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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尤风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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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风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晕得厉害,在床上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眨着眼看了看四周,房子挺大,环境不错,被子很柔软,房里没人。
起初尤风愣了会儿,还以为自己又穿了。等他低头一看,手还是那双黝黑的手,身体还是那副细瘦干瘪的豆芽身,衣服也还是小太监那身破料子,瞬间尤风就惊恐的从床上滚了下去。
砸地上发出老大声响的,脑袋上都磕起包了。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小宫女儿还没走进来就跑远了,尤风趴在地上整个身子都有些疲软人却吓得不轻。
这还是那个皇宫,该死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爬了那个贵人的房间,还被别人发现了?!夭寿,这各个宫里侍卫都是假的吗?!
尤风在心底哀嚎了一嗓子,喉咙里发出呵气的声音。
什么都没保命重要,虽然一时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可看着跑远的小宫女,尤风还是腿打着颤儿,扶着床爬起来就要往外溜。
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门口站着一人,性别看起来是个男的,也是有点娘。
他脸上摆明的嫌弃不乐意,看见尤风眼神就跟扫射灯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吊着嗓子道:“醒了?醒了正好,大王召你进殿伺候。”
尤风听着这话,腿也不抖了,哭丧着脸直接跪了下去,趴人脚边去拽那公公裤腿,干嚎。
“您救救我,小的身无长处,从小泥里打滚,长得也不好可不能污了大王的眼。我死是小,影响大王心情,到时候怪罪到您身上那多不好呀!”
尤风想着昨天隔壁院子里扫地那位跟他说,萝卜被砍了。再想想那天萝卜也就是见了大王一面,还指不定是见得真人还是鞋面儿就死了。
节操这玩意儿?也就团吧团吧扔了。至于尊严……要这也没二两肉,显摆给谁看?
尤风心里苦,想着想着真哭了,感冒还没好,喷着鼻涕泡就要往面前那人腿上擦。
那人皱着眉硬生生撕掉扒他腿上的尤风,指示着两个粗壮的侍女把人拽屋子里清理了一番。片刻后一只熟透的鹌鹑尤风,被身高比他高了三个头的侍女拎了出来。
公公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尤风,似乎略微满意了一点,招人又给他灌了一碗药。
“真想活命,自己眼睛放亮点,长好了。”说着也不管尤风还在一边吐着舌头做呕吐状,把人给领着出去了。
路上尤风想装晕的,可眼睛刚闭上,站他身边的侍女就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尤风腰上的软肉。疼的他脸都扭曲了,实在忍不住站直了往前追了两步跟在公公身旁。
尤风心里憋不住,悄悄的问公公:“大王吃过了吗?”
公公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尤风也觉得有点尴尬,怎么一问话就带出老毛病,他傻笑了两声,又道:“奴有些不明白,大王怎么会突然招奴近身伺候。奴听说宫里有位赵大人,十分得大王器重,一直想要见见赵大人,不知这次可有缘得见一面。”
公公这次头转了过来,脚步都慢了半步,脸上笑的古怪:“可当不起大人的称呼,至于大王的意思,是我等可以猜测的?”说着话警告意味十足。
尤风赶紧闭了口,安静的跟在后面没再搭话。暗自咂舌,刚才不过想诈一诈,没想到这人还真是赵高。脑子里又乱了,他翻来覆去的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饿了一天,萝卜死了。
晚上做了个噩梦,脑洞掉了果然碗大个疤,就是血如泉涌全喷他脸上呢。吓得心脏都要破掉了,再还有什么?
尤风又想了一阵,好像梦到了吃萝卜,太苦了。味道就跟刚刚被灌的药一样难吃,一点都没有萝卜的甜味……似乎好像昨晚还撞鬼了。
那鬼特别高,脑袋像被斧头劈叉了,枝枝节节的鹿角一样。个也特别高,鬼身体果然是冷的,还特硬。皮肤也不好,怪膈手的。
尤风想到那一大堆关于皇宫的鬼怪传说,太阳还照在身上,也没风吹。他却还是忍不住拢了拢衣襟,总觉得有点冷,有点慌。
两人走了许久,尤风都要以为这不是大王召见他,而是赵高要把他给剁了。反正不过一个小太监,连个眼熟的人都没呢,死就死了绝对没人记得他。
尤风心理正慌着了,赵高脚步停了。那是一个小侧门,门口只站了几个太监,远处倒是站了一些侍卫。
赵高推开门,压低了声音道:“大王最近心情不太好,自己多长点眼儿。”
这是赵高第二次提醒尤风要长眼了,被推进去关了门的尤风抬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一个前辈的叮嘱。毕竟是历史上留名的老太监,想着战战兢兢的向里走去。
殿里,大王正坐在案几后批奏折呢。
尤风走过去隔着老远拜了下去,声音都是虚的,“奴,拜见大王。”
膝盖跪在地上,屁股坐在脚上。尤风抽了点心思觉得下面可算不凉飕飕了,肉贴着肉又再次深刻的感受了一下二两君不在的寂寥。
要知道,往日只有憋得不行的时候尤风才会闭着眼。哀叹着随风而去的二两君,顺便诅咒一下该死的阶级。
大王没有出声,尤风作为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权没势的小太监。只能塞着鼻子,涨红着脸贴着地板跪着。不敢有大动作,只得偶尔活动一下脚趾缓解一下胀痛的腿。
竹简翻动的声音过了许久,尤风觉得自己双脚可能要截肢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起来吧。”
尤风猛地抬起头,看到大王可怕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才意识到,对于太监来说这就是不长眼呀!感觉低下头,断断续续抖着音谢了恩爬起来。低着头站在原地,可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出去。他总觉得这回不是背后冷了,脖子上凉飕飕的,还有点疼。
满脑子都是:碗大的疤,哗哗啦啦。
大王没说话,也没追究尤风的逾越反而走到了他跟前。
尤风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双鞋子出现在眼前,然后才是声音。低缓的像是带着凛冽的寒风一样,却只是说:“抬起头来。”
于是尤风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来,看这样眼前其实长得有点粗犷霸气的人。一时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眼熟在哪儿。
大王盯着尤风的眼睛看了一阵才退回到案几后坐下,“说个笑话听听。”
说个笑话听听???
“啊……?”尤风整个人都是楞住了。
大王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来,只是伸手敲了一下桌面。
“咚”的一声,也不大,却像擂鼓震的尤风打了个颤。脑子里都不过事儿了,张口说了个特别老的冷笑话,总共就三句话。
“我给你说个笑话”
“下面了?”
“没了。”
尤风说完话,本来病怏怏熏红的脸都白了。出了一身的冷汗,大王还是面瘫一样。目光深沉,一言不发。
尤风的心,哇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