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刽喜

50、16.1

　　拔剑，瑟琳挥刀斩去，素以细柄西洋剑相抵，钢铁相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周身的空气几乎被两人快如鬼魅的招式撕扯开来，瑟琳只能看见眼花缭乱的刀光。
　　安德大叔在她的身后和素手下的一个黑头发男子打得难解难分。

　　额头上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瑟琳咬紧牙狠命砍下去。剑柄被握得发烫，虎口震得发麻，素却扔不疾不徐地抵住呼啸而来的刀刃，嘻嘻怪笑起来，“我说12，你手上烙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海贼的标志？嘻嘻嘻，怎么你的城镇被海贼屠了你还有当海贼，在罗格镇当个小有名气的赏金猎人不好吗？”
　　“闭上你的嘴。”又想起了某个神经病鸟人，瑟琳抿紧薄唇，而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多维港的事情？”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多维港的大火是怎样的，替你死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你这么多年都去过哪里，就连你会去找多弗朗明哥，都在我的预料内。12，被我亚洛铂凡塞盯上是你的运气。”

　　瑟琳听懂了一些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双手不禁开始颤抖。

　　“嘻嘻嘻，12你很蠢而且你不知道你蠢在哪里。从我手里逃走？这种想法你自始至终都不应该有。所以多维港被烧了，家人被杀了，那个独臂的锻剑师也被砍死了。嘻嘻嘻嘻嘻，你看见了多弗朗明哥的旗帜就认定是他干的，12你真是个傻子。”素尖声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像是几百年都没有这样开心。
　　「鳟鱼，那只愚蠢的鳟鱼呐。」

　　血气上涌，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瑟琳斩出的一击扑了空，失去平衡摔了下去。素嘻嘻大笑，双肩抖得就像得了癫痫，他抬手，一剑捅了进瑟琳的小腹。
　　瑟琳闷哼一声，捂着伤口迅速地前滚翻到一旁，素一手卷额头长长的刘海，一手提着剑转啊转。透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皮肤，通红的干燥嘴唇，笑起来就像雀跃的儿童。
　　三十岁的儿童，恶心又可怕。

　　“瑟琳！”远处的安德一只手挡住了弗洛德的攻击，回头低声唤她。
　　“无碍。”瑟琳挥手示意，目不转睛地盯着素，眸子中有浅淡的红光明明灭灭，“在实验室呆了那么久，我深知你习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看见有人哭有人疼你会高兴，所以你做任何残忍的事我都不会惊讶。只是，那多维港为什么是他？”
　　素莞尔，伸出枯枝般细长的手指指指点点，“很简单，12 。因为你和他，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我挂上堂吉诃德的旗帜屠城，你去找他报仇，我又替他抓住你，多弗就会来找我！想想看吧，我上一次和他面对面说话还是二十多年前呐！！这么多年了，我看见他独占黑市，抢劫天上金夺取七武海的名号，成为海上的霸主。然而没有他，天龙人的世界有多么无聊，但我保留仍着二十多年前他想要的尊贵身份。嘻嘻嘻，最后我们所有人都会在一起的，如我所愿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你真是个疯子！”

　　“嘛，你主人还真是个……”安德歪头斟酌了一下，“天生的畜生。”
　　“身为贱民的你，是没有资格评价贵为天龙人的少爷！”弗洛德压制着怒火低声道，他转身的同时全力把大刮刀砍向安德。
　　“一口一个贱民，让我听得很不爽啊。什么天龙人啊世界贵族，那些扯淡的东西不都是他们祖先留下来的么？”安德讥讽一笑，随手甩开弗洛德的刮刀，“人活在世上大多不知感激，但做到你们这种地步的还真是前所未见呢。”
　　“要少爷感激地上的贱民们？开什么玩笑！！”弗洛德被安德话激得红了眼，乱了刀法，“有眼无珠的渣滓，你们就做好惨死此地的准备吧！”

　　肉瓣悄无声息地迅速合拢，只有手上的血证明它的存在，风从大敞的门厅呼啸而过，吹过空荡荡的躯壳。
　　“六年，整整六年光景。我都把时间花在报复一个错误的人身上了……我确实蠢，海默先生的死使我冲昏了头脑。”瑟琳死死盯着盯着手掌，不可否置地摇头，忍不住狂笑出声。
　　瑟琳很久都没有这样笑了，每一次想像其他人一样笑时她总会想起手上粘的血，灰白头发的男人，然后开怀大笑似乎就成了一件可耻的事。
　　这边的情况让安德和弗洛德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瑟琳笑得那样夸张以至于脸色变得潮红，几近疯狂。
　　“瑟琳……”安德略带担忧。
　　“哈哈哈，我没事的安德，只是开心得要死。”瑟琳收了笑声垂下头，嘴角上扬，她单手牢牢地执刀，眼里像是宝石一般流光溢彩，“真的，很开心呢。”
　　有看不见的压力迎面而来，素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三十六刽喜·斩」！”

　　何为刽喜？亲手毁了自己的希望和所爱，从此一无所有，末路天涯。屠尽世间欢喜，恶不再是恶，善不再是善，光明也将不复存在。
　　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第一缕阳光刺穿阴霾时，瑟琳睁开了琥珀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