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
“梅影，我遇到仲卿时，也如你这般。”云裳仍是微笑。
“仲卿？难道是老魔尊？”慕子邺敏感地捕捉到一个名字，暗自揣测。
“之后，我做了一系列我曾嗤之以鼻的事，就像每一个怀春的少女。我每天去偷偷看他，我想，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和他的每一次偶遇都是我的精心安排，甚至于一个擦肩都令我兴奋好几天。”梅影讲的很慢，一点一点，做着每一个暗恋的女子都做的事。
他一个微笑，可以让她高兴许多天；他的一个哀伤，让她许久都绽不开笑颜。
“可是，这样的平衡并没有维持太久。他遇上了你，就像我对他一般，他对你亦沉沦的无法自拔。所以，他要娶你，当天界的人都认为你们才子佳人，好事将近的时候，你却在倾城一舞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他。”梅影突然话锋一转，望着眼前的女子，似要把她看穿。
“他是多骄傲的人啊，你却当着众天神的面把他的自尊狠狠踩在了脚下。可他却仍为你向先帝求情，请求天帝不要责罚你。”梅影的眸子似乎可以滴出血来。
不甘，浓浓的不甘。
“梅影，你最终还是如愿嫁给了他，难道，这样不好吗？”云裳仍是浅笑，一点儿也不在意梅影眸中的怨恨。
“如愿？你们个个当我如愿，可是他娶我仅仅只是因为我的一场策划。我想，那时的我已经被他逼得没有理智了。”梅影笑的令人胆寒。
“我趁他醉酒，施了咒。本来我不该会这样成功的，可惜他念你太深，根本察觉不了。第二天，我想那是他这辈子最厌恶的一天吧，不，新婚那晚才是他一生的耻辱。”梅影顿了顿，慕子邺望着这个时常在自己面前落泪的母后，没有来的心疼起来。
“他以为我和他有了肌肤之亲所以娶了我，可是新婚那晚他醉眼朦胧间把我误认为了你，次日，他才发现，那一次他其实根本没有碰过我。呵，那天他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梅影的眸中是汹涌而来的忧伤。
“他说，梅影，朕从来没有像今日如此厌恶过一个女子。以前那个冷香绕眉间，纤指抚长徵的梅影去哪了啊我回他‘呵，明彦，以前的梅影在你爱上云裳的时候就死了，现在只有一个巴不得你死的女子。‘他竟然打了我，他的眸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厌恶，他说，'梅影，你被嫉妒逼疯了，你从未让我感到如此心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他说我恶毒，他居然说我恶毒！”梅影从面无表情地叙述到情绪越来越激动。
“梅影，你醒醒吧！你已经困在自己的局里走不出来了！”云裳终于笑不出来了。
“云裳，讲出来的感觉真好。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我这辈子唯一对不住的便是子邺，是我这个母后害了她，让她年纪轻轻就性子淡漠，即便她平日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可是又怎么骗得过我这个母亲。”
良久，她长长的叹一口气，“云裳，你说的对，我以爱之名却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他人之上。我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大概，遇见明彦时，就已注定了我的万劫不复。”她突然笑得释然，眼神温柔如同那时的梅影仙子，美丽孤傲。
“母后。”慕子邺的心陡然一空，但见殿上的女子含笑离去。
“梅影，你总算解脱了。也不枉我这般等了你许多年。”云裳含笑，身体一点点破碎，化成美丽的光影。
“云裳！”慕子邺回头，只见父皇失控地站在门口。
“明彦，实在抱歉，因为我的出现，让你和梅影这样痛苦地绑了一辈子。”云裳笑得温柔，终于，倾城地笑后，身子化成了虚无。
慕子邺望着这样虚幻的光影，似乎看到了救下母后时意气风发的父皇，似乎看到了那时骄傲冷漠的梅影仙子，似乎看到了云裳水袖轻扬，舞着那倾城一舞。
梅影和明彦，不论是否幸福，这两个名字终将会在一起被载入青史。
一个困在爱情的罗网，以爱之名折磨着爱的人亦消磨了自己，这样彼此困斗，有何意义。
一个锁在倾城的牢笼，忘不了倾城一舞忘不了女子温婉微笑，这样彼此回忆，有何用处。
“母后，子邺不曾怨过你，我知道，你只是解不开自己的心结罢了，如今，愿你来世，仍是冷香绕眉间，纤指抚长徵的梅影仙子，依然那般，美丽孤傲。”慕子邺轻叹一声，有些释怀。
只是，在同一天，她和云洺也该走到尽头了。
“云裳，朕等了你许多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模样。”天帝坐在大殿上，目光难测。
“子邺参见父皇。”慕子邺从殿门进来，笑着请安。
“子邺你来了，父皇有话对你讲。”天帝的眸中是深深的无奈与挫败。
“父皇，这样急着唤子邺有何事？”慕子邺仍是微笑，显然不知母后已逝的事。
“子邺，父皇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今天父皇想跟你聊聊家常。”天帝难得微笑道。
“父皇——”慕子邺微微蹙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梦境中的一切与那日经历的一模一样，一样难过的令人窒息，一样绝望的让人了无生意。
慕子邺突然觉得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即便明知会发生什么，仍然难过得让人落泪。
“子邺，父皇问你，你觉得你母后这个人怎么样？”
“父皇，子邺不敢妄加评论，只是，子邺可以肯定，母后很爱您，从始至终。”慕子邺目光平静，一字一句却如鞭子抽打着天帝的心。
是啊，连子邺都可以肯定的事，为什么当初自己看不出来，真的相信梅影怨恨自己，没有爱的深切，又怎么会恨之入骨呢？
“子邺，那父皇呢？”天帝怔愣的问出后一个问题。
“父皇，子邺从来不曾看到您对母后有任何情意。您对于母后，更像是一种责任。而您，子邺只能说您是个好君主，却不能说你是个好丈夫。”慕子邺的话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子邺，你比父皇看得透彻许多啊！”天帝缓缓地叹道。
“父皇，不知您叫子邺过来究竟所谓何事？”慕子邺终于问出了此行目的所在。
“子邺，你的母后逝世了。”天帝的话沉重，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后悔。
“父皇，母后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突然——”慕子邺强稳住身子，努力让自己冷静分析。
“子邺，她是自尽。”天帝无奈的叹气。
“自尽？”慕子邺愣了愣，良久道，“父皇，不知母后现在何处？”
“仍在凤仪殿。”天帝顿了顿，“子邺，去看看你母后吧！她为我痛苦了半生至死却只能这般了结，终究是我负了她。”
“父皇，那子邺先告退了。”慕子邺仍是流畅地行完礼，面上看不出半丝情绪。
凤仪殿
“母后，你怎么会这般傻。难道真的生无可恋，一定要死了才能解脱吗？”慕子邺望着面带微笑的天后，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母后，子邺的好奇心太重，如果不弄清你为何而死，子邺定会不舒服。”慕子邺轻轻的自嘲笑道。
良久她起身离开，回头望了眼，心中默道:“母后，愿来世你能做个随心所欲的平凡女子。”
慕子邺的明黄消失在大殿门口，她回了韶华殿。
“公主殿下，云洺公子和，和——那个云洺公子在大殿等你。”婢女的话含糊不清，慕子邺突然觉得应当还有什么事该发生。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慕子邺有些无力的扶额，挥手叫她下去。
走进大殿，慕子邺便看到了一个紫衣女子挽着云洺，一脸娇羞的模样。
“云洺，你找我有何事吗？”慕子邺也不看那女子，径直走向云洺。
“你就是子邺公主，的确是蕙质兰心的模样。”那紫衣女子径自开口。
“蕙质兰心？姑娘，这样浅薄的词别用来形容我。”慕子邺冷冷地回了她一句。
“云洺，你看她——”紫衣女子直接拽着云洺的袖子撒娇。
“姑娘，别让你的话脏了我的韶华殿。不论你跟云洺什么关系，我这儿都不留闲人。”慕子邺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慕子邺，你够了，冷言冷语的讽刺谁呢？”一旁的云洺终于开口。
“云洺，你今日带着她来若是要告诉我你爱上别人了，那就不必多跑一趟了。我慕子邺不是那些没了爱情活不下去的女子，你也大可不必如此。”慕子邺的话说的很冷淡。
“慕子邺，我和你之间本就没有爱情。我当初和你在一起，只是想看看公主和别的女人有区别吗？”云洺的语气很轻松闲淡，却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在慕子邺的心房。
“呵，这样也好。云洺，你也别妄想我会恨你，你这样的人，连恨我都懒得施舍。”慕子邺的眸中亦是不屑。
“云洺，我们走吧！”一旁的紫衣女子望着慕子邺出声劝道。
“紫玥，你先出去，我还有事要讲。”云洺轻轻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语气温柔。
“云洺，你还有事？我们两个还有什么好谈？”慕子邺随意找了个软榻坐下，面上全是嘲讽。
“子邺，我找到真心爱着的人了，也请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她。”云洺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正常。
“呵，云洺，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你们的真爱去轻贱我的流云，因为，你不配。”慕子邺一字一句地讲出，云洺的面色瞬间惨白。
“子邺，几个月后的仙魔大战就要开始，你准备好了吗？”云洺突然没头没脑的提起仙魔之战，让慕子邺不禁一惊。
“放心，我的流云不会败的。”慕子邺轻笑，“云洺公子，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