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身高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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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厚重的窗帘被人拉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给室内布上了一层暖意。
柔软的床上是凌乱的米白色被褥，床边坐着一个清隽少年，少年的身子有些单薄，他赤着上身，正在换今天要穿的裤子。
立在窗边的女佣拉开窗帘后，转身看向少年，只见他已换好了裤子，正拿着衬衫往等身镜那边走去。
女佣站在床边拉起被角用力一腾，整个被子便“呼啦啦”地抖落开来。女佣边叠着被子边问道:“小少爷今天第一次去学校不必穿的这么正式的，别的孩子们都是穿的牛仔、休闲、运动服之类的，多显年轻而有活力呀，就让我替小少爷挑一件适合您年纪的衣服吧。”
少年的面容有些清冷，认真系着衬衫扣子的手不带丝毫停顿，看着镜中肤白貌美仿若玻璃雕刻的易碎娃娃一样的男孩嘴角不禁牵起一抹笑意，清冷的声音显得有些随意，“毕竟是第一天嘛，我倒是觉得这件不错。对了何阿姨，爸爸回来了吗？”
“唐总他……”何鲜菇叹了口气，把被子铺展在床上后便走了过来替顾安整着后衣领，她的手有些粗糙但仍是很细心的捋平着顾安衣服上的每一个细小褶皱。
何鲜菇不知该怎么对顾安说唐墨到时间却没来这件事，自从顾安五岁进了唐家后，唐墨过来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现下九年过去，顾安也都十四岁了，正是上学的年纪。
小的时候唐墨一直都是请的家教轮番来教导顾安，后来也是顾安去找了唐墨提出要住校，才有了今天去学校的事情。
开学的第一天，唐墨本来承诺了顾安要送他去学校，可现在……何鲜菇瞅了眼墙角的座钟，刚巧座钟“铛铛铛”地响了七声。
何鲜菇又叹了口气，她看着站在镜前整理衣服的顾安说道:“小少爷，说不定唐总正在赶来的路上呢，要不再等等。”
顾安系好了领口的最后一枚扣子，淡淡瞥了眼墙角的座钟，“不等了，八点就要报到，路上再耽搁时间，已经很迟了。”
他穿上天蓝色修身小西装，整个人给人看着显得十分成熟，这穿着倒像是要去开会，而不是上学。
顾安没吃早餐，他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书包往外走去，后面何鲜菇匆匆地追着:“小少爷，您喝完粥再走呀。”
顾安转身看着从二层楼梯上气喘吁吁跑下来的何鲜菇，很是无奈地道:“何阿姨，今天我真不吃了，周末再补上吧。”
何鲜菇道:“小少爷，是唐总刚刚来了电话，嘱咐了一定要让您吃完早餐，再坐这等会儿。”
顾安咬着下唇，顿了一会儿，回道:“我先走了，上学第一天我不想迟到。”
何鲜菇只好作罢，一路开着小车带着顾安往唐家大门行去。
由于唐家游览小车的目的是为了观光，所以车窗并没有镶嵌玻璃。
在通往大门的路上，顾安看到唐奕谦也起了个早，看他们路线貌似是去往唐家那个射击场。
顾安小时候曾见过唐奕谦练习射击，那时的唐奕谦还拿着枪“砰砰砰”地射着七八环，顾安看着唐奕谦手上那满带神秘之色的流线型枪身时目光就顿住了。
他问唐奕谦关于枪的事，问唐奕谦自己能不能玩这东西。当时的唐奕谦放下手中的枪，顾安抬目望去，他的大哥仍是那么温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那么的耀人，就像光源一般吸引着人的视线。是的，顾安嫉妒了。
唐奕谦拒绝了他，不死心的顾安又去找了唐墨，唐墨虽然笑着，但却也说了不行。
从那以后，顾安就再也没有见过唐奕谦练习射击，就好像唐奕谦专挑了他不在的时候练，刻意躲着他似的。顾安想，自己又不像他们那么有能耐，又凭什么左右得了大哥的行为。他一直没能想通，也就忘在了脑后。
顾安没打算下车去打招呼，倒是唐奕谦眼尖地看到了这边的顾安。
唐奕谦隔得老远的就喊了顾安的名字，顾安没法只得停下来看他大哥的车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期间，他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快七点十分了。
顾安不情不愿地下了车，唐奕谦也下了车朝自己走来。
唐奕谦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顾安甚至怀疑起来，他大哥这么高兴会不会是自己要离开唐家一周的缘故。
“顾安，你要去上学了吗？”
顾安点了点头，如常问道:“大哥要去哪呢？”
“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我找他说个事。”
“哦。”
然后两人就没了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安想着没话说还不如赶紧走呢，他刚想说要不我先走了，丝毫没有觉得尴尬的唐奕谦先一步说道:“顾安，我可能要离开唐家一段时间了，你和奕宁之间也不要闹矛盾了好吧？”
顾安淡然的面容闪过一丝扭曲，不过他还是很好的隐藏住了。
从五岁刚来唐家的那年起，唐奕宁每逢不高兴了都要过来找茬。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唐奕宁倒是学会了收敛，虽不会骂的脸红脖子粗了，却也是次次冷嘲热讽。倒是最近几个月，没见唐奕宁的顾安还以为唐奕宁走了呢，没想到还在唐家。
唐奕谦的话没给顾安带来什么感觉，顾安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象征性地问了句:“大哥这是要去哪呢？”
唐奕谦笑得越发开心了，惹得顾安有点好奇。
“去我们唐家人必去的地方。”
说了这句，唐奕谦就停了下来，一脸此事不可说、不可说的样子，后来两人便分开了。
唐奕谦一脸喜悦地走后，顾安回到了车上，何鲜菇赶紧发动小车往大门处走，见顾安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也没打扰他。
顾安想的是，自己今年十四，唐奕谦比自己大四岁，现在应该是十八岁。想起刚才唐奕谦低着头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的样子，顾安呲了呲嘴，唐奕谦貌似比自己高啊。顾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只差四岁，唐奕谦就一米八，而自己才一米六八，郁闷之下，他看了眼窗外的美景。
同九年前相比，现在廊侧种的是郁金香，红的、黄的之类都有。
顾安匆匆看了一眼，就听到何鲜菇说，到了。
顾安看见了早就等在门口的司机，向何鲜菇道了别，便打开后车门坐进了后座。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顾安闭着眼睛本打算小憩一会儿，就听到司机说:“小少爷，唐总让人带给您的早餐。”
顾安睁眼，顿了会儿，还是接过了司机手上的东西。他知道唐墨说出来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此刻不吃，待会饿的也只能是自己。
顾安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两个三明治。
温热的牛奶便可以看出食物被拿来有段时间了，顾安边吃边问了句:“爸爸什么时候让你带过来的？”
“十五分钟前。”
那也就是拒绝何鲜菇的时候，顾安点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他吃饭一向比较快，不到三分钟食物便被解决干净了，他把塑料袋放车门下面装垃圾的袋子里，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二十多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顾安闭上眼，竟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五岁那个时候，那时他病危，陪在身边的只有许晖一个人。他听到电话里唐墨冷淡的声音，那句“如果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让人心寒。
那晚很难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就像度过了几个年头一样。
痛苦最后渐渐消失了，他没有等到唐墨过来签字，更没有等到唐墨那点可怜的手术费。
听许晖说，当时的手术费是十万，许晖卡里的钱只有两三万也够不了预付款，便都拖在那儿了。
后来他觉得不那么难受了，竟然没事人一样的凭着那双小短腿儿感觉如常的站了起来。
不可置信的许晖叫来医生后，就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白袍医生当下就叫人拿来小本子，在上面快速记着什么。
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许晖带着顾安回了唐家，一回去竟发现唐墨在顾安住处的客厅沙发里坐着，脚下满是灰色的烟头和烟灰。
那时的唐墨眯着眼，眼皮半睁不睁的样子倒显得他疲惫万分。
三人相见时唐墨望过来的视线有些复杂，顾安不懂唐墨是怎么想的，他眼中看到的是唐墨这样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里的样子，脑中想着的是唐墨那句让他心寒的话。
唐墨最后没说什么就走了，就是从那之后唐墨再也没来过这里，除却日常必不可少的话语和每月打到卡里的零用钱外，两人间像是没了任何交集一般，越离越远。
顾安后来看了下卡里的数字，发现每月唐墨都给他打十万，与那次的手术费竟是分毫不差。这数字让顾安只觉得荒谬，难道这是唐墨愧疚之下弥补的措施？
唐墨那种人会愧疚吗？顾安不置可否，他已经不在乎了。
“小少爷，我们到了。”
司机叫了好几遍，才看到顾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顾安揉着迷糊的眼睛，大大地打着哈欠，才拿好书包准备下车。
顾安的手刚触上车门，车门就被打开了。他本以为是司机下来给自己开的车门，目光扫了眼驾驶位，司机正坐在上面，望向这边像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顾安皱眉问了声:“张叔叔，你怎么了？”
司机姓张，他望了眼顾安身后，顾安奇怪地看了看自己，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车外的低沉声音。
“安安，为什么不在家等爸爸亲自来送你？”
顾安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个声音是……唐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