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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雪毓华都 墨染终至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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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而至,北风呼啸,风雪毓华。
初到毓华都,兰薇就辞别而去。墨染便跟随岑徵和长天一同到云晖行宫拜谒。
柒瑶公主的宫苑是皇家寺院--永福寺后山的云晖行宫。宫苑娴静雅致,一改都城宫宇的奢华雄奇。四角凉亭,飞檐铜铃,风过,叮当作响。院内遍植青松,飞雪欺压,依旧笔直如初,日光倾泻,几只雀儿闲庭信步于雪地觅食,似见客来,霎时,飞到空中去了。
墨染着殷红正色披风,为这满目的银装素裹添了一抹俏丽的红,“这院中的梅香清冽,却为何寻不见一株梅树?”
“梅花都在后园的朱霙舍呢!”岑徵笑语。
“朱霙舍,可有什么含义吗?”墨染歪着头,好奇问询。
“这恐怕得去问姑母。”长天瞥了墨染一眼。
行了一会儿,看见前方白色石桥处有几个侍女同两个小儿玩耍,欢声笑语。三人循声而去,忽然一个小儿倒地,侍女们见状,慌作一团。
“公子,公子!”
墨染听见侍女们急切的声音飞奔而至,见那孩子呼吸微弱,寻着他的腕处把脉,接着又看了看腹部,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备酒!”
侍女将酒水送来,墨染将瓷瓶中素日碾好的女青末纳入小儿口中,继而用酒送服,不消片刻,孩子便喘息如初。
“多谢姑娘救弟弟一命!”随后而来的女子,脸颊圆润,墨发高绾,身着纯白狐裘,泪水涟涟的跪地叩拜向墨染道谢。
“不必言谢,我再为小公子开些药,好些调养便是。”墨染扶起女子,柔声嘱咐。
“如蕙。”长天走过来,喊了声女子。
“奴婢参见王爷,参见二殿下!”侍女们见了来人,慌忙跪地请安。
“都起来吧!”岑徵应声。
“舅舅,表哥!”女子见到岑徵和长天,盈盈下拜。
“原来是一家人。”墨染后知后觉地嘀咕着。
“嗯,如蕙是在下长姐锦思公主的二女儿,夹谷太傅府的二小姐,也是长天的表妹。”岑徵解释道,‘你救的孩子是如蕙的弟弟,也是我的外甥。’
“民女拜见夹谷小姐!”墨染猛然想起宫中的繁复礼仪,学着侍女们的模样拜谒。
“你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夹谷府的救命恩人,快快起来!”如蕙慌忙扶起墨染,‘莫非姑娘就是舅舅和表哥寻来为姑母治病的医家么?’
“是的,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医术却不赖,当刮目相看啊!”长天一改往日的高冷毒舌,向墨染投来赞许的目光,‘这是什么病症,你用了什么药,那么灵?’
“人卒暴死,最是耽搁不得,以前见过爹爹救人,都从他那里学来的。”墨染答道,‘至于,我用了什么药,嘻嘻,天机不可泄露!’
“唉,这世间果真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但是,这更难养的,谓之小女子!”长天悻悻地感慨,变着法儿的用言语抨击墨染。
“某人孤陋寡闻,怪不得别人,只道连我这小女子都不如,没脸没皮,知不知羞啊!”墨染听他所言,直翻白眼,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他。
“好啦好啦,大家同行近三月,你们这俩孩子就吵了三月,你们对吵嘴之事乐此不疲,是不是?”岑徵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前行去,‘还是快些去瞧瞧七妹吧!’
“我看呀,你们俩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如蕙掩唇笑道。
“才不是!”墨染和长天异口同声地辩驳。
“这哪是冤家,分明是心有灵犀啊,舅舅,你说是不是?”如蕙快步追上岑徵,笑意盎然。
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两人面面相觑,墨染低眉颔首,拂去披风上的雪,自顾向前走去,长天于后面徐徐而来,并未言语。
四人又行了一阵,穿过一条长廊,进入月洞门,来到另外一个院落。
“奴婢参见王爷,二殿下!”一个身着绿衣的侍女跪拜行礼。
“起来吧,绿绮。”岑徵看了看她,又问,‘公主呢?’
“回禀王爷,公主刚睡下。”绿绮回道。
“殿下请王爷和二殿下进去。”此时,朱户轻启,从里面走出一个和绿绮面容相似的红衣女子,女子跪拜行礼。
墨染跟随三人一同进到厅内,厅内墙壁上挂着数幅书画,檀木桌上的水玉瓶里折了几枝寒梅,旁边是一只闲置的博山形香炉,东侧巨大的贴金屏风上绘着名满四海的高僧画师景烺的名画--《春风燕戏图》,绕过屏风,便看见一位孱弱的女子半躺在榻上,微黄的长发闲散着,娇小的脸颊未施粉黛显得更加苍白,双眸迷蒙,越发疲倦。
“兄长,长天,你们归来了。”柒瑶看见来人,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似要起身,怎奈力不从心,‘小妹我呀,让你们费心了。’
“七妹,你便躺好吧!”岑徵微微皱眉,‘我们长途跋涉从云峰为你请来了医家,你呀切莫辜负了我和长天的此番心意!’
“民女池墨染,拜见公主殿下。”墨染伏地而拜。
“平身,这不是宫中,没那么多礼节。”柒瑶看见面前的丫头笑着,却又有些狐疑,‘这么小的丫头……’
“姨母,人不可貌相哦!”如蕙抢言,说着说着,忆起先前的事,不禁泪眼朦胧,‘方才在前院,若不是墨染姑娘搭救,恐怕逸弟弟就没命了!’
“那逸儿现在如何了?”柒瑶闻言,花容失色,连忙询问。
“逸弟弟无碍,现在被乳母带到前院安睡了。”如蕙擦拭泪水,微微一笑,‘幸好墨染姑娘在。’
“多谢姑娘相救。”柒瑶安心而笑,伸手示意墨染,‘过来。’
“是,公主。”墨染走上前去。
“姑娘这多月的舟车劳顿,必是辛苦至极,以后还要麻烦姑娘为我这病体多多费心。”柒瑶拉住墨染的手,又道,‘红泥,把本宫妆奁里珊瑚珠颈饰拿过来。’
红泥取来一方锦盒,柒瑶拿出颈饰,唤过墨染,为她佩戴在颈上,当柒瑶的纤纤玉指触及到女孩的皮肤时,墨染只觉寒凉如冰,不由地颤栗。
“姨母,这珊瑚珠颜色正红,圆润光泽,这千年灵物该是海上瀛洲的贡品吧!”如蕙眼前一亮,兴奋不已,‘墨染姑娘戴上这个真漂亮!’
“蕙丫头倒有眼力。”柒瑶笑意盈盈。
“民女谢公主赏赐!”墨染说着,便又要下拜,却被柒瑶拦住,‘原是本宫有求于你,不必拘着,以后,你就和蕙丫头一样喊我姨母,可好?’
“这……”墨染闻言,愣怔了一会儿,不知如何回答。
“既然姨母提了,那墨染姑娘,咱们就是姐妹了!”如蕙捏捏墨染的脸,叫得欢畅,‘还不快谢恩!’
“不必谢了。”柒瑶掩唇而笑。
“谢姨母!”墨染伏地谢恩,‘只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民女从云峰带来的羊脂玉,还请姨母笑纳!’
“这玉该是出自西宛,成色通透,未经雕琢,好玉,好玉!”岑徵连连赞赏。
“多谢墨染好意,姨母定当收下!”柒瑶接过岑徵手中的玉,‘午膳已经备下了,今天谁都不许走呀!’
“七妹,宫中还有要事,为兄恐难以留下用膳。”岑徵一脸歉意。
“姑母,三月不见,父皇,母妃甚为想念,今儿一早就派人来传诏,还请姑母休怪。”长天拱手致歉。
“罢了!”柒瑶略显不悦,嗔怪不已,‘原也是我这住处寒薄,饮食远远不及宫中的好,你们去吧!’
墨染取一方丝帕为柒瑶请脉。
“姨母常年身弱,体质寒凉,脉象紊乱,需要细心调理,前些日子服的药方可停用。”墨染皱了皱眉头,‘是药三分毒,姨母底子虚透,民女建议,药食并济。’
“绿绮,要听从墨染姑娘的吩咐,要好好照顾公主。”岑徵嘱咐绿衣女子。说罢,与长天一同辞别离去。
“姨母还是不思饮食么?”墨染询问柒瑶。
“没胃口的,近日天寒许是着凉了。”柒瑶抚了抚微晕的额头。
“那姨母不妨尝尝御寒的花椒粥。”墨染笑了笑,‘主食养身体,只有身体好些,药效才可最大限度的发挥。’
“嗯,听你的,墨染。”柒瑶点了点头。
“姨母,姨母,如蕙也要吃。”如蕙笑嘻嘻地坐到榻上,‘这天好冷的,冻手冻脚不说,还冻脸!’
“是啊,墨染,瞧蕙丫头这红彤彤的脸,似是涂了胭脂,这要再吃温热的花椒粥,你说她会不会……”柒瑶捏捏如蕙温热的双颊,调笑起来。
墨染闻言,略微思衬,“或许会大便燥结。”
“好啊!”如蕙闻言,猛然跳起来,‘你们笑话我!’
“对了,蕙丫头,芸丫头三月里出嫁,府上准备得如何了?”柒瑶正色问起。
“长姐她极其不愿,爹爹和大娘都在劝呢!”如蕙嘟着嘴,眉头微皱。
“大娘?”墨染觉着不对,嘀咕着。
“对啊,已故的娘亲是妾室,我和长姐是同父异母,长姐的娘亲自是该称大娘的。”如蕙的神色黯淡。
“墨染冒犯了!”墨染看她如此,连忙施礼致歉。
“没事啦!”如蕙并未在意,‘整个泽国都知道,没什么的。’
“蕙丫头待本宫比芸丫头待本宫还要亲近。”柒瑶抚了抚如蕙的手,笑意盈盈,‘回去也劝劝芸丫头,丞相府的公子自是不会差的,虽坊间有不堪传闻,但是那孩子本宫少时在宫里见过,眉清目秀,是个好模样呢!’
“如蕙记住了。”如蕙笑了笑,‘没曾想姨母今日与我们相谈甚欢呀,还觉得疲倦吗?’
“许是因为墨染的缘故。”柒瑶轻启薄唇,‘蕙丫头,你带着墨染先去偏殿瞧瞧,长途跋涉恐是疲累了。’
“姨母好好歇息吧,如蕙告退。”如蕙辞别柒瑶,便牵着墨染的手走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