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林夕》微一

4、第四章

　　第四章
　　夜色落下来，城市的天空早已看不见半点星光，亮着的，只有散发柔光的路灯和流泪的眼睛。
　　北京的街上车水马龙，人最多的小区是寂静一片，城市外围的四合院反倒是有几分热闹。但并不是每个家庭都其乐融融。
　　安鹿家就在四合院里，母子两都依靠安鹿现在的工作为生，四合院另外两间房租给了北漂的外地人，分别是做包子的安徽一家子和搞艺术的一对恋人。
　　“小安，在外面工作一天辛苦了吧。”裹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把一碗饺子端到安鹿桌上。
　　“没事儿，妈，我是实习生，本来就要比别人多做一点的。”
　　“要是你爸没出这档子事，估计你就在大学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了，我记得你报的是上海的大学是吧。你说你爸，为什么非要去贪呢，好好的去乡下做几年，回来不就升官了吗？非要去外面养女人，报应，这就是报应。”说着说着女人情绪激动起来，眼泪流得更加厉害。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也轮到我为百姓服务了。”
　　“这是什么话，你凭什么要受这个苦，妈有心脏病，没跟着你们去乡下，没照顾到你，心里一直很内疚。没想到你一回北京就要过苦日子。你爸偏偏要给你高考改分数，硬要把你往清北送，这下好了，被查出来什么都没了。”
　　“妈，你别说了，以后咱们好好过就好了。”
　　“好好过，还怎么好好过。还不知道你爸给乡下那个狐狸精留了多少钱呢。”
　　“妈，我去洗碗了”安鹿拿着碗快步走出房间，要说对不起，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林夕了。不知道林夕在上海过得怎么样。
　　安鹿打听到了林夕的手机号码，一直存在手机里，这个号码是沁人的芬芳，也是心口上的一根刺。想打个电话给她，怕她没有自己过得不好，也怕她没有自己也过得很好。
　　“林夕，你过得好吗？”
　　“安鹿，我，我挺好的。”
　　“对不起。”
　　“我不是想听这些才接你电话的，我最讨厌听到你说这样的话。”
　　“林夕，你别哭，你别哭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安鹿，你回来好不好。我都快疯了。”
　　“……”
　　安鹿把电话挂掉，跌坐在地上，从袋里拿出包烟抽起来。
　　林夕，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回来。精神恍惚，还患有心脏病的母亲，铃铛入狱的父亲，我这样一副姿态，真的要牵着你的手越过荆棘吗？如若迷失在这荆棘里变成面目可憎的对方，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来年相聚，宁愿故人陌路。
　　想带一个人走去未来，才会对现在百般挑剔。唯恐一个意外，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人。
　　未曾心动过，便以为爱情好聚好散，动了真情，才知道一句再见，能让人死好几次。
　　林夕坐在篮球场边林荫道的椅子上，泪水顺着脸颊滴在手里的书面上。路灯把叶子碎成斑驳，像是翻页了的旧日历，无声，无息。
　　微光在陆晨的指尖按灭，吐出烟，一定是连续抽了几根烟熏着眼睛了，该死的，不会要哭了吧。
　　黑影笼罩在林夕身上，林夕慌忙擦掉眼泪转头对上陆晨的目光。
　　“你抽烟了？”陆晨走到林夕面前蹲下来。
　　“林夕，你能看到我吗？”
　　“什么？应该都可以看到啊。”
　　“笨蛋，你眼里除了安鹿就看不到别人了吗？”林夕显然被吓到了，直愣愣地看着陆晨，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跟你开玩笑的，看来没起到什么效果。”陆晨站起来从包里拿出烟，两只手合着在划打火机，弓着身子像在冷风中打颤的老人。没点燃烟，陆晨叉着腰把头仰起，生怕眼泪落下来，把最后一点点的关系都打碎。他吸了下鼻子，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树影是倾倒而下的墨，从远处的那点圆月漫开，一点一点浸透，模糊了这个世界，擦亮了谁的眼睛。
　　林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本书硌得手疼，陆晨，要不是先遇到安鹿，我怎么忍心这样对你。仰头看着天空，还真是一点星星都没有啊！
　　陆晨走了一段路觉得不放心又转头看林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还要多久你才能从过去爬出来。
　　“林夕，我送你回去吧。还有把书还给我。别哭了，我一点都不想安慰你，因为我也很难受，没有办法逗你笑。”安鹿没有从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就算是小丑，也会累的吧。陆晨拿回自己的书，牵起林夕的手，保持在一前一后的距离。
　　林夕从背后抱住陆晨哭起来，陆晨身子僵了一下，转身把林夕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