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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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我来开这个先例啊。”七桀不以为然，“凄墨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才会被宫家人害到这个地步……我不能再想下去，宫凌今天敢这么做，保不定日后会如何。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他……”
墨染拿手堵上了她的嘴，四目相视，与她一字一句说道:“我所求的，不过是能在你身边。至于其他超出我欲望的，我什么都不想要。”
“可是我想给你。”七桀抓住捂在嘴巴上的手，颇为激动，“我现在必须给你一个身份。否则日后的事情，我几乎不敢想象！”
“我们不能铤而走险……我觉得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七桀，”她说着抚上七桀的脸，“我甚至从未想过，你会对我有感情，更不用提什么娶我。我们要知足。”
七桀垂下眼帘，眉间轻蹙有些委屈。“可我想给你一个身份……还是你不愿……”
“我是不愿，只是因为我不敢要太多。”墨染抱住她，“我明白宫凌的做法，所以我虽然恨他如此对我，但我却理解。明明我是最没希望得到你的爱的人，到最后却生生把你抢走……”
“不要再提他了……”七桀眼神漠然，“凌烟阁已与宫家划清界限，他是他我是我，再无丝毫关系。”
“傻瓜，”墨染轻笑，“凌烟阁与城主一家同气连枝，怎会说断就断？再者，你与他不济也有兄妹之情……”
“——没有了！”七桀口气坚决，脸上满是绝望委屈。“我恨他们一家，他们要毁掉我！凄墨已经走了，他们还要抢走你！”
“你这是气话……”墨染护住她的头，继而柔声说道:“怎会呢，宫凌会想通的……他从小看着你长大，怎会存心害你？七桀，我不会死的，为了你，我再怎么难过痛苦，也会坚持下去……我放不下你的，自从去年那场雨后，我就越发放不下你，我若就这么平白死了，留你和七染两个未断奶的孩子在世上，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这是你说的！”七桀冰冷的脸又恢复了笑意，“我不死你是不能死的！”
“什么死不死，不能说些吉利的？”墨染听她说话，气得直戳她的额头。
“那，我还是想给你个名分。”她可怜巴巴的望着墨染。
“真的不行。”墨染笑着摇摇头。
“……好吧，”七桀叹口气，颇为较真的说道:“退而求次，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你与我的关系，我要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就没人敢碰你了。行不行？”
墨染见她一脸认真，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七桀欢呼着抱住她的脖子，又有些遗憾，“只是你为我做的牺牲太多了……”
“我们能好好在一起，不比什么都强。”
不出一个月，由凌烟阁阁主亲口证实的江湖传闻便传遍了大江南北。那又如何，无非是个轶事，二人又未做什么有违祖制的事情，日子长了，也就不觉得新鲜。何况，凄墨当初也是有过这种事。当年，凄墨的传言也在江湖上广为流传，后来宫凌父亲心中妒火难熄造了伪罪将那女子除去，凄墨一直心内忧郁难平，最终郁郁自杀。后来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如今，二人的感情经年不变，又得到了证实，不少人觉得，难怪七桀出席什么宴席总要带上墨染，原来是有这层道理，二人情意之深挚之长久，在一些多情儿女眼中，也觉得是令人向往的。
宫凌自然也知道了消息，他笑自己，明明想把墨染从她身边赶走，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觉得自己真是活该。而一时间又没有什么理由再与凌烟阁来往，江湖城内皆是平静安宁，若是私事，七桀只怕不会见他了吧？没关系，他可以等。直到一年之后。
阿乔垂手立于门前，恭敬却又稍带焦急的对斜躺在堂前榻上逗七染玩的七桀说道:“阁主还是见一见宫府的人，今儿个是城主夫人临盆的日子，那人急匆匆的……”
“不是说赶出去？七桀一脸平静，口气有些不耐烦，“他们家的事与我何干？难不成我是稳婆？临盆了来找我干什么？——拿我凌烟阁当什么了？！”最后一句怒火骤起，眼神凌厉。
七染见她生气，也不害怕，直摇着她的手，咿咿呀呀的示意她，继续玩啊？生什么气？
七桀被她小手一抓怒气消了不少，便又继续逗她。
“枉你当了这么些年阁主。”墨染端着羮汤从后间走出来，看着七桀似有些不悦。
“又怎的？我都说过不插手他们家的事了。”七桀继续跟七染不慌不忙的玩。谁不知道她心里是煎熬的，她偏偏喜欢折腾自己，要不然墨染怎么会舍不得走。说起那次，也亏了她这样子，只是这次，着实不同。
“先不说他们家，阿乔多大年纪了？你让他一直这么等着你，站着这儿好受么？再道，凌烟阁与城主一家已经一年没有来往了，传出去江湖上怎么说？”墨染知道她多为难，又不能直说，只能蜿蜒曲折的表态。她说着，将羮汤放到榻边圆桌上，自坐到榻边。
七桀哪有那么好打动？许久，七桀只道:“阿乔你退下吧。”
“你！”墨染见她如此，一口气堵到喉咙里，干脆把七染抱到怀里，“你不去，就别跟她玩了。”
七染扑腾着找她，墨染只是不说话，闪到后间。
“你这是干什么？为了他们家的事就……”七桀坐起来，一脸不明白，十分无奈。
墨染在门后喊道:“什么为了他们家？你且想想，若是真没有事情，那门人何故跪在门前足足两个时辰？他们家孩子出生你能帮什么忙？你自己想想——”
“莫不是……”七桀茫然的眉间渐渐露出焦灼之色。
“你真忍心么？你忘了自己说过，孩子出生你会很喜欢了么？”墨染继续说道。
凌烟阁的气氛这一年来，难得出现这种尴尬局面。整个凌烟阁仿佛都沉默起来，七染也懵懵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墨染，她眉头皱着望向门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外面传来宫府门人的哀求。
“阿乔，备车！”七桀终于开了口，说罢向外疾步走去，看不见身后怀抱孩子的墨染一脸欣慰的笑。
果如墨染所想，七桀进了满园牡丹盛开的宫府，那春红柳绿如去年一样繁华，繁华的有些尴尬。她无暇顾及，只问之前在凌烟阁门前跪着，额头上已磕出血的门人道:“人在哪儿？”
“阁主随我来。”那人满脸鲜血，跌跌撞撞的引着她走着。
七桀走了许久，突然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她并不觉得作呕，她已闻过无数次了。鲜血，夺命，早已司空见惯。可当她踏入那间屋子，心里还是颤抖起来。
“七桀……”宫凌在转角出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眼里尽是血丝，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那副狼狈是装不出来的。
她睫毛剧烈的颤动起来，跑上去抱过孩子，正睡得安详。“嫂嫂呢？”
她随即奔向宫凌眼神游离的方向，内间里到处尽是血迹斑斑。
“你总算来了。”七桀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仿佛在黑暗与寒冷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她脸色惨白的吓人，躺在血泊里，想了想，还是冲七桀笑了笑。
“嫂嫂……”七桀跑到床边，怀中抱着睡熟的婴儿。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气息愈发微弱，美艳的脸苍白无比，向七桀伸出一只手。
“嫂嫂要吩咐什么只管告诉我……”七桀握住那只无力的手，冰冷到极点。
“我还以为……你还恨我们……”
“怎么会……”七桀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她可怜，自己是欠她的，她还未体验过爱情，就要死去了。
“我想了想……还是把孩子托付给你……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是你……甚至在大婚之日……都想方设法……可我从来未曾恨过你们……我从未爱过宫凌……就连孩子也是个意外……可我是爱他的……宫凌，他真的对我极好……他知道我是无辜的……所以……”她尽力与七桀讲得清清楚楚，“你不要觉得自责……你不欠我什么……一切只是命而已……”
七桀哭了出来，她极力摇着头，第一次看一个无辜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她非常难过，见她如此，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见过你待七染的样子……你会喜欢他的……我都知道……”她扯出的笑容无比的凄凉，看着在七桀怀中安睡的婴孩，“自己已经很幸福了……至少此生，还有一个跟我血脉相连的孩子……求你……帮我看着他长大……思来想去，只有你值得托付……”
“明明是你的孩子，丢给我作甚？你为何不亲自看着她？”七桀哭得梨花带雨，像个任性的孩子。她不想再对任何人负责人，她很累，然而面对一个将死的人却拒绝不来。
“只有你……”她脸上依旧挂着惨淡的笑容，“宫凌不会再娶别人了……我也……不想让孩子再不知道有母亲的感觉……求你……做他的母亲……象母亲一样待他……”
七桀眉头蹙起，模样楚楚可怜，不知如何是好。答应，墨染的意思定是如此吧？可如此就避免不了再见宫凌……不答应呢？真的忍心么，如她所说，这个孩子下生便不知有母亲是如何滋味……
她觉得自己唯一一丁点儿力气也快耗尽了，见七桀犹豫不决，用力说道:“求你……七桀……我不想死不瞑目……”
七桀抓住她摇摇欲坠的手，啜泣着。“你不要死……旁人哪能比得上你对他的爱呢？你怎么忍心弃他而去……”
“你可以的……”她眼神变得空洞起来，眼睛开始游离。
“嫂嫂不要！”七桀乞求般，“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七桀大声高呼，以至于将怀中的孩子惊醒，嚎啕大哭。
她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如一株开败的昙花，美丽刹那一现，瞬间凋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托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