天哥们请你吃饭。”
“不是我说，甭改天啊，这都中午了，咱常去那家上午刚跟我说进了大龙虾，那么长。”
“今天不行。”
“你今天有啥事儿？”
“我昨天跟老吴都说好了，我今天得买条鱼回去。”
“你可得了吧，辣子，不是我说，你那厨艺做鱼，鱼都哭了。”
“嘿嘿嘿嘿，不是我做，老吴做。”
“……快滚吧！”
午后的太阳很是毒辣，好在白发人体质并不惧怕这点温度，沈辣到了市场才想起来忘了问要买什么品种的鱼，思索再三，干脆买了一条鲈鱼，一条鳜鱼，心想着鲈鱼是吴仁荻喜欢的，鳜鱼是自己喜欢的，买两条就算是皆大欢喜。至于昨晚那个乱七八糟的梦，那必然是没有手里的鱼重要啊。
吴仁荻站着阳台，看见他的小辣椒正拎着鱼高高兴兴地往家走，他便也笑了起来，自说自话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尘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