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春》云水在平

2、第 2 章 市儿童

　　市儿童福利院成立于五十年代，是本市第一家公立福利院。当时由于院舍初建，工作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又大都是年轻人，院里是有一批宿舍的。后来有些年轻人在院里成了家，又建了一批套间式的宿舍，专供成了家的员工住宿。说来也巧，两年前吴邪进单位的时候几乎碰到了和张起灵一样的问题，单身宿舍全满了。院方就把这套套间式的宿舍安排给了他，当时可是有不少眼馋的。
　　那是套五十五平方左右的两室一厅一卫的套间，两个朝南的卧室总是阳光充足，一间还带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多肉小盆栽还有一株风信子。植物的长势都很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伺弄的。几件衣服在阳台上晒着。室厅里放着个米色的懒人沙发，窗户上挂着素花的窗帘。靠窗的一张方桌上铺着格子的桌布，桌上放着套粗陶茶具。厨房间虽然不大，但整理的井井有条，看那油盐酱醋铺满的样子，主人应该是个常用厨房的人。

　　张起灵拖着行李箱目之所及的就是这么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如果不是眼前那个年轻人热情过份的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向他介绍这介绍那，他简直不相信这是间男人住的宿舍。没有臭袜子味，没有脏乱的东西，甚至没有什么灰尘，干净的就像眼前这个人。

　　“那个，以后我们住一起，我习惯不好，你可要多担待点。我听说你比我大两岁，我叫你小哥吧，小哥，我帮你收拾”
　　边说，他便要去搬自己身后的几个纸箱。
　　“不用。”
　　张起灵不着痕迹的挡过吴邪的胳膊。自顾自的把不多的行李搬进了自己的房间。慢慢开箱整理起来，期间再没说过一句话。

　　吴邪愣了愣，东拉西扯的再次表示了一下有新房客入住自己无限欢欣的心情，并再次表态以后一定互相照顾，同时希望能和张起灵成为好兄弟好邻居……

　　一个站在门口口若悬河，一个闷在屋里埋头理货不至一词。说者很尴尬，听者没啥反应。王胖子不淡定了。“那啥，小哥是新来的，天真你得尽尽地主之谊请咱吃饭。”
　　“好你个王胖子，没事尽敲小爷竹杠。凭啥不是你请咱们吃饭？”
　　“凭啥，就凭我可怜你整整两年独守空房。这不，给你整个暖房的，凭这你也得谢谢胖爷我呀。”
　　“你个胖子去死，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揍你啊。小哥，别听胖子胡说，他就这德性。这样吧，我们整火锅吃，你尝尝我的手艺？”听着胖子胡言乱语，吴邪气的跳脚。一想今天有新室友入住，怎么着也得请人吃顿饭啥的。只得压压性子，讨好似得问向张起灵。

　　张起灵不至一词，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于是吴邪只好拉着胖子出去买食材去了，留下张起灵一人继续整理。

　　门一关上，世界总算安静了。张起灵此刻最大的感受如是。边捏眉心，边继续收拾。

　　晚饭完全是在胖子和吴邪两人花式斗嘴的过程中进行的。而且莫名其妙的是明明张起灵很安于本份的盯着天花板发呆，话题还是会经过不到两个回合就回到他的身上。唯一引起张起灵一点点兴趣的是，火锅的味道那是真的非常好。吴邪用花椒，红辣子配上牛油自己炒了个汤底，红油四溅鲜香扑鼻。汤一开，依次将牛羊肉，鱼片，鲜虾，菌菇啥的下了锅，冬日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带来的热闹喜庆不禁让屋子里的三个人食指大动，连带着和新来的这位面瘫男也自来熟了起来。
　　话题一个接着一个，虽然得到的都是些简短的回复。张起灵用那斯文到看不出食量的优雅吃相，静静的吃了很多。记忆里没和人一起吃过火锅，菜的味道原来这么好，而且心里出乎意料的熨贴。虽然那两个人真的很吵。
　　“哟，小哥吃了不少嘛。”王胖子眼毒是出了名的，被他看出来了。“我告诉你啊小哥，天真可贤惠了，出的厅堂入的厨房的，自己一个人住了两年都是自个做饭的。以后你可有福了。你说现在年轻人有几个会做饭的呀。以后你们可要好好过。唉，不知怎么的，一看见你我就投缘。就跟天真一样。嘿嘿嘿~”胖子边说边哥俩好的搭上了张起灵的肩，顺势还想拍两下，见张起灵拿冷眼看他，讪讪的放下了。想想又不死心“小哥你也说句话呀，看天真这都忙乎半天了。我跟你说呀，你住过来天真是真高兴。咱这阴甚阳衰，天真连个同龄的哥们都没有。不过我可告诉你，咱单位里喜欢天真的姑娘可多了，小天真多漂亮一小伙子呀，你没来前可是咱们的院草。你这一来可要抢风头了。我说上头怎么想的，还让不让我这种大龄未婚男青年解决个人问题了。”
　　胖子喝多了，舌头都直了。拍桌子打板凳的胡吹起自己从前的风花雪月史来，听的吴邪直皱眉头，索性去整理餐桌去了。

　　那边厢吴邪一边洗碗心里一阵阵犯嘀咕。这小哥真是自己见过的最冷酷话少的人了。我就这么讨厌？他是新来的，我这表现的热情点一般人不应该至少表面上客气客气？这住后咱们既是同事，又是舍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整天都面瘫着脸不理人？想到这吴邪有点生气。

　　冷不防的，厨房的门开了，张起灵默默的走到水槽前低头洗碗的吴邪背后，一言不发。吴邪想着心事，也没注意后头，一回头，厨房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在脸前。吴邪吓了一跳，差点失声叫出来
　　“小哥，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我一跳。”吴邪声音不觉拔高了，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洗碗”张起灵沉默了半天，木木的答道。
　　“……你要帮我洗碗？”
　　“……嗯。你做饭，我洗碗。应该的。”
　　“不用不用，你第一天来，乖乖坐着去”吴邪笑笑，抓住张起灵的手腕，作势将他推出了逼窄的厨房间“这里地方小，挤不下咱两个大男人，快出去快出去。”
　　张起灵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默默走开了。

　　待吴邪洗碗一水槽的碗回到客厅，胖子已经走了，小茶机上一杯茶水正氤氲冒着热气
　　。
　　“虽然闷不拉叽的跟个闷油瓶子似的，但貌似是个好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扑鼻，里屋的门顿了下，悄悄的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