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他站在窗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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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珂愣愣地端坐在一室两厅的宿舍的沙发上。如果硬要将他的举动形容得悦人些，那么，你尽可把它叫做——倒时差。
他就这么，从黑夜，坐到了日升。
夹杂着橙黄的红色暖阳从远处的海平线慢慢，慢慢向上爬着。日光渐渐充斥在他的房间里。有点刺眼。
他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直到门铃声骤然响起，方才从火星坠回了地球。
安景站在门口。眼挂驴袋发丝凌乱。
“你，给齐叔叔打电话了吗？”
“哦。忘了。还没买手机卡。忘了。”齐珂一面解释一面让他进了屋。
“给！”安景递过手机。就因为齐珂这个忘字，他被齐父的越洋电话吵醒了三次，而且是在他解释了齐珂已经被他安全送到宿舍后。
折磨！完全是折磨！
环视周围，所有东西都还处于他凌晨离开时的状态。箱子还是箱子，柜子还是柜子。显然，齐珂什么都没收拾。
习惯性要掏手机给李嫂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收拾，才发现手机还在齐珂手上。
“嗯……嗯……知道……没问题……嗯……有事我知道找安景……”
听到这句，安景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
“老大来啦。哟，怎么精神不太好呢？”
“昨天的酒听说不烈啊。”
“不会是发飙前兆吧……”
从下电梯到他办公室，安景在手下们的殷勤询问下感到了二十四小时内的第二次怒火高潮。
忍住！忍住！他心道。想想你的原则。平时对属下如春风方才可以让他们在有活的时候发挥最高效率心甘情愿做牛做马啊。这么一转念，脸上又有了总监脸上不变的笑容。
“阿叶换新香水了？不错。”进办公室前对助理台后的女孩随意说道。惹得后者小脸一红遮嘴偷笑了好久。
会议室。
“所以，这次案子，重点是纯。”安景站在长桌尽头，很严肃。“纯音乐，纯色彩，纯感情。说说你们的想法和提议。”
“我觉得，这款巧克力最大的特色就是原材料，所以，不如以玫瑰园的镜头开头，尽最大力渲染玫瑰的色泽以及质感，然后转切到园中的喷泉——用白色的水表现白巧克力的感觉。另外，配乐方面昨天和Frank商量了……”许然转着手中的铅笔，将自己的创意慢慢道来。
Frank接过话头，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猪选律（主旋律）用肖踢琴（小提琴）标（表）现朗蛮（浪漫）的气氛，染（然）后……”
“Frank你还是说英文吧。你这样讲我们很难明白的。”安景皱着眉头，低头在看许然递过去的方案。
“No no，湿（实）践出真知……泥（你）们要让卧（我）练西（习）卧才能进步——啊！”
最后那个语气词是思量再三才出口的，间隔了十秒中。
“得了吧！你都练了一年了，还不是这水平……”一旁的小黑努力收了笑容，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安景听罢，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教众无方。
***
“新短信：一条”
“这是我的号码。
下班过后过来陪我吃饭好吗？齐珂。”
安景忽然笑了，耐不住寂寞啊。
“你要吃什么？”
四十秒后，屏幕显示回讯来了。
“你来了就能知道。”
四点五十。
安景看了看桌上的文件，都不是紧急的case。出去和阿叶交待了几句，便收拾东西乘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安景站在齐珂公寓的餐桌前。凝固。
齐珂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着，一边说：“你怎么耍赖啊？我是说让你下班后过来，不是现在！”
“看嘛……还有两道菜没炒，搞得我紧张兮兮。再说，哪有五点过就吃晚饭的？你真是完美计划破坏神。”
不大的玻璃餐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如果你一年级数学过关了，那么你能数得出，一共有五道菜。
雪花鸡淖。鲜花豆腐。樱桃肉。宫爆鸡丁。水晶南瓜。
都是川菜。分量不多，装饰得却十分精致。
“做这么多，吃不完。”安景看着齐珂端上最后一碗名曰出水芙蓉的汤，说。
“不会啊。每样分量都很少呢。”齐珂笑嘻嘻地转身取下围裙。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好的橙汁，倒了两杯。“没有酒哦，不介意吧。”
“平时陪顾客喝得够多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景夹了一块云朵似的鸡肉，入口柔软滑嫩，不禁牵出了一丝笑容。
“厨艺不错啊。但是，怎么做的都是川菜呢？”
“老妈是四川人。从她那里学来的。你要是喜欢西菜，下次我也可以弄的。”
“不用。这个很好吃。”抿了一口橙汁，又说，“对了，为什么特别要请我吃饭？”
齐珂眨了眨眼，深棕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安景。“因为，你凌晨的时候开车过来接我，早上又专门跑过来借我电话打，所以……要谢谢你咯。”
安景品味着火候刚刚好的豆腐，不再说话。
齐珂的宿舍是酒店式管理。这一点极大地方便了他的生活。至少，现在静静躺在洗碗槽里面的餐具们，他是不用操心的。
但那狠心的公司，只给他一天倒时差，明天便要去分部报道。
他站在窗边，看见那辆黑色宾士缓缓开动，消失在马路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