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离殇（唐毒向）》御家三少

8、试探

　　“老太太…”唐无言欠下身，姿态瞬间恭敬服帖起来。
　　“见过老太太。”唐默玉和唐烨也欠下了身体。
　　“老太太莫怒，方才无言不过是无心之说而已。”唐傲天腿脚不便就没动，不过还是操控着椅子滑了过去：“您近日不是在清修，怎么突然会来这里。”
　　“哼，我要不来，怎么会知道你俩竟然拿小婉的病来赌气。”唐家老太太年近九十，头发已是花白一片，眼神却依旧凌厉，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里。
　　“一场误会而已，无言也不过是关心小婉。”唐傲天自知理亏，此时只能四两拨千斤，唐老太太平日里就颇照顾唐默玉，今天这事若不认低，恐怕免不了一顿斥责。
　　“既然关心她，就赶紧放人过去，堵在这作甚？”老太太手杖杵了杵地面。
　　“那你俩赶紧带着药去找小姐，千万别耽误了时辰。”唐傲天吩咐完，见唐老太脸色缓和了，才暗自松了口气。
　　“你也可以回去了，我和你爹还有话要说。”唐老太太转过头，朝着唐无言看了一眼：“有这么多时间刁难人，不如好好学学唐门秘术，不然以后唐门如何交到你手中。”
　　“是，无言知错了，我这就去。”唐无言咬了咬牙，快速出了大厅。
　　“老太太是想与我说什么。”唐傲天看她站起身，跟着她缓缓的往偏室走去。
　　“明知故问。”她跨出偏殿大门，走入了一片竹林中：“那孩子回唐门已经十五年了，就算你再不喜欢，可看在他是你孩子的份上，也不该如此过分。”
　　“他的出生是是个意外，而且对无言来说，他是个很大的威胁。”唐傲天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就算唐默玉也是他的骨肉，可比起唐门门主之位，那也是没法相提并论的，他心中的人选永远只有正统出生的唐无言。
　　“我竟不知道你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冥顽不灵，早年你将他遗弃在纯阳不说，十五年前我派人接他回来，追杀的暗卫也是你派出的吧。”
　　“的确是我，他活着，就会生出许多意外来，无言将他视为门主之位的障碍已不是一天两天。”唐傲天皱着眉毛：“他天资聪颖，如今虽身处下位，可谁知他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你也知道他资质上乘，可怕他夺了门主之位，所以一直将他压在底下，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唐门正统的继承人！”唐老太气急，门主之位固然只能是掌握在他们手中，可那孩子也是唐门的血脉。
　　“我不承认，他不过是青楼女子生下的野种而已。”唐傲天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一直被他视为污点，一段无人知晓的荒唐往事。
　　“你放心，这门主的位置绝对不会是他的，只要我不承认，没人能掀起风浪来。”唐老太太站直身体，她在唐门德高望重，若不是得到她的肯定，又有谁能轻易取得门主之位。
　　唐傲天闻言没作言语。
　　“不过作为交换，你和无言需得善待他，不然也别怪我不信守今天这诺言。”唐老太太掷地有声，说完这番话便转身走了。
　　唐傲天坐着许久没动，一条黑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无声无息。
　　“是否要我动手？”扣着面具的脸看不见模样，黑影一身深蓝色劲装，黑发束在脑后。
　　“计划取消，既然老太太已经答应不立他做盟主，那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唐傲天捏了捏眉心，他一生行事狠辣，步步思忖，如今也有些乏了。
　　十五年前自己派竹影劫杀唐默玉失败后，一直都没能再找到什么稳妥的方法，唐门内四处都是老太太的眼线，贸然动手不仅风险大，而且极有可能会处于被动位置，这次派唐默玉去执行蛇妖的任务，原本也是想顺势除去他，没料到却又被逃脱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会会老友。”面具下的唇勾起。
　　“老友？竹妖也会有朋友么？”唐傲天嗤笑一声，妖怪都狡诈邪恶，哪里会有情义这二字。
　　没等他说完话，黑影已消失在了空气中，余下的话音也被埋没在了风里。

　　唐家堡所处地势高低不平，所有建筑都依山而建，各堂之间来往都需搭载特别的机关竹鹞，唐默玉二人到了唐小婉的住处，唐烨出示了令牌，守在门外的弟子便放他们进去了。
　　院内青竹繁花，景色甚好，主屋的门掩着，静悄悄的。
　　唐烨上前扣了门，隔了许久也未听见声响，他退回来：“难道不在？”
　　唐默玉摇了摇头，唐小婉自从发病起就一直被守在这里，绝对不可能会失踪。
　　果不其然，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是谁在外面？”
　　“回大小姐，唐默玉和唐烨求见。”唐烨朗声回答。
　　“是你们，药呢？！”大门被推开，一名女子从里面急急跑了出来。
　　“药在这处，大小姐莫急。”唐烨被吓了一跳，唐小婉长发未束，原本清秀的脸如今却惨白一片，细瘦的五指大力扣着他的手腕。
　　“进来说话。”大约是受不了外头的暑气，唐小婉松开他，快速回了屋里。
　　“这大小姐，是不是被门主囚禁傻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唐烨转了转被捏疼的手腕，一女子的力量竟然这么大。
　　“但也许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呢？”唐默玉皱着眉，自从唐小婉回了唐门，他还从未见到过她，如今看来，果然有地方不对劲。
　　“蛇胆呢，蛇胆在哪里？”屋内光线暗淡，窗户都用黑纱蒙着，唐小婉看着进来的两人，眼神却是空落落的。
　　“大小姐，我这次去寻找灵药，半路曾遇到了五庄主，他知道你被囚在此处，有书信托我交付于你。”唐默玉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却见唐小婉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先给我蛇胆，在哪里呢？啊？！”唐小婉却丝毫没有听进他说了什么，只是伸出手讨要着蛇胆。
　　“在这里。”唐烨拿出唐默玉给他的匣子，立刻就被唐小婉一把抢去。
　　“不对，这不是蛇胆，这是什么？我要的是蛇胆！在哪里？”发现匣子里面的丹药后，唐小婉将东西重重的掼在了桌子上。
　　“大小姐，你究竟是需要救你性命的药物，还是蛇胆。”唐默玉收好书信，冷冷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我当然要活命，所以你们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唐小婉柳眉拧着，她双手握拳，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是要治病，那这药不会比那蛇妖的胆差，但你想要的如果是其他东西，那恕我们无能为力…”唐默玉拾起匣子，收回了怀中，看样子唐小婉并不需要这灵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唐小婉缩在椅子上，黑发垂到前面遮住了表情，她的身体抖了抖，一副很怕唐默玉的样子。
　　“你占了小婉的身体，究竟想做什么。”一声轻微的响动过后，唐默玉手中已然握着千机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