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二木月

3、堕落是一瞬间还是点滴的积累

　　“从吃饭开始，你就好象很兴奋，有什么高兴的事情？”我瞟了眼旁边的家伙，觉得他今天好奇怪。
　　“当然有开心的事情了。第一，你今天第一次答应陪我吃饭哦，看来你有进展了，懂得体贴别人关心别人，呵呵；第二嘛，我的工作有头绪了。”他似乎很卖力的展示他那杀死人的笑容，看来他真的很兴奋。
　　工作？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真的是少的可怜，有一种哭的冲动。
　　“怎么了？脸色又那么苍白。”他关怀的声音从头上飘来。
　　“突然发现自己对你的事情很不了解，是一个不称职的朋友吧。”我正面对着他说，也第一次这么近的正面看着他。他真的很阳光，真的是带给我阳光的生命男孩么？他的阳光是否能帮我驱走生命里的那一段昏暗日子？
　　他沉默了。第一次，他在我面前如此沉默，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不想让我知道什么？过了很久，第一次我如此讨厌时间，它为什么走得那么慢？！我不想再开口说话，再他没有表示之前。发现自己渴望他能解释点什么，可是我们之间有误会么？他需要解释？
　　“你，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没力度，这又是一个第一次。今晚，我觉得我会难过的。
　　“没有什么特别想知道的，只是刚才她们说我对你太不好了，所以今天晚上我大发慈悲啊，呵呵。”我尽量轻松的语气，却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别扭。他，肯定能听出什么来！
　　“原来是被迫的呀，害我还以为你真的懂得关心我呢。”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而让人听了觉得亏对他的语气。他没发现？！我心理犯着酸，觉得他不应该对我这么粗心的——虽然这样的想法毫无道理。
　　“难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事么？”我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假如我认为那些事情值得我去过问。而现在，不管他的事情是否值得我去过问，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他有所隐瞒的感觉。
　　“你今天怎么了？不象平时的你哦？难道是…因为什么而心情烦躁？”他捉狭的语气，让我觉得更加气愤——不管气从何来。
　　“你今天也不象平时的你。我从来不勉强别人，假如你认为跟我一起委屈你的话，你以后可以不来找我！”我一贯的作风，面对他，喜欢扔炸弹，虽然我每次都不知道这个炸弹是否有效。
　　“唉！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只是怕你知道后，会难过。”他面有难色。
　　“哈！说得真好听，似乎你什么都是为我着想呢。”我不领情的说，“假如真怕我难过，你为什么要做让我难过的事情？”
　　又是沉默，他今天似乎懂得什么叫“沉默是金”。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我回答就是了。”他无奈的语气，很不情愿！
　　真要我说，我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我不懂如何去了解一个人，即使我还没确定自己是否想去了解陈昊。“你打算在哪工作？”工作这个话题，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因为自己的预感，我害怕问的问题的答案让我难过。在他身上，我不想有难过的回忆。
　　“我肯定要回家工作的，我不可能离开北京。”他非常肯定的说。这是否是北京人的通病——优越感。
　　“是么？”我其实应该知道答案的。很少人象我这样，喜欢流浪的生活。
　　“你的打算呢？你到底有没有找工作？”他的问话很奇怪。不过也难怪他的，他跟所有朋友一样，认为我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有这样的问话，其实也就害怕我连工作这样关系下半辈子的事情都晾一边。
　　“不知道。”我实话是说。看到他的了然表情，我觉得委屈，“不是我不去找，而是，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里。”落寞又再一次浮上我的心头，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他在身边后，我好象没有时间去自怜——用他的话就是自怜。
　　“你不留在家这边？”他很惊讶。也许他认为，一个女孩子，稳定的环境是最重要的，也是乖女孩的表现。可惜，我跟“乖”字无缘。
　　“我喜欢陌生的环境，流浪的生活。”我对这样的想法颇自豪的说，“不如，我跟着你回家好了，哈哈！”没想到，一句玩笑却是…
　　“不行！”他急噪又肯定的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其实，我根本没想过把那句话变成现实，只是他的态度，让我很受伤。是的，是受伤的感觉，“你是不是害怕我跟着你？”
　　“不是的，只是……”他犹豫着，真话那么难说？看来，我今晚是挖了个地雷，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陈昊，我想听你的故事…”故事往往能让人神往，即使结局可能是悲惨的。

　　心情这几天一直处于低潮，我想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她们也似乎更好奇了；毕竟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我，竟然会有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一天；是出于关心也好，看好戏也罢。我现在满脑子只是那天晚上陈昊的表情——向往却无奈、甜蜜而厌烦？他是一个多情的人还是一个专情的人呢？我不懂男人！
　　第一次浑身充满无力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事情的无奈。理智与情感充斥着我的脑子，仿佛要把我撕裂。可是，我只能烦恼着，只能可怜的武装自己那一点都不存在的尊严。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事情不是单方面的，然而单方面不自觉的陷入时，正是痛苦的开始。

　　早已习惯你的叮嘱 / 早已习惯你的柔训 / 早已把自己的生活跟你连在一起 / 可是为何 /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 往事 忘不掉 / 你如是我如是 /早知难忘的痛苦 / 何必再添新事？

　　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种痛苦，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借口把责任推给别人了，因为陈昊很坦白的把真相说出来，选择权是我？可笑的是，他说的太晚了，这样的选择不是比没有选择更难堪么？选和不选，都是痛苦的，都是受伤的！

　　“土狗，上msn！”

　　没想到coldstar竟然在，打开msn，看到他想用语音聊天，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我可能在他“面前”哭出来，我不想让他听到我的哭声——除了陈昊以外，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的软弱。很奇怪的想法，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我知道事情的痛早已经注定了。

　　“怎么不用语音？我和小白鼠一起呢。可能打字不够快啊。”
　　“我奇怪你怎么半夜还不睡觉，原来又做实验了。我…今天嗓子不行，要不你说，我打？”
　　“算了。土狗，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coldstar都让我有那样的感觉——被看透的感觉？我很不高兴，我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看得彻底。
　　“你写的东西，这么感性。我没有想看透你，不过我害怕这个世界上多一条野狗罢了”

　　coldstar说话还是那么伤人，不过这样的感觉让我舒服很多。也许是这样的话，我那可怜的自尊能得到延续，虽然对我现状毫无用处，毕竟人要面子树要皮，是这样说么？

　　“你是爱他么？还是爱他的存在？”
　　“有什么区别？当然是因为他存在所以会产生爱，难道你会爱上一个不存在的人？不象你的作风啊。”
　　“我当然不会，我觉得你会啊，例如我…”
　　“打住！拜托，我现在很烦恼，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那你觉得他会选择跟你一起么？或者说，他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
　　“不知道：（没有知道前，我觉得他很在意我的；但是现在，我想男人不会让一个他真在意的人这么痛苦，还给她出一个这样的选择。你说对么？”
　　“人和人不一样，我想得不代表他。不过，你甘愿跟别的女人分享他么？不要说我又给你添乱，假如你真是那样的女人，三年前，你会如此痛苦么？”
　　“……”
　　“你真爱他那么深？无法离开？”
　　“我不知道，也许是习惯他的一切了，又也许是放不下他以前的温柔体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不想离开他，但是我知道自己无法忍受他和别的女的亲密……”
　　“离开吧！你不是要工作了么？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也许可以很快恢复你的自我。”
　　“工作的事情，其实是有头绪了。我找了家在北京的，本来想着跟他……现在还有意义么？我不知道去还是不去了。”
　　“你为自己活，假如你认为那工作好的，就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啊？除非他会养你一辈子。”
　　“可是，我害怕自己到北京后，更加……”
　　“你那家工作是做什么的？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看看啊。”
　　“xxxxxxxxx公司。我去做策划。”
　　“你确认是…这公司？”coldstar的话有点怪
　　“恩，是啊。这是全国有名的广告公司，所以我才为难。”
　　“你不做本行，去做广告？难道你还没忘掉‘落叶松’，所以去他以前的公司？”
　　“恩？你怎么知道这事情的？我，有跟你说过么？”我记得好象对谁都没有提过的。
　　“……当然是你说的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我先走了。”coldstar下线了，给我感觉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今天大家都不对劲，都疯了。

　　以后的日子，我跟陈昊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在一起的时间，他再也好不避讳的拿着手机跟远方的女友道晚安、说亲密的话。我的谅解似乎成了他很大的筹码。自此以后，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跟他吵了，也不能因为他明显的忽略而对他有所责问。因为，我是知情人，我忍受了，我就必须大方，必须明白自己的立场——朋友。
　　工作的事情，我没有跟陈昊说过，他也没有再提起过。也许，他认为，跟我就是——毕业了，我们说分手。
　　论文交了，毕业照照了，散伙饭吃了。然后疯过，哭过，笑骂过。大学生活就是如此结束了。
　　陈昊理所当然的回到北京，他跟他女友最终没有分手，照他的话来说：习惯了。其实，陈昊跟他女友，并不是他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那么糟糕，至少我觉得他言不由衷。人，是感情的动物，即使有不如意的，都会回忆过去美好的感觉——如我，如他！美好的回忆，能冲淡现实带来的伤害，不过，不知道需要多少回忆，才能把现实的无奈冲淡几十年？
　　我送他到车站，眼看火车快开了。我抱着他不想放手。其实，我还是学不乖，我依然伤害了自己。哭着吻他，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把他的唇吻痛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抱着我，把我的泪水舔干。最后头也不回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看着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往后走了两节车厢，带上耳机，也登上了这趟北上的火车。是的，我其实跟他去同一个地方，只是没有告诉他。因为没有了告诉的理由和必要。其实，我也有一个私心，因为付出了，因为当初不知情的付出，我希望能得到回报，虽然我知道很渺茫了。
　　耳机传来《广岛之恋》：
　　你早就該拒絕我不該放任我的追求
　　給我渴望的故事 留下丟不掉的名字
　　時間難倒回空間易破碎
　　二十四小時的愛情是我一生難忘的美麗回憶
　　越過道德的邊境我們走過愛的禁區
　　享受幸福的錯覺誤解了快樂的意義
　　是誰太勇敢說喜歡離別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睜睜看著愛從指縫中溜走
　　還說再見
　　不夠時間好好來愛你
　　早該停止風流的遊戲
　　願被你拋棄就算瞭解而分離不願愛的沒有答案結局
　　不夠時間好好來恨你
　　終於明白恨人不容易
　　愛恨消失前用手溫暖我的臉為我證明我曾真心愛過你
　　愛過你愛過你愛過你

　　终于明白自己不是那种可以玩弄感情的人，最终掉进深渊的依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