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站长》达不了思思

9、第九章

　　第九章

　　“……”江生白了她一眼！
　　王萍听她这么说，高清道：“这是答应了哦！”
　　江生张着嘴扭头看王平，后者拉着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王萍道：“嗯，答应了，需要多少，你报个数给我。”
　　王萍转身拿着本子笔，又转回来，当着二人的面开始写写算算。
　　王平靠在椅背上，看王萍盘点所需，她来回数了好几遍，十个手指都个个都被她点了好几遍，真是个傻瓜！
　　她歪着头看着王萍，忍不住扬了嘴角。
　　“……”这样子简直让人无法直视！江生嫌弃的伸手推了推她歪成九十度的头，眼神示意她：太过了！
　　“……”王平扭头，看着江生揶揄的玩笑表情，她略带尴尬的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知道江生要说什么。
　　可是她开口了，而她舍得给。
　　那不就行了，有什么比你情我愿更重要呢？

　　三人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角不起眼的角落里，余下的同学们没有注意到三个人还在教室，说起八卦。
　　王平听了几句，带着看好戏的报复心态看着江生，狭促道：“哟，又收到情书了？”
　　“……”江生忙收住脸上的笑意，恼道：“够了，坏心眼儿！”
　　王平又听了几句，越发觉得好笑了，狭促道：“你睡了我？”
　　“……”江生大窘，这些人瞎说什么呢！他呕道：“你睡我还不成？”
　　“……”王萍莫名的看着听自己八卦还参与八卦中的两个人，怪道：“没有吗？不对，无论有没有你们不是都应该解释一下吗？”这人到底还要不要名声了！
　　王平拿着王萍递过来的数据，扫了一眼，心里有个数，好笑道：“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这些流言，很快就过去了，不用理会。”
　　说着她站了起来，耳朵里传来的言论她不喜欢。她点了点桌子，往人群走去，道：“但是，有些……必须制止。”
　　当然不能乱传！怎么可以乱传？异性恋情尚且经不住这么大肆宣传，更何况，是同性恋情。
　　随着NO.2和NO,3各自出国，NO.1转专业，后来又换了寝室，原本满员的寝室里只剩下“弟妹”一个人。上学期末他就从寝室楼搬出去了，和入学报道那天在文化广场的舞台上救了他的那个大黑个子一起，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里。
　　他说那是他哥。
　　虽然他并没有拿着大喇叭奔走相告，可他也没有忌惮收敛半分，有课他就来教室，没课的时候他根本不来学校，偶尔也会看到他……
　　哎，想起看到“弟妹”的那些情况，王平就忍不住叹气，她好几次都看到他穿着他哥的大汗衫，坐在学校大门口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他的脚边有的时候是米，有的时候是菜，也有零食和水果，还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他哥下课，然后一起回家！
　　他快乐的像个新婚的小媳妇一样，甜甜腻腻的欢喜全都摆在他脸上，所有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沉溺在爱河之中。
　　他幸福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儿！他也实在白得让人操心！可她却不忍心真的去指责他什么，他们都不忍心。
　　指责什么呢？太招摇？还是太幸福？
　　可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和爱情在一起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王平加入闲聊队伍，将同学们的八卦从“弟妹”和他哥身上带走，不让她们继续发散揣测。
　　那个单纯的人，先是被两个室友护着，又有他哥守着，在班里还有她和江生维护，他在密不透风的安全室里闪着单纯的大眼睛，看这个险恶世界……这样真的好吗？
　　王平不止一次问自己，这样做，对吗？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论坛上那些关于他们的臆测言论，一直被保护着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也许有一天，“弟妹”也会长大，他也会小心翼翼的躲着这个世界，像他们一样，举手投足带着防备，说话做事也学会谨慎，变得会看人眼色再行动……他也会知道，原来，同性恋情，并不像异性恋情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公诸于世而不被人诟齿。
　　只是现在……王平不忍心。
　　人啊，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才最幸福，能多单纯一天，他便能多幸福一天。在他还能被保护住的时候，有人护的时候，抓紧时间好好的享受这单纯而简单的幸福，真的不好吗？
　　王平也知道，自己天生防备这个世界，她知道自己固守“人性本恶”这性子并不好，不利于合群，也不利于真正与人交往，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接受人类多元的现实，这世上有她这样的“人性本恶”论，就有“弟妹”那样的“人性本善”者，更多的人则像江生和号码布们那样，认为主导人性善恶的是“后天驯化”，而非“本质”。
　　她知道这世上有九成半的人都不是坏人，他们只是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是控制不住求知欲，他们只是没有考虑过别人如何承受，就惊奇喊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诶，跟咱们不一样呢！”
　　可是，有什么不一样呢？
　　同样是爱了，只不过……爱上的正好是同性而已。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爱而已，既不是人生长河的主题，也不是人生长河中的必须或者唯一，爱上同性还是异性，爱上动物还是植物，爱上生物还是静物……究竟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都是爱吗？！
　　爱，不过是偶尔被阳光撒在河面的波光粼粼，闪闪发光，耀眼动人，却不会一直都这么美丽绚烂。就像这世上有晴天，就有阴天，有刮风有雨雪，有雷鸣有闪电，有白天，有黑夜……人生的长河，因为有了爱情的而变得更加夺目，而这爱情的光芒，到底是太阳给的，还是月亮给的，有什么关系呢？
　　有那么重要吗？
　　她可以理解并接受人们的好奇，却无法认可因为好奇，就自以为是的做多余的事，那些他们自以为是好心的，实则只是自我满足的自私事。
　　那就不仅仅是好奇了，而是伤害。承受这伤害的人也不会是那些好奇的人，而是当事人。
　　也只有当事人。
　　而好奇本身，不也是一种歧视吗？
　　否则，人们为什么不会因为牵着手在街上行走的普通男女，而好奇拍照，指指点点？为什么不会因为好奇，就停住脚步一眨不眨的盯着正靠着小树林亲吻男女情侣？为什么男生救女生于危难之间时，会鼓掌称赞：“好棒”，而女生救女生就会伸出手指，窃窃私语：“女生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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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平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她应该多想想人类的忧点，心中多一点爱，她的胸襟应该宽旷一些，至少……她应该往好的方面想，而不是连这种小事都……斤斤计较。
　　可她无法说服自己。
　　好奇？难道不是打着理解的幌子，带着同情的本意，并理直气壮的做着伤害人的事吗？
　　这样多余的猜测言论，她当然要制止。

　　王平跟同学们插科打诨，说自己和班长的八卦时，被江生强行拉走，他简直要被她闹疯了，哪儿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他抱着她的胳膊，絮絮叨叨的从四楼数落到一楼，然而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愣在教学楼门口，呆呆的看着迎面而来的人，松开自己的手。
　　“……”王平也看着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她们对面的人。
　　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江生放开，他一定会奔向另一个人，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越是接近亲近，王平和江生都发现最初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相似与相仿感，其实都是表象。他们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人，就像他们读完全不同的书，做互不相干的事一样。
　　江生相信爱情至上，他是个唯美而浪漫的人，王平却从来不把爱情当做人生的主题，她是个冷漠而机械无趣的人……可这些不同不会妨碍他们继续做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虽然她也知道他们不会一直像这样，年年被评为“校园最佳情侣”，做形影不离，不可或缺的好朋友。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她摇了摇头，对卜方解释清楚误会，澄清自己真的不是情敌后，她离开校园门口的咖啡厅，留下那两个人自己解决内部问题。
　　两年来一直形影相随的人，谈恋爱去了，她又是一个人了。
　　身边忽然不再有个踉跄啰嗦的江生，王平忽然有些不习惯。然而所谓习惯，不就是慢慢的就接受眼下的改变了吗？！就像江生最初围着她时一样。
　　大二即将结束，这两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无论旁人说什么，做什么，他们从未真正否认或者解释过两人之间的纯友谊关系。
　　因为异性恋绯闻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自保，这是两人都默认的事。
　　虽然这对于旁人而言，是欺骗。
　　走进学校大门后，王平看着文化广场中央空旷的主席台，头一次往那里走去。文化广场上是错综杂乱的石子路，后来她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可循的石子路，就是传说中的X大五绝之一的自由之路。
　　她穿过“自由子路”，撑着主席台的台面向上一跃，扭腰坐在主席台，看着一条条“自由之路”，突然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