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霜冷不似初》林少一

9、异变

　　≮青云门≯寒月冰

　　我顾不及形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早知道当车前卒如此不爽，我就找个理由躲得远远的，辛苦一阵，报酬没见着，倒差点被杀回城降了道行。6%的经验值呀，那得杀多少只妖才能弥补回来。越想越觉不值。回头想对紫姬念叨，却见她面色如纸，神请呆滞全无平时气质。话到嘴边，我强咽了回去，也如谪仙一般盘腿打坐，恢复元气。

　　无法静下心集中精力，眼前老是晃荡着刚才那一战的画面。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泛上心头，我努力思索着到底是什么地方没对劲呢。

　　“你也想到了吧。”紫姬轻声道。

　　我诧异的睁眼看着她，她理了理发鬓，眼神似乎在看我又似乎不是，声音低乎而飘渺：“我早该想到的，我竟轻信了他们。”

　　“你在说什么？”我皱着眉，很是不解。

　　“我们上当了，全都像傻子一般冲上去，可结果。。。”她忽然捂着脸哽咽道。话也只说到一半。

　　我心里大急，先前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脖子上一凉，河阳城阴霾的天空下起了雨，细细密密，丝丝滴滴落在身上，仿佛把寒意渗透进心里。我和紫姬都呆坐在原地半晌不动。谪仙站起身来，指着不远处的义庄，“先去那里避雨，再慢慢说。”

　　他扶起了紫姬，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身子无知觉地移动着进了义庄大门。

　　“把这里用结界封住，我有话说。”她低哑的嗓音透着倦怠，悲伤，还有绝望。

　　庄内的摆设一览无余，就几具孤零零的棺材停放在角落。

　　紫姬一直低垂的眼睫终于轻轻抬起，激动的情绪亦平复下去，开口道：“自从我们迈入修真门槛，除非是自己个人意志愿意神魂寂灭，否则元神生生不息。无论是被妖还是被人杀害，元神会回到还魂炉内转神后重新被驱回肉身，相应地，修为减低一点。此理人人皆知。但是，此次攻城时，你们没发觉那些被杀害的道友并没有如以往般转神后重新回到战场继续搏杀么？”

　　她这一提醒，我恍然大悟，是了，难怪一直感觉不对劲。按理说，焚香的主要战力并未投入战斗中，仅凭那些低等术士和鱼妖绝无可能阻挡我们拖延整整四个时辰。帮派的盟友们即使不慎被血洗回城也绝对可以在一刻钟内赶回战场。可是我们的战力一直在减少，那些活过来的人没有回来。这就是其中的古怪。可是为什么呢？几大帮派因为同属青云门下，这次难得排除异见携手共进，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内幕？

　　谪仙与我想的一样，说将出来，却不料紫姬摇头道：“焚香与青云、天音之战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阴谋。我们，整个帮派联盟都被蒙蔽了，相信了这个骗局，此战一下，不独我们帮实力大减，其他帮也同样无可幸免。”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元灵记忆符，我们都认得那东西，各帮的帮主用于联系帮员，记取他们的位置，详情的一种记忆符。

　　“神的记忆。解！”一声咒念，空气如水纹般荡开圈圈涟漪，涟漪中央浮现一幅画面，只是一片黑，却听得有人叫喊：“帮主，我们被困于还魂炉出不去。快来解救我们！”短短一句，随即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大惊，那声音我熟悉，是2当家！紫姬见我们惊愕不豫，似冷笑又似苦叹：“老2天生有常人没有的念力，这话就是他的意念传送在我的符纸上的。”又接着道：“还魂炉乃天地至宝，除非有人在炉内动手脚，否则元神何至于被困出不得。”

　　“兴许只是一时出不来，只要他们的元神安在，总能想到办法解决。”谪仙沉声道。

　　“如若我不知道另外一个秘密，会和你想得一样。还魂炉虽是转神用的神器，但亦可炼神！”

　　“炼神？！”

　　“元神倘若在九九轮回中仍停留在炉内，会自然衰竭而被神炉吸练成魂质。那是一种冰莹透亮的圆珠，倘被修真术士得去，不但增长自身修行，还可以得到魂质原主人的术法。譬如，你本是青云道士得到合欢门人的魂质即可学到合欢的修行门法，且不用从头练习便可运用自如。这才是还魂炉最奇妙之处。”

　　“那炉子乃神物，天下绝无任何利器可以破开，倘若真有那种东西，又怎是轻易得到的？”

　　“自是已有人找到办法才挑起这场祸端，乃至弄到现在这般困境。”紫姬痛声道，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滴落。

　　还神炉被置于昆仑仙境，据书本记载外形酷似四四方方的千年冰晶，炉身色泽流转，五彩缤纷，元神被吸进炉内又被折射成白光返回肉身。那是密闭的容器，实难想象竟有人对这神炉下手炼取魂质，而即便炼出那东西又从何而出呢？紫姬如何知道这秘密的，我不欲多问。她的推断尚未被证实，如若事实果然，我简直不敢想象那对修真人是怎样的灾难，这世道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天仍旧在飘雨，屋檐下极寻常的滴漏雨声在此刻的耳里听来，格外的残破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