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孙金生的往事 孙金生出生 ...
-
第三章孙金生的往事
3.1
孙金生出生在一个僻远的小山村。孙家岭三面环山，左边的山是叫马鞍山，整座山酷象匹马，山上种满着翠绿的竹，风吹过来，一阵阵沙沙的声音，仿佛千军万马在秘密行军。这一片竹林是村里重要的经济来源，每年夏天，竹子长成以后，便有人到村里收购。而调皮小孩子们经常跑到山上偷竹子，做成玩具枪或者钓鱼杆。
右边的山叫做上寨岭，这座山长得有点象坐着的老虎，山上长满着野生的“多年”（方言，一种野生植物，果子可以吃）。一到八月份，山上“多年”果实成熟了，村里的小孩就成群结队上山采摘。这些熟透的果实一象黑珍珠一样，咬到嘴里便流出暗红色的汁水。村后的山象个球，有人戏称，老虎追着马，围着球跑，最后老虎和马都累，一停下来，便成了三座山。孙家岭前面是一片杨桃树林。每年八九月份杨桃果成熟的时候，经常有邻乡的小孩到这里偷果实吃。杨桃树前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可以看见水游着的小鱼和长着青苔的石头。
在这三座山的中间，座落着两个围屋，这些围屋是祖先留下来的。在古时候，岭南地区也是属于蛮族地区，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人，把所有的房子围起来，可以防止土匪抢盗。孙家岭全村都姓孙，连一些外来人投靠在本村的，也都改姓孙了。老人们说，这个村是明朝的时候搬过来的，祖先叫做江夏祖，武将出生。江夏祖娶了七个老婆，生了二十一个小孩。这些小孩长成后个个能文善武。当时明朝皇帝担心江夏祖家族势力大，便找了个借口将江夏祖贬到南方。在江夏祖的遗训上有一句话相当有名“久住他乡即故乡”，勉励子孙后代不要悲伤，即使在异国他乡也是能够生存发展的。现在孙家岭有很多人在外头发展，也就应了祖宗了这句话。
孙金生在家里排行最少，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母亲说生他的时候，很多人看她的肚子很大，接生婆在没生前都说是女的，没有想到生下来却是男的。孙金生出生的时候，爷爷就说这个孩子有福气，今后肯定是一个大福大贵的人。孙金生在家里排行最小，属虎，出生的时间刚好是亥时，这就是出生时就咬着一头猪的老虎，以后肯定是福禄不忧的。附近村有一个懂算命的人给孙金生算命时，说道这个小孩以后肯定要出远门，继承不了祖宗基业。由于他的命太好了，必须有结拜兄弟，那时候一起去算命的一个邻居听说他命好，正好自己也生了一个男孩，回来赶紧做了几件衣服送给孙金生，还有做了一些仪式，这样就算跟她儿子结拜兄弟。孙金生长得象个大姑娘，生性腼腆。在家里排行最小，自然受到了父母的疼爱，小的时候，吃奶吃到四岁才断奶。
孙金生是假九岁上的学，在这一带有一句话叫做“九岁狗咬书”，说的意思就是这一年上学，咬得住就能成才，成为国家干部，摆脱祖辈做农活的命运。小学在离家里两公里远的地方，建在一个小山的半山腰，需要翻越一座山，走过一条小溪才能到。孙金生上小学的时候，二姐正好在读三年级，正好两个人一起上学。孙金生开始上学的时候，整天对着书本发呆。老师讲课就象外边的知了在叫，嗡嗡不知道讲什么。回家时，作业也是姐姐帮着做，上学的时候也是姐姐帮忙带着书本的。有一次姐姐没有给他带书包，走到半路，孙金生才问，“姐姐，我的书包你没带啊。”“是啊，你别每天都依赖我，以后你怎么办。”姐姐有点怒气。这时候，孙金生才跑回家去拿书包，不过到学校的时候，早读课已经过了，受了班主任的一番批评。
看着孙金生学习跟不上，父母叹息地说，“这娃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点不象他二哥。”孙金生的二哥是村里唯一一个县城重点中学读书的学生，在当地进了这座中学，就是一只脚踏入大学的门。二哥很少回来，一个学期也就回家三四次。而且一回来就躲在大队的办公楼上面读书。在孙金生的眼中，二哥就是他的偶像，他回来一次全家都象过年一样，父母呵寒问暖。暑假有时候有一些同学到家里玩，也是一些戴着眼镜的人。总之二哥在家里地位相当高，父母以他为骄傲。孙金生心里默默想，以后我也要成为二哥这样的人。
过了半年，有一天他突然跟母亲说，“我知道我为什么不懂读书了，因为我上学的时候没有吃花生。”在孙家岭流行着小孩上学第一天要吃花生的习俗。当时由于孙金生感冒生病，没有吃到花生。
“要吃花生还不容易吗。明天我就给你炒一大书包。”母亲真的就炒花生去了。
带壳的花生炒起来有点焦味，但是掰开来吃里面的果子却是十分的香甜。第二天孙金生就带着一书包的花生上学去了。半路上招呼姐姐吃了不少。
说的也怪，自从吃上花生以后，孙金生学习真的好起来了。第一次考试得了76分，第二次得了80分，从第三次开始就在90分以上了。后来随着认的字多起业孙金生开始读二哥留在家里的书，记得那时候有几本书他是相当喜欢的，一本是《东周列国》，一本是《上下五千年》，还有一本是《大海的女儿》。这几本书是二哥参加作文竞赛获得的奖品。于是孙金生懂得大禹治水、齐国称霸和宋襄公之仁。后来，二哥带来了《红楼梦》的书，看了几章老是开不懂，什么“假作真时真亦假”、什么“人情练达即文章”，反正看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也就囫囵吞枣地看了，不知所云。孙金生也喜欢背诗，记得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背诗，大人也没有逼他，只是看了书里说“熟读唐书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因此天天背诗。有时候也读些宋词。当时背得最好的一首诗是李白的《蜀道难》一开就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气势很好。这些诗词后来也忘得差不多了。
在二哥的安排下，他开始读一些初中的语文课本，还有二哥带来的《语文报》。这些都让他开始喜欢写作文了。写得最精彩的是一篇长达一万多字的《小红刀》，这是一篇童话故事。写了一把小红刀的传奇经历。后来他把这篇童话故事带给同学看，大家都读得津津有味，不过可惜后来把稿件丢掉了。
1.2
在读书方面，父母是不用操什么心的，平时尽量不让孙金生干农活。父亲说那时候二哥读书成绩好，老师邀请这些家长去介绍经验，其他学生家长说什么要安排小孩读什么书啊，检查作业啊。轮到孙金生父亲介绍经验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还是要感谢党的政策好，包田到户，要是以前集体化，我家的小孩到这个时候也要下地了，那能还继续读书。我教小孩在学校要尊重老师，老师是你的第二个父母，不能骂老师。还有就是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反正我们文化水平不如老师，平时也没有怎么教他们。”父亲的话赢得了老师们的喝彩。他们都觉得讲得在理。
但是在家里的困境是可想而知，四个小孩同时上学，经济压力相当大。大哥在结婚后的第二年也分出去了，有人家说，大嫂觉得我们这些小孩读书压力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分家的时候，父母把原来住的砖瓦房让给了大哥，在家里的宅基地上建了两间房，虽然算是房，前半部分用水泥浇的顶，后半部分用稻草和薄膜盖住，其实跟草寮差不多，是相当简陋的两间房子。大哥分家的时候，父母不让他们负半点债。在孙家岭，儿子分家一般都必须承担一部分债务的。父亲说，不让大哥跟不让人家，所以宁愿自己承担，希望儿子开始独立生活的时候，能够轻松的发展。来帮忙分家的亲戚说，没有看到这样分家的，把最好的房子让给儿子住，而且还不让儿子承担本应承担的义务，自己带着四个正在求学的孩子住在条件相当差的屋子里。可怜天下父母亲啊。
大哥分出去之后，家里突然之间少了两个帮手，父母的压力更大了。父亲每天回家都没有松开脸上的眉头。到那家亲戚家里，都以为是他过来借钱的。在童年的记忆中，孙金生没有一点感觉到快乐，父母的不断争吵，这种情况持续到后来二姐也大学毕业之后才结束。
有一次，母亲终于忍不住了，要让刚读初中的大姐辍学回来。大姐没有争论，她明白家里的难处，可是她是多么不舍得啊。她在班里面成绩也是排第一名的，只有读书才可以彻底改变她未来的命运。她不愿意象其他姑娘一样，嫁在小山坳里面，象路边的小草一样，默默地过这一生。大姐在上学的路上哭了，到学校告诉老师她不来上课了。刚听到消息，中学杨校长那天晚上就来家访了。杨校长拎着手电筒来到我们家。那天晚上父亲陪杨校长在房前大院子里冲茶。孙金生还记得那天天上的星星很多，下雨后的夜晚，青蛙还有蟋蟀的声音混成自然的最强交响曲。杨校长那天在家里坐到很晚。杨校长也是我二哥的老师，父母对他很尊重。那时候学校的学生也不是很多，校长基本对每个学生的家长都很熟。杨校长对着父母说，你的几个小孩都是我的学生，老大碰到□□没有读成，现在你这个小孩读书这么聪明，不让她读书，以后会怨你们一辈子的，现在有困难顶一下，总不能让孩子以后也跟你们一样难吧。父亲没有话说，母亲在旁边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第二天大姐还是去上学，后来大姐真的考上师范了。
在孙金生的印象中，有一次是最困难的。那一次母亲到舅舅家借钱买米。舅舅是做生意的，钱是有的，母亲说要借钱的时候，舅舅刚从包里面掏钱，舅母就在旁边说：“现在做生意也难啊，那有钱。”
借不到钱，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从舅舅家里回来。那时家里已经没米了。第二天母亲茫然地到集市上，看能不能遇到有钱的熟人。刚好遇到一个以前在孙金生家吃过饭的人。他带母亲去一个米店赊了一大袋米回来，后来米店的人来找带去买米的人要钱，那个人说，他们也真难啊，到那里去找钱，于是帮忙还了钱。那一次米真难吃啊。霉味真大啊。那时候，孙金生不懂事，老是在问为什么这些米这么难吃。直到现在，孙金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吃。每次问母亲，母亲总是骂那些卖米的人，“赊米就可以卖霉米给我。”不过在后来，孙金生也明白了，贫穷已经使得母亲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能力，能拿到米已经成为她当时最迫切的心情了。那以后，母亲就很少到舅舅家了。
似乎苦难还没有到头。大姐在学校生了一场大病回家来了。大姐是家里最孝顺，也是最顾家的，自从考了师范学校之后，从来没有在家里拿一分钱。那时候正是改革开放后的第八个年头，一些学生家里有钱了，装得花花绿绿。可怜的大姐，正值青春爱打扮的时候，却穿得仍是很破旧的衣服，有时候整个宿舍跑到县城里去看电影，只有大姐一个人没有去，她说不喜欢看电影，但是大姐多么想去看啊。那时候，大姐每个月有十几块钱的补助，她省下来，买成熟肉送给正在复读的二哥。大姐为了省下搭车的钱，骑着家里的旧凤凰车，有一天有女同学要到县城里面去，想跟她借车，一看这么破就不要了，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跟她借车了。后来，宿舍有人丢饭票了，大家都怀疑是大姐偷的。班主任找她谈话了。后来，大姐就病了。学校怕出事，就把大姐送回来。孙金生不知道大姐是否真的偷了人家的东西，不过他听到母亲说，“大妹啊，我们人穷不能志短，现在家里很困难，但是还是挺得起的。”过了几天，班主任带了几个女学生过来家访。她们来到孙金生的家，看着住着用草盖着的房子，听着母亲讲着家里的情况，她们也明白了。回到学校，偷东西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提了。孙金生并不懂大姐发生了什么事，读大学的时候，读了《平凡的世界》，他也哭了。书中描写的东西跟他家的情况也许太相似了。苦难，坚强而又向上的精神，就象村前的大榕树，虽然每次台风来的时候，都会折断几枝树枝，但是葱葱郁郁的叶子，依然迎着骄阳。虽然，没有人象庄稼一样给它施肥，浇水，但是盘根错节的树干，紧紧地深入大地，汲收着大地的养份。孙金生记得那时候大姐写了一封信给父亲，信中写道：
“…….爸爸，我每个星期都回家，但是还是要提笔给你写信，因为这样平静下来，讲的话也就更加清晰了。相信在家里，我是不敢对你讲这些话的。我知道你和妈妈现在很难。有四个小孩要读书，花费也不少。如果有一天我成家了，遇到这样的困难，相信我也会有很大的压力的。我真希望能够早点毕业，减轻家里的负担。现在每次回家，都看到你紧皱眉头，我一样很难过。相信我们会好起来的，快乐一点，这样对你的身体也好啊…….”
那天看了信之后，父亲读给母亲听。他们都在说，每个星期都回来，还写什么信，总之父亲也如以前一样，依然十分忧郁。但是孙金生发现，父亲把这封信藏在抽屉里面，保管得好好的，十年后，他读大学回家，在找旧照片的时候，仍然可以找到这一封信。
那一年，父母商量着，一定要把房子盖起来，要不小孩在外面读书人家会瞧不起。年底三拼四凑，借来了建房的钱，房子的后半截也建起来了。建完房子后，算起来，吓了一跳，一共借了人家八千元。
1.3
小学五年级那一年的六一儿童节，校长带着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到滨海市旅游。这次旅游直到现在孙金生还记得特别清楚。那次旅游交了12块钱，包了一辆公共汽车就到了滨海市。当时滨海市是一个经济特区。一幢幢高楼大厦在车窗边一闪而过。孙金生瞪着大眼睛，瞧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城市。他心潮澎湃。他读了那多诗词，也找不到一句句子来形容。清脆的喇叭声，象是喜鹊鸟的叫声，欢迎着这个从山坳里出来的孩子们。城市里的人真多啊，踩着单车的，坐着公共汽车的，都是那么精神！高楼大厦反射过来的的阳光，直照在孙金生的脸上，那种光线，好象早上从村前初升起来的太阳一样，柔和醒神。城市就是不一样啊，怪不得父母要让他们几个拼命读书。
那一次玩了几个地方，孙金生现在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有两个地方让他记忆犹新。他们去了一个儿童游乐园，当他踏进电子游戏机前的时候，发现真的很好玩。那些长得面目狰狞的恶魔正在跟着穿着红色衣服的勇士在打斗。校长给每个学生发了两个币。孙金生把币投到游戏机里面，然后拼命摇着操纵杠，但是很快还是被打死了。其他同学也各自玩，回到学校之后，在这里打游戏机成为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只是可惜打的时间太短了，如果能打得长一点，肯定能够把恶魔打死，孙金生想。以后要是有钱，一定要好好跟恶魔打一仗。
玩完儿童游乐园之后，大家回到车上，吃着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干粮之后，便坐车到了滨海大学。这是一座华侨捐助的大学，我们去的时候，听老师介绍这个学校才建一小部分。这是一座依着山，靠着江建的大学。这座大学的捐助者到目前仍然是华人的首富，为了发展家乡教育，花了大笔钱在这里建的大学。我们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下着雨。亚热带的天气就是这样，早上还是阳光明媚，下午便下起大雨。幸亏我们听了学校的安排，都带着雨具。到了学校门口，门卫不给进，后来校长找到熟人，便给我们进去了，但是要求大家一定要安静。在这里，孙金生看到了令他一生都忘不了的身影。
孙金生在他的同年孩子中间，是发育得比较早。这主要是归功于他读的书比较多，那个时候各种家里能拿到的杂志他都看了，有时还跟大几级的学生借书过来看。在这些书中，看到了关于女性的各种描写，使他产生了一些朦朦胧胧的想法。在五年级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开始变粗了，而且脸上还开始长出豆。
学生们有秩序地下车，排好队后静悄悄地走在用红砖铺的路上。学校很多楼正在盖，到处可以看到搭起的棚架。一队人三转四转才转到一座教学校面前。教学校分为两个部分，两部分之间用走廊给联结起来。而在教学校远一点的地方，有几处楼房，校长说那是学生宿舍。刚建起来教学大楼，在大雨冲洗之后，显得更加的洁白，而这种洁白与大楼后青黛色的松树相映衬，显得更加的耀眼。空气中飘着的湿气，夹杂着建筑工地散发出来的泥土的芳香，刺激着人的神经。这个时候正是周末，教学大楼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个人。这时候，突然间，教学大楼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女大学生，当时天之骄子。这是孙金生在学校看到的第一个女大学生。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服色，包括着一本书在胸前，身材苗条，走起路来，似乎头发都有弹性的跳动着。孙金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轻盈的身影，这个身影象是一只美丽的天鹅，轻轻掠过水面，带动了一丝的波纹，而一瞬间水面又恢复了平静。直到现在，他也记得这个身影是这么的清晰。后来，长大后，他是用这样的词来形容的：高贵，优雅，纯洁。总之后，这个身影让他忘不了。这时候，班主任笑着对大家说，大家要努力学习，长大以后也来这里上学啊。但是我也听到校长私底下讲，这么多人，可能就是孙金生能够上大学了，其他人素质可能都差一点。孙金生听完之后，有点飘飘然然。
这一次旅游之后，孙金生人生目标显得就相当明确了，考上大学，到大城市生活去。有时候甚至想，到大学的时候，这样的女学生就多了。反正这是一个令孙金生挥之不去的印记。
组织这次旅游之后，同学们回去之后，学习的动力就更足了。连班里最差的学生，也不断地向孙金生问这问那，想把成绩补回来。
在孙金生升中学考试前一天，出了大事了。那天学校放假让大家轻松一下，孙金生在家里感觉老是不好。那时有个相识的人跟父亲说，如果能够考上县城重点初中的分数线，他能够帮忙弄过去，虽然当时这个学校并没有在这里招生。考上好成绩，给家里带来希望自然成为孙金生的一股动力。按照他当时的成绩，考上县城重点初中分数线是没有问题，一切似乎快要到手，但是孙金生又偏偏觉得似乎没有这么容易。孙金生在煤炉上拿起烧着滚烫的水的时候，事情发生，烧水的锅一倾斜，全部水倒在孙金生的大腿上了。一种强烈的灼痛遍布全身。孙金生跑到马桶前面，人家说用尿的止痛，但是就在他要把腿伸进去的时候，他还是缩回来了，搞不好会出事的，还是让邻居叫父母回来吧。多年后，孙金生一直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做傻事，要不弄个感染，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后来，家里人都回来。邻村的赤脚医生也过来，给打了几针。当时，孙金生在最担心的事情发生后，反而释然了。也许自己一直太紧张了，如果现在不发生点事，明天考试肯定会做错更大的事。长大以后，孙金生也明白自己为什么搞出这个事情，也许对于考试成绩太重视了，让他感觉到空前的压力，而他没有办法将压力释放出来，因此在精神恍惚的时候，便搞出事来。当天晚上，孙金生一家人都在担心明天考不了试，都准备这么久了，考不上多可惜啊，原来说要争取到重点初中上学的梦想泡汤了。但是医生说，只要第二天不发烧，就可以去考试。临了，还给了一包药。
第二天去考试的时候，在学校教书的二叔一看到他便很惊讶：“你怎么来考试了，校长都说你可以特批，不用考试就招进来。”孙金生笑了一下，回答说：“医生说可以过来，我就来了。”其实孙金生心里想，我读这么久，就想考一个好成绩，争取上县城重点初中，怎么会不来呢！那天虽然很热，孙金生觉得阳光却是那样的舒服，照在身上一点也没有酷夏感觉。这座座落在小山坳里面的中学，培育了他的几个哥哥和姐姐，现在他也要在这里考试了。试题不是很难，记得那时候作文题叫做《我在日常生活中养成的好习惯》。他写的是在平时考试中养成的习惯。考完之后，感觉有点文不对题，但是后来评卷老师说这个内容也可以，他也感觉到放心了。参加考试的学生不是很多，成绩在过两天后就公布了，是207.5分（两门成绩满分是240分），成绩排第一名。那时县城重点初中的录取分数线是203分。父亲听到成绩后，相当高兴，家里买了卤猪耳朵，好好吃了一顿。家里比较沉闷的气氛也由于这个好成绩而放松了。谢天谢地，终于考出好成绩了。孙金生终于放松了一口气。父亲第二天跟人家借了钱，买了几包烟，去找原来说要帮忙的人了。这个人说县城重点初中的教导主任是他同学。于是家里在二哥考上省城中专之后，又迎来了一个新喜讯。全家人都在等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孙金生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