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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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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春殿内挂着仇十洲的工笔《汉宫春晓图》,琴桌笔案,金鼎铜炉,殿进门处放了汉白玉的诗词纹方盆,盆中满满的养着两盆金橘,灿烂烂的,极为喜人。
玄凌躺在浮雕玉梅花软榻上小睡,迷迷糊糊中被脸上湿滑的感觉弄醒了,玄凌迷蒙中睁开眼,发现予渊小小的身子压在他身上,小舌头在他腮上舔舐。
予渊见他醒了,笑得更欢了,在他怀了一蹦一蹦得,奶声奶气说:“父皇,陪我玩,陪我玩。”
玄凌笑着打他的小屁股,说:“你这小子,把父皇给吵醒了,你母妃呢?”予渊闹着要下塌去玩,却被玄凌大长腿挡了,撇撇嘴要哭的模样,玄凌只好抱了他哄他。
陵容进来就看到玄凌抱了予渊在哄,偏偏予渊满脸不开心,长长的睫毛含着泪水,哭声细细的伏在玄凌怀里撒娇。
陵容嗔笑说:“郎君也别太娇惯他了,小孩子太娇气不好,何况他还是个男孩子。”予渊也听懂了母妃是在说他不好,面上更委屈了。
玄凌揉了揉予渊的小脑袋,说:“他还小嘛,等他到了六岁上书的时候朕自然就要好好管教他。”
陵容拿了衣侍候他起床,玄凌让予渊下榻去玩,对陵容说:“阿容你现在也有一个月身孕了,这些活让奴才来做就是。”陵容让青姑姑进来侍候他穿衣服。
玄凌一身玄色银针海龙平水纹裘服,丰华俊雅,举止仪伟,眉目间自有有凌云之气。
陵容上前帮他整了整衣服,玄凌说:“如今你有了身孕,只怕宫务只能停了,敬妃一个人协理应当可以吧?”
陵容笑道:“敬妃娘娘协理后宫出色,交给她阿容还是十分相信的。”
十二月十二,凤仪宫外绿萼白梅开的正好,色若玉雪,暗香浮动,从昭阳殿楠木嵌琉璃窗外看出去看出去极美。
殿内众嫔妃安坐此处,脂香粉黛,珠钗玉环。皇后坐在凤座上,端妃依旧病弱未来,故而陵容坐了皇后左下首,敬妃坐了皇后右下首,其下李修容、欣贵嫔和襄贵嫔柔顺的坐在下处。
陵容一身藕粉色缠枝海棠袄裙,外面套了兔毛领口的卷草纹比甲,头上一只青白玉孔雀展翅步摇,一只白玉珊瑚雕灵芝长簪,鬓旁一朵小小的绿萼梅花,耳边一对圆润饱满的东珠珠子。娇柔艳丽,风致动人,殿内熏着地龙,也是蛮暖和的。
朱宜修对剪秋说:“请四位贵人进来吧。”剪秋点头,去殿外请。
四位宫装女子从殿外走来,个个也算得上美人了,甜美喜气的是北门提督之女黎氏福贵人,娴雅端秀的是北门提督之女管氏祺贵人,娇媚俏丽的是倪氏祥贵人,气质高华的是京城令尹之女洛氏瑞贵人。陵容心里发酸,玄凌可真是有艳福呢。
四人一同福礼:“见过皇后娘娘,嘉妃娘娘和敬妃娘娘,富康安和。”陵容对于这四人都不大认识,剧外之人她不知晓,不过这个祺贵人倒是有些熟悉,莫非就是剧里那个瓜尔佳氏?
陵容叫了四位起来,问:“哪位是祺贵人?”
管文鸳颇有些怪异,嘉妃怎么单单点她,出列行礼:“祺贵人管氏见过嘉妃娘娘。”她心里有些紧张,据说这位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不同于慕容世兰,她诞下了二皇子又有贤名更是大敌。
陵容不过想看看这个背叛甄嬛的人罢了,祺贵人与她又有何干?倒是那位祥贵人容貌十分明丽张扬惹起了甄嬛注意,暗地下和沈眉庄说这位美的太有心计。祥贵人也不傻,甄顺仪和沈婕妤看着她窃窃私语,让她眉头微皱。
朱宜修这时说:“这四位贵人现在俱是居住在宓秀宫,虽说宓秀宫华贵庞大,但是还是稍稍有些挤了。好似嘉妃那里只有你一人住吧,不如安排一位贵人去住?”四位贵人一听,心内都有些火热,都说这位得宠,若是能挨着住,得些宠爱也是极好的。
陵容笑着拒绝:“皇后娘娘怎么能说出长信宫只有臣妾住呢?长信宫不必宓秀宫凤仪宫大,臣妾住了主殿,偏殿住了予渊,臣妾还怀着孩子。娘娘若是安排一位贵人住过来,等臣妾诞下皇嗣,只怕住不开呢。”
朱宜修微微攥手,修长的指甲险些嵌进手心,面色不改,说:“这倒也是,那可怎么办?”
敬妃这时看了看甄嬛,说:“臣妾记得甄顺仪那里的棠梨宫只住了她一人,她才进宫的时候染病让康贵人和淳嫔搬了出去,不过让一位贵人搬去棠梨宫吧?”
朱宜修问甄嬛:“甄顺仪你觉得如何?”
甄嬛说:“嫔妾愿意,嫔妾家里和祺贵人有些渊源,恳请皇后娘娘让她搬来和嫔妾一起住吧?”甄嬛的妹妹甄玉珧要嫁羽林军副都统管路的弟弟管溪,也就是将要入宫的祺贵人之兄,故而自管氏进宫,甄嬛想关照她。
朱宜修点点头,这事就定下了,祺贵人即日搬去棠梨宫住,是之前康贵人的住处。没能去嘉妃宫里住让四人都有些失落,管文鸳心道搬去甄嬛那里又有什么用,不受宠位份又不高,还让她从其余三个贵人分开了,心里颇为不满,不过面对甄嬛还是一副笑模样。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玄凌自四位贵人进宫从未召幸过,自己常在自己的仪元殿歇了,若到后宫也是去陵容那去。一来二去,自然引起了后宫众人不满,特别是新进宫的四人,没承宠怎么晋位受宠啊?欣贵嫔本来就针对陵容,竟去了颐宁宫里去和太后告状。
太后颐宁宫中,金珐琅九桃小薰炉中染就殿内淡淡的檀香,太后坐在榻上,陵容坐在下首的酸木八仙椅子上。
太后看了她低头紧张的模样,说:“嘉妃,这后宫中可容不得一枝独秀,百花盛开才是后宫你明白吗?”
陵容苦笑,说:“太后娘娘,你觉得是臣妾魅惑君主,让他独宠臣妾一人吗?臣妾不过蒲柳之姿,后宫里哪一个不比臣妾更有才情容貌。皇上喜欢到臣妾宫中那是皇上的选择,臣妾学《女则》《女诫》学的是对夫君顺从,怎敢违抗?”
太后皱眉,她自是见不得后宫有魅惑妖妃的,这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舒贵妃。就因为她得宠,一个蛮夷女子死死的压在了她一个高门贵女之上,先帝在时,她不过一个琳妃,好在玄凌得了这江山,不过玄凌这是要再宠出一个舒贵妃吗?
太后又欲出言,恰逢竹息来说:“太后娘娘,皇上来了。”太后看了看陵容,叹息,这是来护人的吗?生怕她处置嘉妃?太后冷了面色,让竹息去请玄凌。
玄凌进来,看见这副尴尬场面,气氛似乎凝滞住了,让所有人等退下,只有陵容玄凌和太后在殿内。
玄凌先是给太后请安,问太后:“母后若是生气,打儿臣便是了,儿臣不愿意去别的嫔妃宫里是朕自己的主意,何必怪嘉妃,何况她还怀着孕,若有个闪失怎么办?”
果然太后听了陵容有身孕,面色才好一点,问玄凌:“皇上,后宫是皇后的后宫,皇后纵有不妥,也不该把后宫全权交给敬妃一个人处理吧?当面教子,背后训妻啊!还有你独宠嘉妃,是想再养一个舒贵妃怎么的?”
玄凌不解,说:“母后,舒贵妃出身蛮夷,陵容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女儿,耕读之家,怎么能将两人放在一起?母后提到皇后,母后你当真不知道皇后做了什么恶事吗?”
太后睁大双眼,目光晦涩,问玄凌:“你知道了?”
玄凌点点头:“朕不是傻的,这么多年中纵然她是看在纯元和母后的面子上,不废她不揭穿她也是留着一份夫妻之情。还有为何母后如此忌惮宠妃,事实上,嘉妃得宠又如何?无能的君主才会把过错推到女人身上,若是真有能力怎么会做了傀儡甚至亡国?先帝就算再宠舒贵妃,在朝政上也算的上守成之君了吧?所以朕宠爱嘉妃并没有什么?母后,是你着相了。”
太后猛闭双眼,颓丧道:“你有你的主意,哀家是做不了你的主了,以后后宫的事情哀家不再过问,待在宫里安心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