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成纪》诺笛

2、青莲，你好。 我们一见钟

　　这次的学生会招新，居然选择在阶梯教室进行。各部长坐在第一排，新生依次上台做自我介绍。成然然去的比较迟，打了招呼，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玩手机。这个阶梯教室是学校最大的，但是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还有陆续往里进的学生。
　　忽然手机屏幕从连连看变成来电显示：李兴东。“然然，快到门口来”我去，肯定是人太多，要分流。
　　到了门口，成然然马上被嘈杂声包围。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才能看到一片人头中忽然洼下去的地方，露着李兴东的大头。穿过学生会学生形成的人墙，走到李兴东旁边。李兴东操着□□：“然然，快，把其他的学生领到旁边的教室。随便哪个。”
　　这最后的补充还真不错，成然然有些烦躁：“有纸和笔吗？”成然然一开口，马上引来目光无数。
　　成然然虽然习惯了每次开口就会让人注目，可在这样近的距离，这么密集的人群，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像崔一玫大一刚进宿舍时的困惑：你不说话吧，就觉得是个花美男，一开口吧，吓人一跳，原来是个汉子气浓郁的女人。成然然不知道这对于她而言，算不算困惑。
　　成然然一直困惑的却是：为什么自己和姐姐会有那么多不一样？十岁之前每个月的月末，妈会带成然然去城里，看住在外公家的姐姐，之所以知道她是姐，是因为成然然每次去，外公都会大喊：
　　“燕燕，快！妹妹来看你啦？”
　　虽然姐姐每次会藏起所有的糖果和饼干，时不时气嘟嘟的教训成然然，不准碰这个，不要拿那个。成然然依然喜欢姐姐。
　　因为姐姐的缘故，成然然才可以看到电视，还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外公的厨艺真心没的说！每次吃饭成然然都由衷的赞叹：外公的手是世界上最灵巧的手！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换来的是外公的大笑和姐姐此起彼伏的不屑。
　　到了傍晚，成然然则会和妈提着大包小包回家，回到乡下继续相依为命。
　　有一次，成然然大哭着不愿意走。妈狠狠的抽了成然然几耳光，边哭边说：“赖在这里，好日子也不属于你！”那时候的成然然那么小，后来她总在想，当时真的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吗？反正从此成然然再也不会赖着不走。
　　有时成然然会问妈：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姐姐一样住在外公家？为什么她们要住在乡下？妈妈总会在这个时候看着窗外，许久从齿间吐出一句话：“你和你姐不一样！”
　　就像是头发，打有记忆，姐姐的头发是各种小辫，成然然的头发则一直是隔壁的理发店小针叔叔，十年如一日用电推子推成简约型。成然然也乐的少洗不用梳。以至于现在，成然然也没法把头发留过耳朵，似乎是为了纪念那个有干不完的农活，看不完的流泪的脸的童年。
　　成然然习惯了注目，也许是从四年级转学，成然然乡村味十足的普通话开始，也许是从同学无法从头发的长短，辨识成然然性别开始，也许是成然然一夜之间打架抽烟，不想做三好学生开始...有什么关系？成然然唯一想要的注目，妈妈从来不会给自己。谁注目又有什么关系？
　　成然然拿到纸笔，找了个教室，写下“秘书处”“勤工俭学部”...
　　李兴东看了，竖起大拇指，悻悻的说：“我就知道，只有你的字比印刷体好看！...如果不是拿错袋子...好好好！晚上请你吃饭！”成然然写完，抬头间，李兴东已经倒豆似的说了一堆。
　　“还是算了，领导！先攒着！”李兴东还要说什么，成然然已经走出好远。这样的邀约不是第一次，李兴东的期待成然然也不是看不出来，但是本来人物设定就有问题的剧本，有必要演下去吗？
　　刚才还农贸市场，这会进不去阶梯教室的学生，都被分流到不同的教室，世界一下子清静了。一阵急促的说话声传来，打破了刚安静的楼道。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姑娘被挡在阶梯教室门口，正和学生会的同学理论什么。
　　成然然凑热闹的走近几步，就听那姑娘说：“我一会儿就说完，真的是有事！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里面已经满了，进去也没地方坐...”
　　“我不坐，我站着。我站着，行吗？”
　　“站着当然不行...”正说着，纪老大从阶梯教室走出来，皱着眉。
　　“这不是出来一位同学吗？现在我能进去啦吧！”不等纪老大开口，紫衣服姑娘已经快人快语。
　　纪老大皱着的眉舒展些，门神们急着解释：“纪老大，这个姑娘...”
　　“纪老大？你是领导吧？我有急事，能让我先进去吗？”所谓纪老大，是学生会的学生给纪翔起的。
　　纪翔去年研究生毕业，被分配到学校，直接放到学生会当辅导老师。又因为爱运动，经常一身运动装，一米八六的个子加上黝黑的皮肤，还未脱尽的学生气，让他很快就和学生会的成员打成一片。看来紫衣服的姑娘和很多不了解情况的人一样，会错意了。
　　纪老大很乐意这种情况的发生。脸上虽然严肃，嘴角起了一抹笑意：“那你要是有特殊情况，可以让你先进去。不过，你能告诉我，大周末的，你要去干嘛吗？”
　　我去！纪老大的汉子本性暴露无遗，人小姑娘干什么去，犯得着跟你一个学生会辅导老师说吗？
　　姑娘也真是实诚人：“我要去输液，去晚了，校医室的护士就下班了，今天不是周末吗？”
　　纪老大顺利开启聊天模式：“输液？你生病了？”
　　不过姑娘似乎没有了耐心，一下子撸起袖子：“哝！刚做的皮试……”一大块蓝紫色的皮肤赫然在目，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姑娘这才反应过来，忙解释：“这是这几天练排球弄得！下面是皮试的针眼。这可不是吸毒...”这最后的解释，给跪了。姑娘边解释边放下袖子，眼睛望向纪老大。
　　纪老大不知道是不是怜香惜玉的神经瞬间被拨动了：“既然是看病，那你先去输液，面试我们改天再说！”
　　“你能做的了主吗？他说的话算话吗？”姑娘一脸狐疑的转向门神们，细细的丹凤眼里写满不相信。
　　“当然，这是我们辅导老师纪老大！”姑娘脸上写着大大的惊叹号和染红了的不好意思，忽然心中微微一动。奇怪的感觉装满成然然整个胸腔。最终姑娘带着感谢离开了，也带着关心着她的人的疑问离开了。
　　成然然走在再次恢复平静的楼道，眼前却全是蓝紫色的胳膊和那一双细细的丹凤眼。还是没胃口，算了，回去补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