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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背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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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家宴,陵容身上是织锦花笼裙,行动间从重重叠叠的裙边露出一双蜀锦绣鞋,头上一根赤金青鸟衔珠的簪子进了重华殿,众人看了不免心里又嫉恨又怨愤起来。华妃坐在高位,看了这幕,不由心里坚定了想法,这个安氏一日不除,她就多一个大敌!
悫妃身着绛紫色丁香花纹挑银丝石榴裙,头上簪一只赤金芙蓉滴翠石步摇,一朵鹅黄色菊花绽芳宫花戴在鬓旁。
悫妃打扮也算的上清贵了,可面上对着皇后依旧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行动也有些小家子气。
她半搂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一身银红色童子牧牛图纹锦袍,模样清秀可爱,和玄凌有几分相似,是大皇子予漓。
众人见礼后,悫妃带了予漓前来给玄凌请安。她浅笑着拉了身后有些畏惧的予漓:“予漓最近在上书房可用功了,昨日还学了白乐天的诗词,快背来给父皇听听。”
予漓被玄凌和众妃注视着一时间脑袋空白,忘了诗句,时间缓缓流逝,紧张的快哭出来了。
玄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安慰说:“没什么的,待会再背吧。”
陵容也笑道:“是啊,大皇子聪敏过人,待会一定可以背出来的。”悫妃好不容易见着玄凌一次,哪里肯罢休,暗暗瞪了陵容,她的笑在她看来只是嘲笑罢了。
悫妃说:“皇上,予漓会的,只是刚刚一时紧张罢了。”又拉着予漓逼着他背。
玄凌看不过去了,怒问悫妃:“你没看出来予漓就是被你这么逼着才紧张背不出来吗?你把孩子当什么?邀宠的工具?”
悫妃见他发怒,哪敢再辩,低头跪下认错,皇后赶忙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悫妃固然有错,也是为了孩子着想,皇上也体谅体谅。”
华妃在一旁火上浇油:“大皇子刚刚在太后那里就背得挺好的,怎么悫妃这样逼一逼就背不出来了?”
玄凌最讨厌这一句为了孩子好,有多少人是打着为了孩子好的旗号来达到自己的目地,孩子做错了什么被自己的父母逼着?
因为这番变故,席间也没有多少喜气,玄凌没吃多少就匆匆带着陵容回去了。
皇后宫中,悫妃她一双眼睛哭的通红,手上的锦帕不停的拭泪,对皇后抱怨道:“娘娘,皇上也太过了,当众斥责我,臣妾哪有脸面以后和其他嫔妃交往啊。”
朱宜修揉了揉额头,说:“本宫让你好好照顾大皇子就好了,你整那么多幺蛾子干嘛?予漓是皇上的长子,祖宗规矩无嫡立长,你急什么?”
悫妃停了哭声,担忧道:“可是安婕妤万一生下皇子怎么办?她那么得宠,何况当年皇上也不是长子继位,万一...”
悫妃还未说出来就被皇后制止了,朱宜修一拍桌子,怒道:“皇上的事情你也敢置喙!”
悫妃吓得浑身一哆嗦,哪有一个妃嫔的端庄,朱宜修看了闭眼,说:“你下去吧。”悫妃连忙小心行礼后回了自己宫中。
朱宜修看了她的背影,内心复杂,悫妃会不会按捺不住出手呢?
日子渐渐秋去,廊下的菊花渐渐凋零,院子的桂花也谢了,庭前唯有松柏依旧生机勃发。入了冬天气愈发冷了,素雪寒风,沁人骨头。
陵容自披了素锦银边云雁斗篷,带了月萝宝鹃从皇后的凤仪宫回明瑟居,虽然说皇后恩旨让她可以不来请安,但陵容还是去了。雪花飘琼屑玉,像青女素衣凌空曼舞。
到了明瑟居陵容鼻孔中闻到一阵阵暖洪洪的茗茶香,纸窗里映着一痕炉火,从窗隙里现出个玉冠华服的男子,却是玄凌在那一个人烹茶。
玄凌见她进来帮她脱了斗篷,道:“朕约你赏雪品茶,你可来迟了。”陵容撒娇一笑,把手里摘的梅花插在白瓷云水鹤纹瓶中,红的若霞,白的如雪,黄的若金,交相辉映,暗香浮动。
陵容折了一朵红梅笑嘻嘻簪在玄凌的发中,调笑道:“当花侧帽,好个绮丽美男子。”李长和青姑姑哪敢看,只把头低得死死的,悄悄退了出去。
玄凌又好气又好笑,手微微一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在红唇上香了一口,道:“姑娘丽姿实乃小生梦中人,望姑娘乞怜,只求一夜多情。”
陵容捧着他的脸回吻,摸着自己的肚子方道:“可惜奴家身怀六甲,无法侍候公子。”陵容如今肚子也有六个月了,也是小心的很。
玄凌听了,在她肚子上亲了一口才把她扶起来整理衣衫。玄凌起身把她拉进了书房,桌上摆了碧玉水仙盆景、东青釉暗云龙纹文具和汉玉双鱼水盛。
玄凌手执紫漆描金云蝠纹管鬃毫笔,泼墨写了几个字再把笔青花瓷素三彩笔山,把宣纸递给陵容看,道:“你看这几个字如何?”
陵容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名字:予涵、予治、予渊,下面写了两个名字:湄卿、沅卿。玄凌对她问道:“阿容你看这几个字如何?”脸上满是为父的欣喜。
陵容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道:“渊这个字阿容很喜欢呢,如若是男孩那就叫予渊吧,若是女孩,就叫湄卿。”
玄凌点头应和,渊,潜龙在渊,真是个好名字,他会给他应得的。
陵容和玄凌两个人正低头商量名字时,忽然淳常在撩开了帘子进来,冷风吹得人精神一震,玄凌见她冒失不免护着陵容,不满道:“方良媛还是应当仔细些,你安姐姐还怀了孩子呢。”
方淳意和史美人原本是甄嬛以前宫中的人,现在也与甄嬛、陵容交好,前几日淳常在升了良媛,史美人升了康贵人,更是添重了陵容和甄嬛这边的筹码。
方淳意手里捧着一束梅话,说:“对不住啊,安姐姐,是淳儿太冒失了,这红梅是赔礼。”玉蕊檀心梅,一看就是从倚梅园摘来的,陵容似无意瞟了一眼玄凌,让月萝拿去插瓶。
方淳意盈盈一拜,道:“皇上看臣妾摘给姐姐的梅花好不好?”方淳意本是天真爽朗的性子,但陵容难得和玄凌这么好的气氛,有些不愉她在这当电灯泡,她与方淳意情分可没那么好,偏偏方淳意这几日非要来和陵容嬉闹。偏偏甄嬛喜欢方淳意的性子,总爱带着她来明瑟居。
一连四日,方淳意有空便往她这跑,偏偏玄凌来的时候跟着就来了,不得不让陵容多想。有的时候她和玄凌亲热都没法。这方淳意看似天真无邪,说不定实则装傻卖痴也有可能。
方淳意拿了桌上的如意卷和芙蓉糕细细品着,陵容冷眼看着,这个方良媛着实不简单啊,还未满十五,但是这份故作天真的心机倒是炉火纯青。
那方淳意痴痴笑着,歪缠着陵容:“安姐姐这里真好,要是妹妹能和姐姐住一处就好了。”
陵容还不知道方淳意的意思?她住的明瑟居、晴好苑、流芳阁和主殿景春殿属于长信宫,可是自从秦芳仪没了后,这个偌大的长信宫只住了陵容一人。
方淳意不过打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若是能挨着陵容得几分宠爱是再好不过了。
陵容对玄凌说:“之前我记得当初甄婕妤有疾的时候,方良媛和康贵人都搬离了棠梨宫。上次我去看甄婕妤,也是冷冷清清的,不如让方良媛和康贵人搬回去吧。嫔妾好歹还有皇上和孩子,甄婕妤可没有。”
玄凌对这些小事无所谓,自然是应承了。方淳意见自己的打算没有得逞,暗自咬牙,面上还是装了副天真可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