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明瑟（甄嬛传同人）》眉黛远山青

27、画眉

　　自那日后，甄嬛和陵容算是决裂了，陵容把菊清带回来自己宫中，看着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她。虽然菊清是她的人，她应当嘉赏，只是菊清可是背叛甄嬛的人，今日能背叛甄嬛，他日还不是可能背叛她？

　　好在菊清自己也是个明白人，也知道自己在后宫中只怕留不住了，便自求恩典出宫。反正她也到了年岁，家中的父母兄弟她亦是很想念。陵容见她自己知趣，给够了金银珠宝，放她出宫。

　　反而渐渐甄嬛的棠梨宫是愈发冷寂起来。无宠无子的嫔妃，莫说宫里其余的妃嫔轻视，就连奴才婢女也是处处克扣份例的。

　　是夜，甄嬛闲坐在窗边，看天空中一轮皓月，悠悠想着如今的境况只怕和当初处境一样的吧，当初她是故意为之，现在却是自己真的走到了这步田地，还真是讽刺。

　　波斯新进贡的螺子黛，只有三斛，皇后得了一斛，陵容得了一斛，三妃分了一斛。这物每颗值十金，号为蛾绿螺子黛。

　　陵容坐在菱花妆台前，宝鹊备好了面巾、妆粉、眉黛，月萝问陵容：“主子今日用玉容粉还是露华百英粉？”

　　玉容粉用绿豆一升，晒干的荷花瓣二两，白滑石五钱，香白芷五钱，冰片二钱，密陀僧二钱，白附子五钱而成。久久敷之，面色温润，容颜光滑，有似美玉，故云玉容粉。

　　露华百英粉则是取了四季的早晨仍带露的花瓣而成，当年汉成帝的赵氏姐妹便用此物。

　　覆粉后，又作慵来妆，玄凌下了朝进来在一旁看她梳妆，起了心思，让其余人下去，陵容见他手执眉笔担心的很，道：“郎君会画眉？”

　　玄凌听她质疑自己，便道：“不会，不过跟画画应该没什么区别吧？古张敞说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陵容觉得呢？”说罢呵气在陵容耳后，陵容的耳朵果然敏感红了起来。

　　玄凌用眉笔随着陵容的眉型细细勾勒出形状，放下笔，点头看看自己的作品还是挺满意的。眉若春山，脸似芙蓉，玄凌从妆奁里挑了一对白玉青鸾戏花步摇，一对汉玉如意玲珑簪，一对青玉柳叶耳坠簪在她发髻上。眉间的翠钿是以各种翠鸟羽毛制成的，呈青绿色，清新别致，极富谐趣。

　　玄凌轻捏她的下巴，上下打量，点头满意道：“好了，如此甚好。”陵容细细看了镜中的自己，大概是心理因素，觉得比往日的妆还好看些。

　　敬妃的昀昭殿内，陵容手上拿着冯若昭给予渊做的小衣服小裤子。有比较正式的褚褐色四爪龙游碧海暗纹的吉服，也有比较清凉的大红色童子抱鱼图案的肚兜。

　　陵容浅笑：“真是劳姐姐费心了，妹妹替予渊谢过他的敬母妃了。”

　　敬妃看着睡在榻上的予渊，白白胖胖的模样让人不由心生喜爱：“本宫也是闲着无聊做些衣服，听说嘉贵嫔的绣工非常好，之前还担心你看不上本宫的手艺，现在看来倒是本宫多心了。”

　　陵容说：“敬妃说的哪里的话，妹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看她很喜欢孩子的样子，上次见她也是给淑和准备了很多小衣服，可是敬妃因为之前在宓秀宫住过一段时间，只怕欢宜香早就让她一辈子都不能有孕了。

　　敬妃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奇：“妹妹可有什么话想与本宫说？”

　　陵容犹豫半响，说：“姐姐，陵容在后宫中无依无靠，之前和甄婕妤关系尚可，但是现在也决裂了。我观姐姐可亲，在后宫中也是孑孑独立，姐姐这么多年无子可曾想过有什么原因？”

　　敬妃细想片刻，说：“本宫身子一向安康，不然当年也不会被选进宫，可是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孩子，大概是我无缘吧。”

　　陵容看了周围的婢女，让她们下去，才低声说：“姐姐也知道我惯来是喜欢调香的，上次去慕容妃的宓秀宫，无意中发现她宫中的欢宜香竟然添了一味麝香，之前姐姐好像在她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吧？”

　　敬妃脸色煞白，讷讷道：“难怪我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孩子，可是这后宫中谁敢给慕容世兰下这个毒手？”说完自己也明白了几分，若没有顶头那三位默许，怎么会让慕容世兰如此？当年慕容世兰得宠，慕容家煊赫一时，权柄滔天，若是真让慕容世兰诞下皇子，只怕今日在金銮殿坐着的就不是玄凌而是慕容世兰的儿子了。

　　陵容给敬妃透过这个话，两人关系都好上许多，从客气变成了亲密。陵容拒绝了端妃和皇后的招揽，选择敬妃不是没有道理的。端妃一心只想着复仇，等慕容世兰倒下了和陵容的结盟也就消失了，皇后也不过当她是棋子想任意摆弄。

　　而敬妃是最好的人选，她没有孩子，而且心性善良，在后宫中从未害过人。现在又在帮着皇后协助宫内大小事务，也算的上能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九月，黄了金菊，白了玉簪。紫龙卧雪、瑶台玉凤等各色名片争相开放，陵容抱了半岁大的予渊和玄凌在这满是秋光的上林苑中信步闲游。

　　玄凌见了虎头虎脑的予渊在陵容怀里一蹦一蹦的，皱眉：“还是给朕抱吧，他现在可沉手了。”

　　予渊流了一嘴的涎水，陵容拿帕子给他搽干净，玄凌抱了他在怀，小小的软软的躺在他的臂弯之中，睁着一双如山泉清亮的眸子直盯盯的看着他，嘴里吱呀吱呀的说着属于自己的语言。玄凌目光满是温柔，和陵容对视一眼，全是温馨甜蜜。

　　他和陵容不知道的是甄嬛正躲在树后凝视着他们，甄嬛心里仿若被刀子刺了一刀般痛苦，若是她的孩子还在会不会就是这个模样。玄凌为何就那么喜欢陵容，容貌有一份比的上她吗？还是才学有一分比得上她？她不知道为什么陵容总是能得到她想要的。她掉了孩子，玄凌漠视这一切，也从未关怀过他，难道孩子掉了是她一人之过吗？她痛苦的想道。

　　没过几日，恬嫔的胎也瓜熟蒂落了，比起陵容的胎自然没那么紧张，也就皇后去了她的宫殿，玄凌依旧在乾元殿处理朝政。晚上就听说恬嫔那难产了，皇后无法决断，便请玄凌决断。

　　罗皑领命回了皇后：“圣上说，自然是龙嗣为重，保小。”朱宜修虽心里明白，但到底不免生凉。陵容次日就听说恬嫔生了一个皇子，只是她却血崩逝世了，当初若是她难产，玄凌亦会如此吗？

　　玄凌坐在金座上，一旁的黄铜夔龙纹香炉吐云吞雾，皇后坐在一侧，敬妃慕容妃坐在陵容上首。

　　皇后偷偷觑了玄凌一回，叹息道：“可怜小皇子了，才出生就没了母妃，到底是恬嫔福薄。”说完拿了白绢丝帕抹泪，众嫔妃看了自然附和低泣，陵容亦是，就连华妃也不敢露出轻视之色。

　　玄凌听了这些女子的哭声，不免脑仁疼，沉吟了一会儿道：“恬嫔生子有功，只是福薄，生前贞静持躬，追封为贵嫔，以示追思。”

　　皇后抹了泪珠，又启唇道：“贵嫔妹妹地下有知也能安慰了，小皇子现在刚出生，得细细看护着，臣妾身为皇后责无旁贷，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她现在抚育了大皇子，虽然是长子，却资质平平。以防万一，还是再养一个孩子比较好。

　　玄凌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皇后，陵容这时道：“皇后已抚养了大皇子，照料孩子可不敢疏忽，再加上如今后宫诸事繁忙，皇后娘娘也分心乏术。不如交给敬妃吧，敬妃姐姐温和出众，最适合抚养小孩子了。”

　　慕容妃立马附和，手扶头上的金簪，娇笑道：“陵容妹妹说的极是，敬妃妹妹入宫多年，性情温婉，养小皇子了再合适不过了。”她自然不想看到皇后得意，只是自己又不愿意养别人的，只能如此了。

　　玄凌自是点头允许了，敬妃自然欣喜，和陵容对视了一眼，笑着给帝后谢恩。敬妃起身感激的看着陵容，给她抚养的可是皇子啊。皇子可比帝姬有分量多了，皇子长大若不能当太子，至少也是王爵之位。若玄凌百年之后，她还可以去三皇子的封地享福。

　　后宫也因这位三皇子的出生一时间喜气多了，不过阖宫的人看着这三皇子可比不上二皇子。那位一出生就得了皇上的名字，满月的时候更是大办，皇上更是时时带在身边照看着，听前面仪元殿的太监说，皇上召见朝臣时也是带着二皇子的，这份荣宠让宫里哪个不眼热啊？都希望以后能去二皇子那里当差。

　　说不定二皇子还是位潜龙，那以后岂不是风光了？三皇子既不是长，又非宠妃所生，到满月也没取名字。要不是养母位份高还是协助后宫的人，只怕有人也会逢高踩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