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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冷夜 ...

  •   心脏的抽搐令手中那抹颤抖的明黄显得越发刺眼。
      低垂着眉眼,任凭我摇首,哽咽得只字不能出口。
      “不……”
      暗藏在深处那股汹涌的激流就要沸腾,火辣辣地烫了我的心。
      我是谁?
      我算什么?
      什么女英雄?!
      什么京中女霸?!
      我连自己最亲近如家人的他们都保护不了,哪里还当得他们的主子!
      他们为我而亡,为我而辱!
      而我又在哪里?!
      转眼,安茜依然静坐在树下。风吹乱了她的发丝,然而她苍白脸颊一双染红的眼直直望穿我的心。
      “安茜……我的安茜……”
      我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本以为自己会张牙舞爪。
      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一遍一遍轻唤她的名。
      只是如此,却仿佛就要抽干我仅存的最后一丝气力。
      即便如此,我的安茜死寂一般的杏眼,睫毛几滴残泪却舍不得落下。我的心就像被什么利器反复撕扯着,痛入骨髓,却又如何也不能呻吟半分,生怕惊动了饱偿酷刑的她。
      她艰难地开口。
      “……安茜……脏了……”
      刹那间满目星光黯然失色。
      不……
      这不是我的安茜……
      我的安茜就像那春风里最烂漫的蓓蕾,总是默默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角落,含笑却无言地凝视着我,执拗地不肯松开我们彼此紧系的手。
      然而此时,她近在咫尺,我却忽觉与她天涯之隔,望尘莫及。
      倏时,我霍然起身。
      跨步黑幕时,我顿步回身,依依不舍地凝视,让这一刻安茜的种种不幸全部牢牢地封存在自己的眼底。
      看吧!舒晴!
      枉你一身骄傲!纵有千般荣耀,于你何用!
      这肮脏的人世容不得你半点少得可怜的快慰!
      安茜!是我对这冷暖年代最后的一点安慰!是我跌跌撞撞坚持下去唯一的信念!是我伤痕累累苟活于世的仅存依恋!
      如此也要将她撕碎么……
      就在那一刻,她开口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催拉枯朽,山崩地坼。
      我知道,我的安茜回不来了。
      那个让我哭让我笑让我舍不得轻舍不得重的安茜走了……
      她不会回来了……
      我仰天,泪过眼角,早已没了温热。
      却原来,最后还是独留了我一人。
      在这空空如也的天地,是你伴我而来,却也要先我一步离去了么……
      我环抱着双臂,像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
      安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
      宝福儿去了……
      就在我还全然不知的时候,将自己尚轻的鲜活生命掩埋在那冰冷的井水中。我甚至没能为他申辩一句。
      如今,你也要舍我而去了么……
      我不能没有你啊!
      静默间,迎着夏末的晚风,我失笑。
      啜泣不止的我,泪呛了喉。
      是啊!去了也好……也好……
      是我连累了你们!
      何苦再继续陪我在这地狱一般森冷的世间煎熬……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箭步,我大力抽出身旁一个拜唐腰间剑鞘的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冷光。
      我不由分说,趁几个高大拜唐高举披风不得空,一深一浅地径直撒开了步子。
      “福晋!”
      身后草原像张开的野兽的腥盆大口,将我渺小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残噬。
      而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幻映的是安茜决绝的背影。
      “福晋!您不能去啊!”
      我僵直着脊背幽幽地回身,唇瓣翕合。
      “宝福儿……”
      趁着夜色,我回头瞧去,原是急得满挂汗珠的小林子。
      此时的他因为惊叫,公鸭的嗓子也破了音,远远听着越发沙哑了些。
      扑通一声,他抢我一步跪在脚下,仰首双目巴望着我。
      “走开!你们莫要拦我!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我急红了眼,在夜空中挥舞着银剑,明晃晃地闪耀着白昼的光。
      “福晋!这万万不可啊!”他焦促地喘息,“奴才求您了!就是为了安茜姑娘!你也要保重自己个儿啊!您这一去,要置万岁爷于何地?!这手心手背都是万岁爷的心头肉啊!”
      瞳仁徒然睁大,我眯缝了双眼,炯炯燃烧着心底防备的高阁。
      “你方才说什么?”
      我凛然的声音惊得小林子顿失了方才的言语,惊恐地手捂失言的口,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你再说一遍!”我一把提起他的衣襟,连同整个瘦小的身躯也被我拎得一个趔趄,“方才有披风为隔,你又不得见安茜?如何得知那人的身份?!”
      大脑将今夜点滴的片段一一串连,我手中徒然一松,颤抖不能自已。
      难道……
      难道这一切……
      不!
      缓缓抬手朝小林子的面门指去,却在自己的眼中那样的无力。
      “说!李谙达早就知晓了?!算计在先了?!对不对?!
      说!你快说!
      一个字都不许落下!否则,今夜我就要将你就地了结!绝不手软!”
      他只有欺身伏地,讷讷不语。
      “说!他李德全还要护他到何时!他可知道那帐后的姑娘遭遇了如何的欺凌!
      快说!你们究竟还有多少相瞒于我!
      你们都当我是傻子吗?!
      你若有一字不实,今夜我就要血洗这围场,我要让你们以命来抵我安茜今日之辱!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是啊!就在刚才!
      就在刚才他确认了皇阿玛进退两难的境地时,我就该意识到了!有些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理清!有些什么差点被我的冲动所忽略!
      是了!所有这些疑问的关键都在于李德全一人!
      他今晚出乎意料的言行何止这一遭?!
      为何我直至此时才有所察觉!
      舒晴啊舒晴!
      你果然如胤禩所说,全由性情所致,又久于安逸,疏于防备了么!
      你好傻!就这样像个跳梁小丑一般生生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不知是这夏末渐入凉秋,夜风越发的恣意,还是被我的愤怒所震慑,小林子意外地抖做了一团,更凸显了他瘦小的身骨。
      “福晋……您莫要动怒……恐伤身啊……”
      “伤身?!哈……”我突如其来地放声大笑,回荡在这样静寂的夜空里,竟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心早已千疮百孔,还有何惧?我郭络罗舒晴这么多年的千方百计、委曲求全,究竟都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为了这样的下场么?与其如此,我为何还要忍辱负重,为何不能为自己为我要保护的人痛痛快快地活一回?!
      小林子……你说与不说已不重要,我与他爱新觉罗胤礽终究势不两立,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福晋!福晋啊!您这是何苦……师傅他也是有苦衷的,您……”
      我怒转,提剑而奔,却不知是哪里来得力气,把一路跌跌撞撞的小林子甩的老远,胸中一股无法言语的气息翻滚不歇,像烧烫的开水,又如就要爆炸的硝蛋,一阵阵激荡着我摇曳的心壁,任凭我视线如何模糊都无法阻止脚下生风的步伐。
      安茜!你看到了么?!
      这一次,请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我不会让你无辜受辱!不会再让任何人为我而伤!
      我要为你雪耻!会为你亲手了断你所谓不洁的记忆!
      那个伤害过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
      安茜!
      回来,好不好?
      今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你还是我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安茜。
      安茜!
      什么都没有变!
      你还是我干干净净玉洁冰清的安茜。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直到……
      “福晋!老奴给您赔罪!”
      我的脚掌狠狠地抓地,手中的银色光芒微颤。
      李德全!
      就在他步履凌乱地向我疾步而来的同时,我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让开!既然赔罪,就休要阻拦!不然,今日休怪我舒晴无情,刀剑无眼!”
      我怒吼一声,满腔的愤懑就要在我恨意中烧的双目中喷发。
      李德全已然是奔走急促,气喘吁吁,一个趔趄侧倒在地,却也顾不得起身,顺势跪坐草场。需时,小林子才匆忙跟上。回望身后,拜唐的身影早已隐匿在有夜幕掩饰的大片灌丛背后。唯有那颗让我痛心非常的古木依旧清晰入眼,心下一阵刺痛。又念李德全终究宫中阉人,那树后的情景想必他早已心中有数,男女有别,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身份,又安茜未出阁的一个姑娘,他是万万不敢窥探的,我心中对几个拜唐的在场反倒有恃无恐。
      “福晋!老奴求您万万不可冲动呀!”
      看他老泪纵横,又与我在那深不见底的宫中共事多年,我长叹一声,终是下不了狠心。
      “谙达,念在我们往日朝夕相处的情分上,今日之事,我们明日再做计较。如果您真有心来与舒晴话解,那么就任舒晴了结了此番心事,事后,自然随谙达去皇阿玛那里请罪,到时候任杀任剐,舒晴绝无怨言!”
      李德全听闻我意已决,竟然匍匐倒地,掩面而泣。
      我知道就是在万岁爷面前,他也甚少如此卑屈,更失仪痛哭。
      “晴丫头!听老奴一句吧!今日之事,就当错在老奴!你切莫再究!”
      听他失声的破音,我终于忍不住将内心所有的悲痛一股脑的宣泄而出。
      “谙达!您怎能出言如此?!您究竟还要护他到何时?!
      我知道他是您看着长大的,可是安茜呢?!
      她也是被我打小带在身边有血有肉的孩子呀!
      推此及彼,推己及人!
      您难道还能不理解我心窝子的痛么?!
      这是往我的心口上捅了一刀啊!
      我且不说今日您见死不救,毕竟安茜是我的丫头!
      她有此一劫,全是我看护不周!我不怪您,所以更不必赔罪一说!
      但您怎能在此时还能让我不再追究!
      安茜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您知道今夜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嘛?!
      她说……
      她说……她脏了……”
      我吃力的吞咽,全因哽咽早已不受所控,忍得喉咙生疼。
      “这比她的生命还重要啊!
      她还这么年轻……
      我答应要为她精觅良婿,为她娥眉红妆,为她凤冠霞披……
      可是如今……
      谙达,全当晴丫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您了,以咱们这么些年的情分!
      就当是您成全了我自己,也成全了无辜的安茜!
      您让我去吧!
      一了所愿,舒晴必定束手就擒!决不多言!”
      言毕,我双膝跪地,泪洒衣襟。
      李德全缓缓抬身,动情地凝望着悲戚不堪的我,为我拭泪的手竟微抖。
      “孩子,不是谙达见死不救!是救不得呀!
      老奴虽然看太子初长成人,然毕竟尊卑有别,主仆有序!
      能救得了安茜姑娘的除了万岁爷,这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老奴并非为自己个儿辩解,只是晴丫头你是老奴这些年来见过唯一一个让万岁爷这般放在心上的格格,那份聪慧是宫里绝无仅有的!
      老奴也于心不忍,安茜姑娘素来伶俐可人,遭遇这般却也未必只是偶然。
      格格不知,几次三番太子触怒万岁爷不为别的,不过是心存妒意。”
      妒意?
      这又是何来?
      “别人看不出,老奴跟在圣上身边这大半辈子了,还瞧不明白么?!
      万岁爷对您的宠早已与当年太子不分秋毫?
      太子打小就没了额娘,能够指望的也不过就是万岁爷的垂怜,如今眼见您圣宠欲隆,自己却……
      太子心里不过是憋了一口气啊!怎能还对您不生妒意?!
      老奴且问您一问!
      您以为安茜姑娘受辱,如何还能够留命至今?!
      您以为老奴舍命救了安茜,就可以逃过今日一劫?!
      您以为安茜逃过今日一劫,便还是您的安茜么?!”
      李德全一句将我恍惚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啊!宫中低等宫女遭遇这样的事也并不是绝无仅有的,不过无论是皇帝所为还是王公贵族所为,只要是圣上有意敬事房不记档,这样的宫女要么被秘密处决,要么就胡乱安了个罪名遣出宫去。
      但今日之事,就算安茜免于侮辱,但东宫太子与后宫大总管大动干戈之后,此事便不可能遮掩,就李德全对皇阿玛的忠心而言势必悉数交待,并为自己以下犯上而负荆请罪,那么安茜也不过两条路。一是万岁爷多半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将安茜配给太子做小以正视听,又可为太子遮羞蒙混过关,再者……就是按宫里的老规矩办。无论这哪一样,安茜这一劫也是逃不过的呀!怎可能还是一如当初跟在我身边的安茜呢?!恐怕日后的折磨与蹂躏更会无休无止!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他胤礽对我的恨意,却转嫁给了我身边胜似亲人的姐妹……
      何况今日之境,太子他……
      是了!
      转视李德全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我深深一拜,动情而言。
      “谙达!您原谅舒晴吧!
      舒晴错怪您了!
      舒晴愚昧,险些铸成大错!
      谙达今日救命之恩,舒晴谨记在心!他日必报!”

      舒晴!那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真真应验到你的身上了么?
      你果真太久甘于沉寂了吧?
      淡泊并没有错,但若是因为自己的安逸之求,令他人为自己遭受不幸,却也是万万不该的!而我恰恰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那么,如今悬崖勒马可还来得及?
      李德全自有他自己的立场,但他有一句话确属事实。
      安茜既然留命至今,必有缘由。
      那个人显然并不怕我知道他的身份。
      这又是为何呢?
      呵呵!他当然不怕!
      以小北京城的达官贵族对我郭络罗氏的了解,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反之,他庆幸还来不及。
      或者,进一步想……
      是了!这一步一步分明就是他的预谋!
      谙达也许说的不错!
      是我的风头盖过了他!是我如今得受圣宠,令自小在众人追捧中成长的他大大地蒙羞了!
      他将他为今一切的不奈和崎岖的罪名都转移到我的头上,对一个寻常人来说,或许也并非是不成一说的。
      然而,他是太子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呀!
      我怎么能够忘记!
      怎么能够忘记他那加身的皇服所带来最尊贵的象征!
      没有人能够违抗!
      所以他要对他偶遇的安茜施以报复,最残忍的报复!
      我甚至可以想见到他付诸暴行时心里对我切齿的恨!
      之后,他“仁慈”地留下安茜一颗凋零的生命。
      为我所救,不过只是一个必然。
      李谙达当然救不得!
      救了,就不得不与他自小看大视若家子的太子翻脸,这于李德全而言是万万舍不得的,他终究还是心向太子的。
      救了,就如他所说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安茜入东宫做小,这意味着什么我心知肚明,安茜将为我承受那个高高在上越发冷漠无情之人的泄愤之行,生不如死。要么安茜,只能抗旨一死。毕竟皇阿玛有他做为皇权者平衡利弊的考虑,还有他做为最高统治者的威严。
      皇阿玛自知为今与太子岌岌可危的微妙关系,更不会因为一个区区女婢将我与太子本已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从而与太子大动干戈,让本已僵持的父子关系更加不堪。至少,我知道皇阿玛就是再失望再灰心,对太子还是有最起码的怜爱的。毕竟,太子承载了他多年的心血和少时所有的父爱。他舍不得。
      所以,牺牲安茜便是这一切难题最和平也是最不得已的解决方法。
      是的!安茜在我与太子这一场较量中终究是不可善终的!
      皇阿玛为了保全我也不会允许!
      不可否认的,我确实锋芒太露!这就是一切罪孽的根源!
      正是考虑到了这丝丝入扣的关联,一个久居深宫的总管太监李谙达,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劝我无声地咽下这颗苦果。
      因为唯有这样,一切至少才可以维持表面的平衡与宁静。也唯有这样,安茜才可以依旧安稳地留在我的身边。至少,他如是想。他替我做了最聪明的选择。
      不然,今晚我前脚踏进太子的殿中,后脚就已经陷入了他早已为我设下的天罗地网。
      目无王法,图谋弑储,人赃并获……
      哈!到时候,恐怕就是阎罗王也救不了我了!
      他分明就是将我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地逼入死局。
      陡然间,我身形一震。
      不!这……
      胤礽啊胤礽!只此一遭,我舒晴领教了!
      原来,你也有这样深谙得令人发指的心思!
      弑储……弑储……
      这样顺藤摸瓜……
      我又一次满怀感激地向李谙达投去了沉静的一瞥,随即他深深埋首,哑然道。
      “果然晴丫头是不比寻常的……聪慧如此,足矣……”
      他哪里是救了我,他是救了我们整个贝勒府!
      阖眼,仰首,我的泪淌进发际,悄无踪迹。
      安茜!我又食言了!
      我救不得你!我甚至不能为你做主,手刃那个将你推入深渊的恶魔!
      他不愧是太子!不愧为那个翻云覆雨的康熙大帝最得意的儿子!
      他是要借我之名拉咱们府中一干众人下水,让胤禩背上处心积虑,谋储策反的罪名啊!
      他分明是冲着我身后的贝勒府而来,冲着如今正在得意时的八贝勒而来!
      为了那些无辜的生命,这颗恶心的苍蝇我是不得不咽啊!
      我依然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谙达……舒晴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日谙达但凡有所愿,舒晴必穷尽所能!”
      夜幕中一声喟叹,他沉沉地声音萦绕不绝。
      “保重您自己个儿便是老奴最大的造化了!”
      直到他年迈的背影在牧草丛生的尽头消失,我垂目,那脚下的闪闪银光晃了我的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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