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有荣焉》蔺央

2、江畔何人初见月（2）

　　回到A市机场，谢予到停车场开车回家。路过CBD的时候想到了Tournée，直接开了过去。
　　还是八点多，Tournée里面倒还有两三个顾客。谢予买了拿破仑酥，喝着美式咖啡。这次他比较有心情地仔细看了看面包店的摆设，发现角落有一个小书架。他随手挑了本翻开。Scarlet Letter，经典的英文文学著作。书看上去有点年纪了，翻开封面，潦潦草草地写着“容嫣Evon Rong”。姓容，是老板自己的书吧。谢予快速翻了遍书，看到里面有不少用各种颜色笔做的标记和写的批注。他把书放回原处。这本书他以前读过了。
　　“老板，做了慕斯蛋糕啊？”
　　“是啊，草莓慕斯蛋糕，尝尝吧？”
　　谢予走回沙发坐好，眼睛却在打量着近处高脚桌旁的人。那两个女顾客围着容嫣，很熟络地聊天。看她们的穿着，应该都是CBD上班的员工。
　　“自从吃了你这里的蛋糕，我都觉得其他地方的很一般了。容老板你把我的胃养刁了啊。”女顾客吃着蛋糕开玩笑。
　　容嫣只是微笑着说了谢谢，没有其他话语。
　　“果然从法国回来的就是不同，做出来的面包和蛋糕都特别好吃。”
　　容嫣还是保持着微微的笑容，吃了一口蛋糕，说：“你们喜欢就好。”转头对上谢予的目光，还是像上次一样问了句：“先生，要不要尝一尝？”
　　谢予这次很给面子地走到高脚桌，不需要容嫣递给他。他比较服从他的胃，向来不让自己受委屈。
　　容嫣：“还可以吗？因为是晚上，不想吃太甜的”
　　谢予：“不错。”
　　容嫣理解CBD的男人只有两类，要不就是很善谈，属于拉业务的，要不就是惜字如金，属于技术宅或者只需要点头的高管。而面前这位先生，很明显属于后者。容嫣还是微笑着礼貌地回了句谢谢。她讲话永远带着淡淡的笑。
　　“为什么叫Tournée？”女顾客继续和容嫣聊天。
　　容嫣：“Tournée是法文旅途的意思，之前在法国学糕点的时候对法文比较熟悉。”
　　“旅途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女顾客问。“不好意思，好像太多问题了。”顾客突然意识到有点侵犯容嫣的隐私。
　　容嫣倒不在意：“个人经历吧，在很多地方住过不短的时间。”
　　谢予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的对话。听了容嫣的回答，他明白了为什么熟悉法文的人会有那么多英语书，而且还写着很标准的美式手写体。看了看时间，九点了，就起身准备回家。
　　容嫣对走出门的人说了声晚安，谢予回谢谢。
　　“你知道吗，刚才那个人是恒宇的创始人谢予。”女顾客等谢予走了才开始说，“三十出头，从斯坦福读本科直博毕业，现在投资五年身家已经将近十亿。难得的是还长得那么好看，身材又好，有一米八几吧。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呢？”
　　容嫣觉得有点好笑，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是吗？”
　　女顾客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朝容嫣眨眨眼：“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啦。”
　　容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女顾客听到容嫣给自己找台阶，对容嫣好感度提升：“容老板也长得好好看啊，而且还很有气质。”她这话倒是真，容嫣长得清秀，五官很精致，看起来是素雅的美。再者她打扮得当，每天的穿着都很有风格。
　　容嫣听多了这话，也只当别人是随意说说：“谢谢。”
　　等顾客都走了，容嫣才收拾好东西回家。她住的区离CBD有大约半小时车程，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房子在顶层20层，能看到江。这种那么贵的房子，容嫣只是和好友合租的。
　　“小嫣，这周末去哪里玩？”程恩坐在地上吃薯片看电视，头也不回地问容颜。
　　周末容嫣都不用上班，因为CBD也没什么人，面包店只从周一开到周六，她是只有工作日才几乎每天都去店里。“你想去哪？”
　　程恩：“难得你不想自己开车到哪里转转，这几个月把周围的地方都转遍了？跟我堂哥去登山俱乐部吧？”
　　容嫣：“可以啊。”
　　程恩倒是有点不习惯容嫣那么轻易答应周末和自己出去了。按照她的性子，周末都要开车到附近某个小镇呆两天，和淳朴的当地人相处，“净化心灵”。“这个俱乐部都是些业余登山爱好者，平时各个都是业界精英，没问题吧？”
　　容嫣：“没问题，我看起来很内向？”
　　程恩：“是啊，永远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容嫣笑了：“你远观我，我亵玩你啊？”
　　程恩扔了个枕头过去：“我一直知道那是错觉。你就是在外人面前高冷而已。”
　　周五傍晚五点多，想着第二天要早起登山，容嫣就交代好店员，打算先离开。走的时候谢予和程锘正好往面包店走。谢予觉得自己养成了到面包店买第二天早餐的习惯，而程锘很好奇什么面包那么好吃能让老友念念不忘。容嫣没有看到谢予，谢予倒看到了拉好大衣拉链走到停车区的容嫣。看了一眼，然后走进面包店。
　　程锘看着店里各式的面包和糕点，忍不住称赞：“看起来就觉得好好吃好温暖。”
　　谢予“嗯”了一声，一个个糕点看过去。每次来他都喜欢尝些不一样的。这家店出品很好，无论哪个款都很对他的胃口，但他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容嫣那两个晚上刚刚亲手做好的蛋糕。
　　程锘尝了一口司康：“这是真的好吃啊，难怪敢在CBD开面包店。”然后又走到面包区买多几个面包。谢予很淡定地喝着美式咖啡。
　　周六早上六点，程恩被闹钟闹醒，直接走到容嫣房间。以她对她多年的了解，容嫣永远听不到闹钟的声音。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拉开窗帘掀被子，反正容嫣睡觉总是穿很保守的短袖短裤。
　　程恩：“起来了，爬山。”
　　虽然容嫣赖床，但是她没有起床气。被程恩扯起来之后，容嫣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换好运动服冲锋衣，背着昨晚收好的书包开车出门。
　　结果她们是最晚到的。容嫣看了看手表，没迟到啊。难怪是业界精英，都习惯了提前到。
　　程恩拉着容嫣走到几个人面前。“堂哥，这是我好朋友容颜，这是程锘。这位是？”
　　站在程锘旁边的谢予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朝两个女生点点头：“谢予。”
　　程锘补充：“我的好友兼合作伙伴。这次被我拉过来的。”
　　容嫣看到谢予的时候已经觉得很意外。业界精英算什么，根据那个女顾客的说法，这位是业界大神了吧。一直只看到他穿西装的样子，现在他穿着运动服登山鞋，跟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哪里像三十出头的人。
　　A市旁边的这座山并不险，也不算高，两个小时左右就能登到山顶。一行20个人，只有5个女生，偶尔有交谈的声音，很轻松地爬山。其实精英们也就是出来休闲放松一下，每天在高楼大厦里穿梭，倦了。这时候他们也不怎么谈公事，只是闲聊着。
　　程锘：“最近在蓝天做得怎么样？你们公司策划的广告都挺出名的啊，到处都有。”
　　程恩是在广告策划公司的HR部门工作的，从小职员做到了HR经理，只有三十的年纪，难免有人说闲话。“还行，习惯了就没什么感觉，每天都那样呗。”
　　程锘点点头，可能是想找话题，又问：“容小姐从事什么方面的工作？”
　　容嫣本来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被点名了，就抬起头：“只是开了家小小的面包店罢了。”
　　程锘：“在哪里开的？”
　　容嫣：“CBD。”
　　程锘：“哦？就是Tournée吗？”
　　容嫣笑着点点头。
　　程锘：“容小姐真谦虚，你的面包店出品很好啊，我和谢予都很喜欢。”
　　容嫣：“谢谢。”然后不自觉看了看走在程锘旁边的谢予。
　　他一直拿着单反拍照，此时回头看向容嫣，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笑了笑：“容小姐很厉害。”
　　容嫣还是只是说谢谢，但是其实心里被谢予的笑容晃了晃。冰山男什么的，笑容最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