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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不安 ...


  •   自游轮宴事件结束回到唐家后,顾安又住了三天的院,由于负伤不便出行,于是唐墨找了好几个家教给他补习功课,免得在最后冲刺关头落下脚步。
      清明时分,唐墨五点就起床了,他与顾安前些日子就约好了今天去给顾离扫墓。令他惊讶的是,顾安虽然仍旧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不过也早早地起身收拾了。
      顾离墓前。
      蒙蒙小雨点点落在两人头顶,似以往一样,沉默的氛围弥漫在四周。
      顾安戴着一副黑色手套,右手捧着一束白百合,他缓缓蹲下身,把花束摆放在了墓碑的正前方。
      唐墨的视线一直随着顾安移动,顾安想起每次过来扫墓时唐墨总会用手轻抚墓碑上的字迹,他摘掉左手的手套,伸手触上了碑上的字迹。
      从上往下。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濡湿感,顾安收回了手,他似乎有点理解了唐墨为何要一遍一遍地重复这个动作,不厌其烦。
      唐墨看顾安还是没有戴上手套的意思,尤其是看到他手腕处的绷带被雨水打湿而渐渐湿软,紧紧贴合在了皮肤上,唐墨皱了皱眉,叫了他一声。
      顾安轻叹一声,他道:“爸爸……若是哪天我也死了,您会像对待妈妈一样,也为我立一块碑吗?”
      “安安!”
      唐墨抬高了声音,厉喝了一句。
      顾安转过头来,轻笑了一声,说道:“爸爸,我发现奢求果然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呢,毕竟人类在世间是那么渺小的一个物种,而我更是那渺小物种其中的一员,也许,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唐墨眉头紧皱,走过来拉起了他,“胡说些什么。”
      “哦,最近物理老师讲到质量守恒定律,我就联系自身随便想了想。”
      唐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带顾安扫墓的次数太多了,以致这孩子总会产生些奇怪的想法,又或许是在家里待得时间久了?
      唐墨拉开他衣袖,毫不意外的看到大部分绷带都沾了水,他皱着眉一点点解开湿掉的绷带。
      “爸爸,”顾安抬起另一手按在了唐墨的手腕上,无奈笑道:“我不想让妈妈看到我受伤的样子。”
      唐墨的手一顿,微微松开些许,顾安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一挣,戴上了手套。
      “最近很累?”
      “唔,还好。”
      “你很焦虑,安安。”
      “有点吧。”
      唐墨沉默了会儿,连带着周边的氛围都跟着压抑了起来,顾安只好又问:“爸爸怎么看出来的?”
      唐墨道:“我们一起住了两年,还看不出你脑袋里想些什么?”
      两年?
      那之前的九年呢?是什么?
      “哦。”
      唐墨虽是不满他敷衍的态度,却仍道:“高考完我们去国外转转。”
      嗯,顾安心里点着头,若是高考完唐墨还有这份心思闲逛,他也真的是佩服了。
      “可以啊,但是爸爸走了,唐家没人了呀。”
      “还有奕谦。”
      “哦。”
      唐墨就当他答应了,又道:“回家了。”
      回去的途中,唐墨发现对顾离的感觉不似之前那般浓烈了,那场刻骨铭心的爱,在冰封的心里沉寂了十六年,之后却没有如期绽放,而是像一摊水一样,在他不知不觉中渐渐融入了另一份异样的感觉之中。
      唐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位的顾安,顾安正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忽闪而过的景色。
      这样温馨的场景,霎时间,便打消了蛰伏在他心内的想法。
      上次在游轮宴上,他本是要为顾安正名,可后来青老传位、游轮遇袭、顾安的突然消失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让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待到好不容易找到了顾安,却是一副受伤虚弱的样子,难道他要指着怀里连眼睛都睁不开,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顾安,说这是他唐家未来的继承人?
      现在想想,唐墨觉得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若是把顾安推进了风口浪尖,等待他的便不仅仅是唐家之外的压力了。
      所以,危险什么的,还是留给爸爸吧,你只要安心快乐地活着,做你的唐家小少爷就可以了。
      你觉得呢?“安安。”
      “嗯?”
      顾安发现唐墨变得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就像现在这样有事没事就叫自己一次,估计他爸实在是闲的蛋疼。
      “……没什么。”
      “哦。”如果是青斌这样说,他绝对会回复一句无聊,可他爸爸这样的话……他哪敢啊……
      ********
      高考前夕,青斌找了顾安商量计划,他说:“凌晨时分,我便对外宣称父亲身故的消息,届时把唐墨引过来N市,在那里杀了他。”
      顾安当即就道:“不行。”
      青老的死一直都是秘而不宣,所幸青斌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来稳固势力,现今也不怕青老身故的消息放出之后会引来的麻烦。
      近来发生的事太多,青斌心里本就烦躁压抑,待听了顾安的话,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住了突然涌出的怒火,沉了声音,问道:“怎么不行?你舍不得了?”
      青斌的语气顾安听着很不舒服,他自然没好气地回道:“他不能去,让唐奕谦去。”
      “为什么?”
      “若是他去,唐奕谦守在唐家,身死外地的唐墨会怎样你知道?唐奕谦得到消息后会立马出面,宣布为父报仇继承唐家!而N市也会成为焦点地带,到时来的还有其他各地的大佬,你以为他们都是吃素的?”
      青斌揉着额头叹气道:“那怎么办?”
      顾安冷笑一声,“自然是让他留在唐家了。我大哥那个闪光焦点,在各种势力面前可是令人眼馋的很呢。”
      “唐墨不出席于理不合,再说,你有办法让唐奕谦出面?他可是唐家的继承人。”
      顾安突然想起清明时分唐墨说过的话,那时说等他高考结束就出国转转,不禁有些恍惚,就是不知那话还作不作数。
      “给家里弄出些小差错还是可以的,难不成你以为在唐家的这些年我会没有一点人手?”
      青斌想着也是,沉吟道:“唐奕谦这人如何?”
      顾安嗤笑一声,“骄傲自满。我大哥那人,虽然极力表现出一份谦虚温和的样子,可那手段到底不如他表露的那般精明,谁让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呢。”
      青斌点点头,决定作出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便换了个话题,“顾安,你在家里……还好吧?”
      “什么还好,还不就是那样。”
      青斌咳了一声,慢吞吞地道:“那他……有没有欺负你?”
      顾安一脸疑惑,“谁?”
      “咳咳,就是唐墨。”
      顾安想了想,他爸爸每天有时间就给他做饭,一周里几乎二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唐墨下厨,便道:“没有啊。”
      “哦,”青斌点着头,又问:“那还有没有其他人……例如,唐奕谦会不会隔三差五地就找你茬?”
      顾安摇摇头,“以前他假惺惺地过来问好过几次,现在不了。至于其他人,还没见到过。”
      青斌不由感到奇怪,按理说顾安在唐家地位尴尬,放在其他人家,这样的孩子肯定会被嫡系一脉的孩子算计陷害,顾安这种基本没有被陷害过的倒是少数。
      青斌不由慨叹道:“看来,你住的地方倒是被保护的挺好,那些是你在唐家笼络过来的人吗?”
      顾安越听越奇怪,难道主宅那边不是保护最严密的地方?还有,笼络?确定不是在说笑?他敢去挖他爸爸的墙角吗?
      “你到底要问什么?我们家主宅那片一向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啊。”
      “原来如此,”青斌点点头,等等,主宅?那不是……
      “顾安,”青斌一脸认真地道:“你不是一个住着呢吗?”
      顾安叹了口气,一脸不解地道:“自从两年前被你们青帮的人绑架了,爸爸就把我接到主宅跟他住了。”
      两年前?
      两年前!
      青斌简直想破口大骂唐墨的无耻,难不成从两年前开始他就觊觎上了顾安?要不然,怎么会把一个私生子带到自己跟前,同进同出?
      青斌脸色黑沉,他还是决定把唐墨的心思告诉顾安,毕竟,都住在一栋房子里了。
      顾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红了一片,青斌看他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
      青斌努力牵出一个微笑,问:“顾安,唐墨让你住的房间是不是很小?”
      顾安鄙夷地瞥了眼他,“哪会!我跟爸爸住在主卧啊。虽然恨他,但看着他的警惕心越来越低,心理也就平衡了。”
      “是……是吗。”
      顾安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了?”青斌额上渗出滴滴冷汗,顾安探手摸了摸,“没发烧啊。你是不是不舒服?”
      青斌回过神,一把抓住了顾安伸出的手腕,顾安挣不动,便怒道:“你干什么啊!”
      “听我说顾安,唐墨其实……”青斌嘴巴张了张,总觉得告诉他太过残忍,毕竟被自己的父亲惦记上,竟然还是那种方面的觊觎,估计谁都忍受不了吧。可如果不及早告诉他,将来等唐墨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不行!
      现在就必须告诉他,若是现在让他知道,他忍受不了自己还可以带他走,若是等唐墨出手……唐墨绝对不会放他离开!
      他还记得带走顾安的那天,唐墨最终抱着顾安吻下去的那个眼神,赤裸裸的占有欲,透露着一种绝不放手的执念。而他这么清楚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和唐墨有着同样的心思。
      “唐墨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
      就在青斌终于决定说出口时,一阵敲门声随之响起。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一间咖啡厅的卫生间,顾安进了卫生间就反锁了门,在一个隔间里找到了青斌,两人才接了头。
      “小少爷,您还没好麽?”
      顾安看了眼时间,都二十分钟了,也难怪这跟着的保镖会来催他。
      他嘘了一声,对青斌摇了摇头,才向门那边道:“马上就好。”
      可是门那边却不厌其烦地敲门道:“您开门让我看看吧,唐总说要时刻保证您的安全。”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青斌眼见不好,立马从窗边跃出,同一时间门口的保镖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那保镖一进来,就如临大敌地左右观察,还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翻找,势必要翻出个底朝天来。他翻遍了隔间后,见顾安站在窗前,就道:“小少爷,请您让开一些,我看看窗外有没有危险。”
      顾安冷笑道:“你不相信我?”
      “不敢,只是唐总说了要保证您的安全,若您是被人威胁而说出这样的话,我难辞其咎。”
      这人顾安认得,叫唐备,是唐墨身前的愚忠派,一直奉行血统主义,没少在唐墨身前说唐奕谦的好话,当然也大力贬损过自己。
      顾安对唐备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让步。
      “笑话,我被人威胁?信不信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
      “您请便。”
      顾安越气了,他冷哼一声,洗了手便出了卫生间的门,背后是唐备尾随而来的脚步声。
      确定卫生间没人后,青斌才从外部放置的空调大块上方一跃而进。要不是有着被磨砺了十多年的警惕意识,或许他这时已经对上了刚刚进来的人,免不了一场麻烦。
      从窗外看到顾安坐进了车子缓缓离去之时,他呼出口气,似是放松了一般。青斌眼神复杂地看着远远驶离的汽车,握紧了拳头。
      这件事完,我就带你走,顾安。
      ********
      唐家。
      夕阳西下时分,唐墨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何鲜菇破天荒的也在场,顾安一进门就被客厅内祥和的场景惊呆了。
      唐墨坐在沙发那边看电视,旁边的何鲜菇坐在单人沙发上吃着水果,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顾安换好了鞋子叫了唐墨一声,好奇问道:“爸爸你跟何阿姨在聊什么呢?”
      何鲜菇立刻笑着说道:“小少爷根本不用那么紧张,你复习的已经够好了。”
      自从在家复习考试的这两个月开始,顾安早上几乎不到六点就起床了,晚上做完了题,再让辅导老师讲一遍就快十二点了。
      唐墨刚刚大致说了一遍,何鲜菇便不由慨叹他们小少爷真是太刻苦了,同时也有点心疼他,毕竟身体那么弱,前段时间还受了伤。
      顾安瞥了眼一旁的唐墨,对何鲜菇道:“考完就不紧张了。”
      何鲜菇不由笑笑,又安慰了他好几句才作罢。
      唐墨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被那两人晾在一边,一句话也插不上,说不定就是安安故意使坏,摆明了要冷落他。
      唐墨关了电视,起身往餐厅走去,“吃饭吧。”
      顾安赶忙跟上去,饭后他又去了三楼给他收拾出来的小书房,还没踏上楼梯,就听唐墨道:“今晚好好休息。”
      何鲜菇也不禁出声说:“是啊小少爷,早点休息把精神养好才能考好啊。”
      顾安的脚步一顿,他本意就没打算参加这次考试,又何谈考不考得好这个问题?
      他转头无奈笑笑,“我只看一会儿。”顿了会儿,他又道:“爸爸还记得上次您说过的话吗?”说完也没等唐墨回答便转身离去了。
      唐墨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何鲜菇以为他不高兴了,就转移了话题安慰道:“小少爷这么努力,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
      唐墨点点头,他拿了外套就出了门,只留何鲜菇一个待在原地,何鲜菇不明所以,只觉得唐家的人果真难猜,摇摇头去收拾了餐具。
      ********
      顾安进了房门就开启了屏蔽设备,他把信息一条条地编辑出来,群发给自己的人和青斌。
      内容很简单,按计划行事。
      青斌收到,便会理解为按照早上定下的计划行事,凌晨宣布青老死讯,接着各地都会派代表过来走礼,到时缠住唐奕谦,让他无暇分心唐家之事,而唐墨,则留在唐家,由顾安亲自出手。
      易森收到,则会明白是之前的计划,在这两天借由唐青之争的混乱局势,后发制人。
      顾安想了想,还是给顾绎专门发了条信息,写着唐家的局面不用他出面,自己就可以应对。
      特意说明是以防顾绎带人过来直接杀了唐墨,到时他的计划全都完了。
      是的,顾绎的目的很简单,杀了蛊惑他妹妹的唐墨,毁了青老的容身之所——青帮。
      不到一分钟顾绎的电话就回了过来,他道:“你要亲手杀了他?”
      顾安听出了顾绎话里夹杂着的戏谑成分,他毫不犹豫地回道:“不。”
      “那你什么意思?”
      顾安叹了口气,“舅舅你根本不明白,妈妈已经死了,你难道就希望她永远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那片杂草堆里度过百年?”
      “……”
      “这么快杀了唐墨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缓上那么一两天,胁迫他退位再杀也不迟啊。”
      顾绎笑了一声,“你喜欢权势?”
      “不喜欢,但我需要。”
      “……迷恋是罪。”
      “嗯?”顾安隐隐约约听见对面有声音传来,可那声音却又小的听不真切,便问:“您刚才说什么?”
      顾绎叹了口气,“以后你便会明白了。”
      顾安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那我挂了。”
      切断通讯后,顾安把屏蔽解除,躺在了房里的小床上,软软的床垫承载着他的重量陷出了一个凹处。
      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神游天外。
      光明彻底褪去,黑夜洒遍了四周。
      回过神来之时,天色已完全黯淡下来,外面沉沉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也在世间留下了一股沉闷和压抑。
      ********
      高考的第一天,唐墨本来是要亲自送他去考场的,结果顾安固执地摇摇头说不用。
      唐墨无法,只得随了他,说在家里等他。
      顾安临走之际,看到唐墨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便猜出了唐墨怕是一宿未睡,他抬眸望去,微微笑着道:“爸爸也莫要劳累,在家等我好嘛,我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唐墨欣慰地点点头,“去吧。”
      顾安“嗯”了一声,跟着早已等在门外的苏睿宸,一起坐上了唐备开的车去了考场。
      高考的日子里距学校两条大街的地方都塞满了车,街道上也不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考生。由于他们是在考前半小时才赶到的,唐备没法,只得告诉顾安把车停在这里。
      顾安望了眼还有三条大街才能到达的学校大门,便道:“没事,我中午和苏睿宸一起吃饭,饭后过来车里休息会儿。”
      唐备点头道好。
      顾安有点诧异唐备这次答话居然这么利索,不由另眼看了看他。
      唐备拿出车钥匙,递给了他,“今天有点事,中午还请小少爷自己过来休息,下午放学时我再过来接您。”
      顾安接过来车钥匙,不由问了声怎么了。
      唐备明显没好气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唐总怎会让大少爷去……”
      唐备突然闭了嘴,不由暗暗心惊,差点把事情真相抖落了出来。
      顾安垂眸掩去了眼中的异样,笑笑:“我大哥是爸爸最为器重的孩子,自然会让他处理很多事吧。”
      唐备哼了一声,没了后话。
      顾安和苏睿宸跟着去了学校,他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书包,放到了考场外桌子的抽屉里,又接过苏睿宸悄悄递过来的手机,小声问道:“替考的人呢?”
      “在走廊尽头的厕所。”
      顾安点点头,告别了苏睿宸便往走廊尽头走去。
      推开门,果真见到一个长得跟自己差不多的样子的人,那人对他点了点头,顾安问:“他都告诉你了?”
      “是。”
      “出去吧。”
      那人走后,顾安拎起卫生间角落的一个背包,拉开条缝隙往进看了眼,才满意地拿着包离开了。
      包里是一件衣服,顾安走到学校一侧无人的栅栏处,换了衣服,易森不引人注意地走了过来。
      顾安换好衣服后,便问:“那人抓住了?”
      “是。”
      “唐墨有回复吗?”
      “还未曾得到。”
      “那就再抓两个人过来,势必让他们生出叛心。”
      易森点头应是。
      “带我过去,我要确定一下那人的身份。”
      易森应了声,便轻车熟路地带着顾安坐车去了郊外。
      ********
      远远地就传出一阵阵惨痛的呼声,顾安听了这声音,便蹙眉道:“没堵住他们的嘴?”
      “数据显示,叫声能激发人内心的恐惧。”
      顾安不禁笑笑,诧异地问道:“你从哪听来的?”
      易森道:“实践中总结出来的。”
      顾安笑笑不再言语,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地方。
      这片地是一处落满了灰尘的简陋仓库区,周边林林总总地汇聚了十几个仓库,面前的这处仓库周边,还堆了足足十几大桶的汽油。
      顾安看着周围的布置,不由笑道:“被火烧死,这个结局倒是不错。”
      易森一脚踢开了仓库门,带他进去。
      “你们有胆子就杀了我!唐家绝不会受你威胁!啊啊啊啊啊!”
      “太吵了!”
      随着这声不满还有一道震耳的枪声随之传出,尾随而来的是更为惨烈的呻吟声。
      两年下来,他的枪法也没少练,要论准头的话,十个里头估计就有九个准的。
      那被悬空吊着双手的人肩头中了一枪,不由望了过来,口中却突然息了声。他不可置信地双目圆睁,瞪视着这边,突然吐出来了一股血,喷了旁边行刑的一脸。
      那人又准备施以一鞭,顾安叫他住手,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厉声的大吼:“是你!是你!竟然是你!那个背叛唐家的人,居然就是你这个小畜生!”
      顾安哼笑一声,“背叛?我从来就不是你们唐家的人,又何来背叛一说?”
      “狡辩!狡辩!啊啊啊啊啊!”
      “还是问不出来?”顾安瞥了眼那个行刑的人。
      那人尴尬地点点头,“是的。”
      顾安从背包里拿出一支针剂,扔给了那人,道:“把这个注射进去。”
      “是。”
      顾安看着针筒里的液体渐渐变少,一寸寸地被推进那个唐墨的亲信身体里,心中升腾起一丝快意,不过这份快意很快就被接下来更大的惨痛声取代了。
      “双倍的痛觉之下,还问不出来,便割了他的舌头,再寄给唐墨。”
      易森点头应是。
      “若是还问不出,隔半个小时,就寄过去一条胳膊或者腿。”
      顾安皱了皱眉,不由问道:“舅舅究竟是要得到什么消息?”
      易森沉默了会儿,才道:“唐家之本。”
      易森肯透漏这么多已经很令人惊讶了,顾安想了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安又拿了张纸,把刚刚看到的地形在脑内过了一遍,便在纸上画了起来。
      一会儿后,他把画好的纸张递给易森,道:“明天之前,把这里的位置布置成纸上的方位。”
      易森应是,顾安这才放下心来,他又走上前,见了那个唐墨的亲信。
      这人看上去一大把年纪,恐怕至少也得七十多了,顾安便笑着道:“好久不见啊这位老爷爷,你想骂就骂吧,虽然我很想让你看看唐奕谦还有唐墨死去的可怜样,不过你这张嘴实在是太令人讨厌啦。”
      说着,他狠狠地抽了那人一耳光,那亲信立马疼的嘴都哆嗦开了,直摇着头,怒目瞪视着顾安。
      顾安收敛了表情,对旁边的人道:“继续审。”
      易森走上前来,道:“要回去吗?”
      顾安点点头,身后仍旧传来怒骂声。
      “小畜生,你绝对不得好死!啊啊啊!”
      顾安哼笑着说:“随便啊。”
      回到学校后,他换了衣服,在厕所与那替考的人接了头,便进了考场。
      ********
      一天的考试结束,下午唐备过来接他,只不过到了唐家时突见守卫比起早上来多了许多,他便问唐备:“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唐备道:“唐家出了奸细,抓了三位元老,”唐备皱着眉,继续道:“唐总心情很不好。”
      顾安神情恹恹地“哦”了一声,唐备也不想多话,他把苏睿宸放下后,便跟着顾安一路沉默着推开了主宅的门。
      大门甫一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两个抬着一脸部和手脚都血肉模糊的人往出走,顾安皱着眉,看着地上留了一路的鲜血,一边往墙边退去,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两人好似没有看到他一样并未回答,倒是二楼的书房门随之打开,传来了唐墨的声音,“他用什么背叛的唐家,就拿什么来偿还。”
      顾安心内一跳,不自禁地抬头看向二楼倚靠在栏杆处的唐墨,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背叛唐家什么了?”
      唐墨的声音由远及近不断传来,他下了楼梯,缓步往这边走来。
      “他的眼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耳朵,听到了唐家的秘密,嘴巴,把秘密说了出去……”
      一旁的唐备早就去门外等着了,此刻的主宅内显得有些空荡,只有两人的房内,唐墨走过来玄关处刻意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顾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由于贴着墙,脚下的步子根本没有移动多少。
      唐墨的声音听在耳内有些缥缈,“他的双手,给敌方透露了信息,令唐家麻烦不断,至于他的腿脚……”
      “什么?”
      两人隔得如此之近,甚至只要抬手就可以触碰到对方。
      唐墨抬手握起顾安一手,似是不解地问道:“怎么手心里全是汗?”
      顾安浑身颤了一下,“我……我只是……”
      唐墨温柔着笑笑打断了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什么。”
      顾安心里还在心惊肉跳着,唐墨又安抚了他一番,才道:“安安怕什么?”
      “刚刚的那个人……”
      唐墨笑笑,“那人是做错了事,做了错事的人不应得到惩罚吗?”
      顾安摇摇头,“应该。可那人手脚都被……”
      唐墨呵笑一声,“给过他机会了,却还总想着逃跑。”唐墨轻笑着点着他的鼻尖,“可安安不一样啊,爸爸最相信你了,你就算做错了什么,也必定是有理由的。”
      顾安缓缓点着头,“爸爸相信我?”
      “嗯,所以,你有什么瞒着爸爸的,一并说出来吧。”
      顾安心内一惊,暗暗皱了皱眉,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犹豫之间,唐墨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柔软的触感缓解了部分紧张,唐墨看他还没有回答的意思,虽然轻笑着,但眼中还是有抹失望失色,他道:“今天考砸了吧。”
      “……”
      竟然是这个问题?!
      顾安松了口气,又装模作样地哼哼了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唐墨说教了他一番,等饭后又叫他去休息,说都是因为太紧张所以才会考砸,让他吸取教训。
      顾安随意地嗯了声就算了事,等晚上睡觉躺在床上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惦念着下午回来时唐墨说过的话,那副样子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静静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他还不敢不停地翻身,怕惊醒唐墨后又问起了类似白天的问题而难以回答,可是焦躁不安的心却隐隐预示着他,离成功有多么的遥远。
      等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后,顾安起身披了件外套就去了阳台。
      照例是如昨日般阴沉的天色,他的神色间也满是忧虑,手里不停翻转着手机,好像这样就会放轻松一般。
      终于,他还是给青斌打了电话,本想说一下自己担心的事情,可青斌的电话却打不通。想起今早才宣布了青老逝世的消息,青斌肯定是忙的焦头烂额了,不接电话也情有可原。这么想着又给顾绎打了过去。
      对顾绎说了自己担忧的事情,顾绎冷笑着说,唐墨是在试探你呢,你从没在他面前表露出什么破绽,他又怎么会发现?
      顾安想想也是,他不禁揉着额头暗叹自己真是太大惊小怪了,也许是小时候唐墨留给他的印象就是那么的阴晴不定,还有那时面对自己时隐藏在笑意之后的冷漠,给刺激的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而使他愈加害怕的缘故吧。
      顾绎又问要不要再派点人过来协助他,顾安本想说不用,可心里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便说好。
      挂断电话后,他又在阳台里坐了会,玩起了手机。
      顾安没有注意到的是,一门之隔的卧室内,唐墨坐在床头独自吸起了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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