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1、楔子 便宜的

　　便宜的出租房内，苍蝇嗡嗡地叫着。墙纸脱落了一角，露出灰色的水泥层。一人蹲在墙角，目光无神，似乎是在发呆。
　　凌晨一点，世界一片寂静。
　　偶尔有车开过，将黑暗的房间点亮了一瞬间。光线扫过地上堆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泡面盒，下一秒便又陷入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苍蝇叫着叫着也停下来了，转了几圈后，缓缓落到地上，死了。
　　房间中央的炭盆缓缓烧着，偶尔发出劈啪的响声。门窗紧闭着，却没有锁。空气越来越热，氧气越来越少。
　　蹲在墙角的那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却又似乎只是什么都不想去管。
　　隐没在云层中的月亮一点点露了出来。他将视线上移，停在了书柜的一张相框上。照片上两个人灿烂地微笑着，笑容美得让人想哭。
　　他扶着墙站起来，沿着墙一点点往前走。快要接触到相框时，却摔倒了，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他快死了，很快。
　　明明快死了，却还是无法解脱。
　　他这样想着，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随意扔在墙角的手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使用，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手指搭上便宜的劣质书柜，他又一次地想要站起来。下一刻，书柜塌了，相框碎了。
　　一片玻璃碎屑中，他仔细地翻找着，从书堆下翻出了那张照片。
　　手指在那人的脸上轻轻地抚了抚，他笑了，笑得如那天一般灿烂。
　　轻轻合上眼，他想，他大概是不会醒来了。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叫骂：“楼上的，你怎么这么吵？”
　　没有人回答，房间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房间里臭死了，你还想不想继续租房子了？我跟你说啊......”楼下租楼的大婶絮絮叨叨地打开了手电筒，胡乱地在房间里照了一下，脸色惨白。
　　“死人了！死人了啊！”她叫着冲下楼，一个一个地敲着门。几人揉着眼，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随后，那间脏乱的房间门口，便少有地堆满了人。
　　房间里闷热得很，没有人敢进去，也没有人点亮手电筒。
　　盯着那黑暗看了许久，终于有人叫来了警察。
　　之后，这间房子，便再没有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