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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碧粳米 神奇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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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杏还真干了这缺德事,肉香味一飘出来,她就捏了个咒,清风徐徐地飘向隔壁。不多时就听到了刘氏低低的咒骂声,说她“不会过日子”“馋娘们”“败家”等等,接着就传来荣五哥的呵斥声。刘氏被骂成了孙子。
任杏终于满意了,摇摇摆摆地回厨房向她相公汇报战果,并着重强调了她是非暴力的纯智慧反击。一点都没有违反相公大人的禁令。
“都说是以夫为天,瞧,我可听你的话了是不是?夫君。”
杨霖听了这话险些坏了自身的修养翻起白眼,是谁新婚之夜一爪子将他家那张从他父亲时就在的久经考验的八仙桌拍成一堆粉末,并警告他以后要是敢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就“有如此桌”,妾室、通房、外室一概不许有,逛窑子也不行的?虽说他原本也没想过要做这种事。
如今还说什么“以夫为天”,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杨霖不准备分辩这句话,聪明男人绝不会跟女人在口舌上纠缠。
米粥很快就好了。米香味伴着肉香味,杨霖还撒了青菜进去,看得人眼馋,闻得人心里痒痒。
任杏瞅着那碧油油青翠欲滴的颜色,眼中有着诧异,“这是碧粳米啊。”
杨霖已经动手盛了两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又动手准备煎两个蛋。
“正是碧粳米,我从周管事那里淘换来的。他家小孙子自小就得了府里恩典,被放了自由身,不是奴籍。来年就六岁了,也要进家学。我如今中了秀才,航七叔允了我在学里做个助教,正管着这些刚入学的小学生。周管事便给了我这个方便,二两银子换了这些碧粳米,只托我在学里多照应他孙子。”
“碧粳米可是上贡之物,他倒是有本事弄出来。”任杏腿抬了抬,半边小屁股就坐上了锅台。
杨霖轻轻一巴掌将她拍得蹦跳了下去,“尽是油烟,去凳子上坐罢。”
任杏捂着屁股不满地瞪着他,“我坐前净过尘了,不脏。”
杨霖笑笑不搭话,径自将鸡蛋下了锅,继续道:“周管事是那府里的老人了,先头伺候老国公,娶的又是老太太的陪房丫头。虽说是下人,在那府里三四辈子的体面了,国公爷、老太太面前都能说上话,比一些小辈主子还要得脸。他们家小孙子从小也是丫环婆子伺候,少爷一般地养着,不差主子什么了。碧粳米这等御赐之物虽然稀罕,可跟着府里,他们也没少受用。”
任杏听他语气淡淡的,转着眼珠想了想,凑过去,“周管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霖给了她一个“聪明”的眼神,“一个会办事的——小人。”他笑着直白评价。君子不言人之恶,在外头他肯定不会这般说道他人。不过任杏是他娘子,日后必定要与族人邻里打交道,他需要告诉她这些。
会办事的小人。
得势时他能将你伺候得妥妥,落难时千万别指望他。
不多会儿,煎蛋好了。
院子里的轻风咒还没撤,蛋香味顺着风飘进隔壁。
成荣的妻子刘氏又是一阵心塞,先头那一阵肉香害得她被自家男人骂了一顿,这会儿气还没消,正堵心呢,便又闻见隔壁蛋香,正是火上又添油,不由得恨恨地咒骂,“这一大早,又是肉又是蛋的,也不怕撑死。”
幸运的是,她相公成荣已经出门,不会斥责她。不幸的是,隔壁任杏小娘子狗耳朵灵敏,又将话听去了,正盘算找机会发动反击战。
吃过早饭,杨霖便出门了,去学里。
任杏一人在家,收拾好碗筷桌椅,几个净尘咒下去,一切就都干干净净了。转身回屋,屋里新婚的气象还未散尽,窗子上贴着大大的喜字,被褥床罩,连桌上罩着的巾布都是一应亮眼的红。
但如果有人有幸踏入这座房间,当先入目的绝对不会是这些显眼的喜庆之色,而是一幕更为神奇的景象。
针线笸箩里,花绷子凭空悬浮在半空,一根细小的绣针无人自动,穿针引线,飞快地在织布上绣出一个个图案,精美绝伦,栩栩如生。
任杏踏进屋里,随着她手指轻动,早起没认真收拾的屋子,桌椅、杯盏等各个物件纷纷飞回原位,片刻间,屋子里已是一片整洁齐整,纤尘不染。
任杏有一段神奇的经历。
她曾经也是同这里许多女孩一般,自小受的是三从四德的教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有一桩婚约,是祖父任老掌柜定下的。对方是任老掌柜的救命恩人的儿子,叫杨霖。这是任杏从小就知道的,她会嫁到杨家,成为杨家的媳妇。她所受到的教育并没有让她认为祖父将她许给杨家做报恩之举是一种错误。她甚至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长大,到及笄后杨家来提亲,然后她便嫁到杨家,相夫教子。
她不抵触这样的未来,甚至一直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因为祖父告诉她,她的未婚夫婿杨霖是个很好的少年郎,也因为杨家每年在她生辰时都会记得给她送来礼物,并不贵重,却十分实用贴心,尤其是礼物里总会有一件是给女孩子的。那是给她的。而且祖父告诉她,给她的礼物其实都是杨霖或者亲手做的或者亲自挑选的。
任杏自己也曾经没忍住偷偷去看过杨霖。彼时小小的少年郎正一副大人模样地对着夫子行礼道别,脸上带着笑。任杏只偷偷看了一眼便红着脸飞快地逃走了,心怦怦乱跳,生怕他发现了她。
任杏在家中有四位长辈。祖父、祖母、爹、娘。
很不幸,四位长辈中,只有祖父一人对她好。在奶奶的眼里、嘴里,她永远是赔钱货。在爹娘的眼里,最重要的是儿子,其次是银子,而她,恐怕根本就排不上号。任杏长得纤弱,但她的体质力量却都不差,这是源自于她从小便要干活。赔钱货没有享福的权利,不把她出嫁前的价值榨出来,岂不是白养了这些年?
祖父的病逝对任杏而言不亚于噩梦。家里唯一一个护着她的长辈没了。任杏比以前干的活更多了,每日起早摸黑,太阳没出她便要起,太阳落山她却还不能休息。辛苦如斯,换来的却还是奶奶父母一声一声的“赔钱货”。
嫁到杨家成了任杏唯一的希望。她苦苦地熬着,只等熬过及笄杨家来提亲。她同时也担心,因为自从祖父过世,她便再也没有收到杨家的礼物。后来她听说杨霖的父母去了,她偷偷心疼他,也为他找了理由,想来正是因此,他才顾不上她了。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她错了。
杨家是送了礼物的,却被她的奶奶和爹娘截了下来。
这是任杏儿在及笄那天不慎听到的。那一天她很高兴,因为及笄了就表示成人了,可以出嫁了。她晚上睡不着觉,便索性起床一个人走走。这一走便不小心走到了奶奶屋子的后窗,她本来想立刻离开,因为如果被奶奶发现,又会打骂她。可是屋里谈论的话题却让她不由得止住了步子,难得大着胆子竖耳倾听。
不想这一听,却听到了一个噩耗。
他们在谈论她的婚事,却不是要将她嫁去杨家,而是悔婚另嫁,要将她许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做继室。
那个老头子嫡亲的侄女是平阳侯的姨娘,很受平阳侯宠爱。有一日任杏到杂货铺送东西正好被那老头子瞧见,便起了心思。父母听到这个消息,不仅不为她着急,反而欣喜若狂,只因那老头子不仅许了重礼,并且家里还可以借此搭上侯府。
而且任杏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噩耗。
杨霖的父母去世,家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去。杨霖上门来,祖母父母都托词不见,还将他的礼物全部退了回去。只有两家要断交才会这样做。杨霖便从此再也没上任家的门,礼物走动更是早已断绝。
任杏是带着满心的绝望回房的。那天晚上,她想到了死。
可是她没有死成。
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绝望中蕴藏着生路,它可能荆棘遍布,九死一生,也可能得到改变的力量,获得新生……”
任杏进入了那个神奇的空间。
掌管一切的是主神。与她一起的,还有其他的试练者。在那里,她以往的观念被崩碎被重组。并且果然如主神所说,荆棘遍布,九死一生,但同时,她也拥有了力量。在那里,死亡成了常有的事,但任杏很幸运地一直活着。
活到了最后。或许也不该称那为最后。因为主神空间仍然存在。
他们参加了最终战。或许该说是他们眼里的“最终战”。
胜利的有九个人。
做为胜利者,他们可以向主神提出一个要求,一个没有施加任何限制的要求。
在那一刻,任杏似乎都听到了他们九人激动的心跳声。没有人愿意一直留在主神空间一次又一次地九死一生。
脱离主神空间。这毫无疑问是他们每个人的愿望。
但在对主神说出要求的那一刻,任杏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军师的那句话,“人数……太多了”,这句话让她心惊肉跳,乍然间,她忽然就想起了以前遇到的一个同伴,那个同伴提起了自己家里的一位长辈,那位长辈便是从主神空间脱离的,却在三个月后突然疯癫,暴毙身亡,连尸体都不知所踪。
一种莫名的直觉,任杏脱口而出的要求就变成了——“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安度人生百年”,而不是“脱离主神空间”。
任杏回来了。归来的她主宰了自己的命运。不管百年后她将何去何从,这百年里她会走完该属于她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