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犬杀 ...
-
你愿意献上什么？……所有？什么所有？
清澈的眼眸……黑色，微澜，是小旭？
小旭，不要哭……
小旭，姐姐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
摩天轮，对摩天轮，我们去那里吧……
什么握住了我的手？好温暖……是笑笑吗？还是……会是谁？那个是谁？
温暖，好温暖……不要走……不要再走了……
镂花的大床，昏黄的光线，我下意识地向茶几边的沙发看去，小雪呢？怎么不见了？我正要坐起来，却看见谁握着我的手。他靠在床边，柔软的黑发乱乱的，我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他醒了？赶紧把手放回被子，闭上眼睛。
“你醒了？”微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刚醒的疲惫。这下也不好装睡了，只好睁开了眼睛。啊？这不是捷？
“额……你怎么在这里？”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苦涩地说“小雪她……”
“对啊，小雪呢？”她应该在房间的啊。难道因为天气的缘故，出去了？恩，貌似天已经晴了，也许她出去了，“和笑笑一起出去了吗？”真是的，怎么出去玩也不叫上我啊！虽说我很嗜睡啦，但是叫我的话也会一起出去的啊。
“小施，额，你知道现在在哪吗？”捷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话，“今天我们刚到的希波克古堡啊，我们当然在古堡里啊。哎，捷，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边啊？”
“小施，你，还记得古堡里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啊。怎么了？难道你遇到鬼了？大概是万圣节的恶作剧吧，欸？不过今天的话会不会早了一点啊！”
他顿住了，怎么，他又什么事情瞒着我吗？还是有什么事情我应该知道的？
“小施，你等等……”看见他慌乱地跑出去，我的疑问更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雪吗？还是笑笑？头脑里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出来啊！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嘛！
“小施，你——”笑笑？怎么你也这么憔悴？还有云峰，岩，怎么你们都这么悲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雪呢？难道是小雪？小雪怎么了吗？还是……我怎么了？难道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直击耳膜，不要，不要那个答案！
“昨天小雪她……”笑笑哽咽了。
“谁干的？”我可以听见自己失控的声音里的颤抖。
“不清楚……”笑笑痛苦地捂住脸，岩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是我干的吗？”我必须问，不可以，我不可以这么做的，我不会这么做的，小雪是那么可爱的孩子。我一直在控制自己，而且我控制得很好啊。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另一个声音说，就是你，就是你，不然你怎么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然大家怎么会那样看着你！就是你，你这个魔鬼！你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你以为你忘了什么就都没有发生了吗？你以为你忘了就可以和他们继续相亲相爱吗？你以为你忘了就可以让大家都原谅吗？你忘了小旭吗？如果不是你，小旭怎么会沦落至此！都是你……你这个魔鬼！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我痛苦的蜷起身体，害怕地向后躲去。
“不，不是你。”他们的语气很坚定，是在骗我吗？还是说他们已经原谅我了？
不，难道别人原谅你，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欺骗吗？你的失忆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不，小施，真的不是你，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啊，你忘了吗？”笑笑拉住我，她很真诚，不会骗我的。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我，她又何必这么担心我，恐怕她早就对我恨之入骨了吧。她那么关心小雪，怎么会让小雪受到一丝委屈。
“真的吗？捷，你说，真的不是我吗？岩？云峰？”
捷握着我的手，“你是和我一起去找小雪的，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是被……小雪……吓到了，所以，失了一部分记忆。”
“被小雪吓到？怎么会被小雪吓到？”他们的表情更加悲伤了。
“小雪怎么了？小雪怎么了？”他们没有人说话。
“快告诉我，小雪她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对，我要去看小雪！小雪在哪？我要去找她！”
“小雪她死了！你就是被她……的惨状，吓到的，难道你还想再被吓一回吗？”捷紧握着我的手，我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痛苦，关心？
被小雪的死状吓到？哈哈哈，施久薇，你看看你，那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在所有人为她的悲剧而伤心的时候，你竟然被吓到了？还要让别人担心你吗？你在做什么？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吗？失忆？还有这一招？你这样对得起小雪吗！
敲门声响起，是菲利克斯。
“警长想找你们问话。”你看见了吗，看见他眼里的嘲讽了吗？谁都瞧不起你！施久薇，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能为大家做些什么？拉所有人的后腿吗？
“捷，你，继续照顾小施，我们先去，等会到你了再来叫你们，一起答话吧。”笑笑拍拍我的手，然后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我不想说话，捷也陪着我沉默。
半晌，“小施，不要多想了，小雪她……和你没关系。”我已经无力回答了。仿佛刚刚的几句话就已经耗尽了我的所有力气。捷环住了我的肩，我顺从地靠近他的怀抱。
捷，你知道吗，你的胸口好暖，让我不想离开。
你听，你有力的心跳，就在我的耳畔，让我有一种完全拥有你的感觉。
捷，你会离开吗？
我在这个世界好孤单。
如果有你的话，就好了。
这样，还会有下一次吗？
我看见那个在门口静立的警衣男子，我没有说话。直到他有礼貌地敲门，我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捷的怀抱。
“警官，请坐。”捷指着不远的一张椅子对他说到。
“打扰了，就是想过来问一些情况，毕竟死者生前和你们很熟悉。”他拿出准备好的纸笔，“请问死者之前有什么不对劲吗？”
“恩。她……”
我听见捷一丝不苟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去听，不愿意去回想，我只是茫然着，不愿意去思考任何事情。我慢慢地缩回被子，仿佛那里会让我舒服一些。
“请问，施久薇小姐，死者生前会独自一人去树林吗？”
“不会。”我淡淡地说。
“那您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树林里吗？”他很锲而不舍。
“不记得了。”我闭上眼睛，不愿意说一句话。
“警官先生，她被刺激到了，短时间内的记忆都消失了，可能不能给你什么线索。”我听捷刻意压低的声音，不置一词。
“那就这样吧，你们好好休息，我再去现场看看有什么线索。”我听见椅子轻轻拖动的声音，突然问了一句“警官先生，小雪她的死因是什么？”
“验尸官正在分析，不过很大可能是因为，野兽的攻击。”
野兽的攻击？那会是怎样的惨状？我想起了那个黑暗的冬天。原来如此……我明白我为什么会失忆了。
我打发了捷自己去房间休息，自己窝在被子里什么也不想。我想告诉自己小雪一定还在楼下和他们在一起，说说笑笑，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另一个梦，而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小雪，已经以一种无法挽回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们，永远，不会，再次出现。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那个叫何雪的人，再没有那玉琢风铃的声音，再没有那样年轻明媚的笑容，独一无二，唯一属于那个小雪的一切，都不再了。她的离开给我们的窒息与压抑，正如那一年我带给小旭的一样，真真切切，痛彻心扉。我把自己埋进被子深处，来自棉花的压力能够让人感到心安。
晚餐桌上，只能听见偶尔发出叮当的餐具碰撞的声音。没有谁能享受这场之前我们期盼已久的圣诞节大餐，每个人的脸上清楚地写着压抑与疲劳。除了，那个所谓的表妹。为什么她可以置身事外，为什么她还可以这样轻松？她没有心吗？我恨恨地盯着她。
“埃塞克斯伯爵，夫人，还有先生，小姐们，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用餐，但是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可能需要大家的一些帮助。”警官先生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了。
伯爵向管家示意将东西收起来，“没关系，就在这里吗？”
“恩，如果方便的话。”管家为警官拉开最近的一张椅子。
“那么你们发现了什么？”伯爵先生问道。
“根据尸体上留下的齿痕，”有人抽了口气，“经过分析发现，那是罗威纳留下的。”
“罗威纳？”
“是一种大型犬，一般作为警犬，攻击力极强。而且——很少有人家养。”我看见那个表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犬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