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刽喜

48、15.3

　　——九年前 game

　　不分昼夜的前行已经持续了两天。
　　淌着冰凉的溪水扶着潮湿的岩石壁，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突袭，瑟琳和50号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隧道里摸索前行。
　　脚踝在刚才与07和23的战斗中扭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根本使不上力。

　　“50，能稍微……”瑟琳喘着粗气低声问面前那个看起来精力充沛的干瘦女孩。
　　“闭嘴，我听不见风声了！”50暴躁地打断她，双手拢在耳边闭眼闻风，再确定了风吹来的方向后才飞快地瞥了瑟琳一眼，“12，你是想休息么？拖着一条腿走路很费劲吧，算了那就先原地休息一下。”
　　瑟琳松了口气，扶着墙像个老人家一样摆直腿慢慢坐下。50百无聊赖地扣着鼻子戳戳她红肿的脚脖子，“啊咧，你不是「berserker」么，恢复能力这么弱？！”
　　“别说得感觉你不是似得，十分钟前我才刚刚和07号打过啊！”
　　“切，才走了十分钟就走不动了。”50的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你！”瑟琳气结。

　　“我们走了几天？”
　　“两天。”
　　“遇到了多少实验品？”
　　“第一天的11，05和37号，第二天落单的43号，还有刚才的07与23号。怎么？”
　　“我在估计。”13岁的少女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摸着下巴，“吆西，看来我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那你赶什么路啊！我的脚！！”
　　“刚才打斗的声音太大，可能引来其他实验品。你的脚扭了，我这样有素质的人又不稀罕使用武力……”
　　“是你太弱打不过别人吧？”
　　“总之我们走得很快，应该快到出口了。稍作停顿，让其他人赶到我们前面相遇厮杀，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场，以你的体术和我的头脑一举赢得游戏，哈哈哈！”
　　「然后呢？这场游戏的胜者只允许有一个人」

　　瑟琳把目光放在脚下汩汩流动的溪水上，陷入沉思。
　　两天前，亚洛铂凡塞·素领着一队壮汉来到实验室。
　　那时候的瑟琳还不知道那个浅金色头发，长相清秀的男人是谁，有怎样的身份地位。她只知道每次他来就会有人被带去做所谓的实验，瑟琳还记得那种冰凉的疼痛感，不禁缩了缩身子。
　　素拿着故事书笑容和蔼，给他的实验品们讲了一个小女孩追着戴怀表的白兔一头栽进兔子洞的故事。
　　素向来不做无用功，讲完故事瑟琳他们就被壮汉带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入口前。
　　素说这个石窟中交错连贯的石隧道就是兔子洞，瑟琳他们就是故事里的小姑娘爱丽丝。爱丽丝要探索未知的神秘洞穴并杀掉其他爱丽丝，最后活着爱丽丝就会获得自由。

　　自由，自由。
　　多么诱人的字眼。

　　那是贝拉庞克博士脱离「berserker」计划的第二年，素终于对他第一期不死实验品们失去了兴趣。
　　作为由最初的50个削减到现在剩下的36个实验品中的一员，瑟琳两手空空走进了黑暗的洞穴。
　　在洞穴的第一天她救下了被11，05和37围攻的50号。也许是因为两只幼兽不得不相互依靠才能生存，除了交换编号她和50没多说什么。

　　一切都像50预想的那样。
　　淌水又走了一天半，扭断了几个倒霉落单实验品的脖子，瑟琳他俩到了所有交叉隧道的交汇处。随处可见的尸体碎片告诉她们战斗的惨烈。
　　因为实验品都是相同的人，所以他们清楚彻底杀死「berserker」的正确方式。
　　扭断脊椎，砸烂大脑，扯出气管。瑟琳从来没想过被称为不死的他们原来也有这么多种死法。

　　50迅速地掩住口鼻，挣扎一下还是扶着墙干呕起来，瑟琳四处转了转观察地形。
　　所有隧道都在这片平地汇合，洞穴地上立着石笋顶部悬着钟乳石，水滴落地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石壁上放着投影电话虫，出口就在洞穴正前面，被一口厚重的石门挡住，这说明应该是还有其他实验品存活。
　　瑟琳偷偷看50一眼，发现她在睁着圆圆的眼睛无声无息地回望。
　　没有犹豫，她扔下手里的石刀。

　　“咳咳，恭喜12和50号，你们是最后存活的「berserker」实验品。现在呢，出口就在眼前，活着出去的人只能有一个，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素的声音从墙上的声音处理电话虫中传来，他用唱歌一样的声音说，“没人死，石门就不会开启。所以，捡起你的刀子12号，你是最强的「berserker」！”
　　“我知道，去死吧你！”
　　瑟琳恶狠狠地诅咒，一脚踢飞石刀，远处的50终于吐完了，她俯身捡起刀微微笑。

　　“12，你会杀了除你之外的全部实验品逃出升天。你会乘船去全世界冒险，东海西海南海北海，还有伟大的航路。你会遇到新的朋友开始新的生活，最后忘记我们所有人的名字。”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切，真是个没情调的家伙。”

　　“喂。”瑟琳说，“等我从这里出去，环游过世界后，我回这里来接你好不好？我们住在一起，白天放牧，晚上看星星，我给你讲我冒险的故事？”
　　有光影在50棕色的眼眸里闪动，她愣了一下，随后微笑起来，“好啊。12，你现在开心么？”

　　瑟琳用指枪捅进她的喉咙里，50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没有挣扎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紫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风刮过空荡荡的洞穴，石门轰隆隆开启，阳光照亮黝黑的洞穴，照在满地新鲜的尸体上。
　　瑟琳的手指在滴着不是她的血，她抬头看见洞穴外连绵不断的碧绿树海，风吹树叶们拉着手唱着沙啦啦的歌谣。
　　“开心。”

　　素疯狂的笑声从电话虫传来。
　　瑟琳抬起手抹了一把被血粘着的眼，张开嘴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