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离殇（唐毒向）》御家三少

4、故人兮

　　三日过后，唐默玉眼上的纱布终于被除了下来，窗口已经被曲离事先蒙了黑纱，他动了动酸涩的眼球，慢慢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看得到么？”明知自己的医术不会出差错，曲离还是很紧张，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曲离？”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唐默玉一把抓住那只手，细细看着对方，眼前人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的模样，样貌清秀的脸上，墨黑的眸子漾着清澈的流光，高挺的鼻梁下方，绯色唇瓣微微张着，此时保持那个身体前倾的动作，正仰着头和他对望。
　　“是我，你看得清了。”曲离眉眼弯弯，暧昧的光线里，他被唐默玉一扯，直接撞上了对方的胸膛。
　　唐默玉抱着他，心中颤动，曲离的样貌明显是陌生的，可就在他笑的那一瞬间，有个人影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脑海中，几乎要被遗忘的往事蜂拥而至，打乱了他素来平静的心。
　　曲离埋在他怀中，双手环抱过他的背，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都没有动。

　　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
　　曲离靠在门边，嘴中轻声哼着，花田中的碧蝶正辛勤采着花儿吸收凝聚的精露，闪着荧光的精露被碧蝶带回屋中，放入了桌上巴掌大的玉碗中。
　　不多时那只空空的玉碗就盛满了微光流动的液体，张嘴吐出一颗紫光盈盈的小巧珠子，曲离走过去，手掌中珠子散发的紫色光芒化作一股薄雾沉入碗中，眼看两者混合均匀，曲离才又将那珠子吞了回去。
　　“曲离，你在这里做什么？”唐默玉已经换回了那天的布衣，为了不过于显眼，他并未穿上曲离为他取回来的唐门衣物。
　　“过来看看碧蝶收集的精露，你上次缺失的元神这些天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等这一碗收集完毕，大约也是够了。”曲离刚说完，屋外的碧蝶就带了最后一滴精露飞了进来。
　　“这些东西极难收集，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的。”唐默玉看着桌上那碗几乎要溢出来的奇异液体，先前他也只是在纯阳宫的书籍中看到过介绍而已，知道那东西十分难得，世间有没有存在都是未知，没想到曲离却用碧蝶采集了如此之多。
　　“只要有心，没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曲离却是稀松平常的模样，如同端水那般拿起那个玉碗递了过去。
　　“你先前给我喝的难道也是……”想起前几日看不到的时候喝过的奇怪药物，唐默玉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把这天地精华当成了水喝。
　　“没错，喝吧，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无用，倒是你，现在它可是救你性命的良药。”明白他在纠结什么，曲离莞尔勾唇，精露的确是难得，他在机缘巧合下找到了此处，收集了数十年也只是攒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若不是用自己内丹做药引，恐怕唐默玉远不会好的那么快，当然这件事情他不会说。
　　唐默玉终是把碗中的东西喝了下去，曲离似乎是很高兴，抓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花田中的一棵大树下，悠扬的笛声响起，花田中的碧蝶纷纷飞舞了起来，浅蓝色的蝶翼散着微光与微波粼粼的水面相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唐默玉无心看那壮观的景象，眼神一直落在认真吹奏的人身上，青年形状美好的双目下望，眉眼间带着一丝不符年纪的成熟，神情专注。
　　“有人来了。”曲离忽然收了笛子，果然就见唐烨从不远处渡口走了过来。
　　“唐默玉！”唐烨注意到两人，在看到毫发无损的唐默玉时几乎是飞奔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诧异于突然出现的人，唐默玉侧身躲开他的熊抱，却见到曲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是我通知他来的，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曲离执了虫笛，朝着两人歪了歪头：“你们先聊，我去准备晚饭。”
　　“啊，还有晚饭，多谢了。”唐烨满眼放光，他先前被曲离安排住在了一个苗医家中，天天看他炼制什么蛇虫蛊毒，每次的食物都是那人提供，黑乎乎的一片，连食材的本体都瞧不出来，天知道他这阵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门主说什么了？”等到曲离进了屋子，唐默玉才看向唐烨。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昨天才接到门主传信，说大小姐的病拖不得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唐烨难得露出一脸正经：“可惜那蛇妖已经被曲离除了。”
　　“没了蛇胆，总有其他东西能够代替。”唐默玉自然是明白，此番他们出来为的就是取蛇妖的灵胆，如今出了意外，也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上哪去找那什么代替品。”唐烨叹了口气，这次任务失败，两人恐怕不止是吃些苦头这么简单。
　　“明日你先回唐门复命，我去纯阳走一趟。”唐默玉安静了一会，开口道，正好自己也好久不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