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GL)》小奈

12、第 11 章 庄笙一

　　庄笙一个人逛街。为了给杨祺买生日礼物。庄笙先前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应该买什么好。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跟男孩子买过东西。庄笙有点不知所措。庄笙想要问身边的人，可是大家给的答案都大同小异，无外乎打火机，钱包。庄笙觉得这些都是杨祺用不着，而且自己也不想买的东西。在圣诞节的时候，庄笙就只织了一条围巾送他，杨祺笑的很开心，带着那条穿了几个洞的灰色围巾到处炫耀，庄笙觉得他好像个孩子似的。杨祺送了她一条链子，白金的，细细的点缀着六菱雪花。庄笙很喜欢。庄笙也为苏以致织了一条围巾，黑色的，细细长长的，庄笙觉得她会喜欢，可是苏以致却没再来找她，庄笙也没再去联系苏以致。庄笙的心里一阵空虚，好象以前捏在手里的风筝线断掉了，拼命的想要去重新拽住，可是只能任由它越离越远越飞越高。
　　庄笙拼命的想她和苏以致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苏以致受不了杨祺和她在一起。庄笙想苏以致果然是喜欢杨祺的。可是，她不想也不能让给苏以致。如果是别人，庄笙可能会让给她，可是就只苏以致，庄笙怎么也不愿意让。要是杨祺和苏以致在一起了，那她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人可以依靠可以撒娇。但是要是杨祺和别人在一起了，至少自己还有苏以致。可是现在，她宁愿杨祺喜欢的是别人，也不愿意她和苏以致这么生疏。
　　庄笙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侧过头的时候余角瞥见了身后的苏以致。庄笙楞住了，回过头来，看见苏以致真的站在她后面不远处。穿着浅蓝色的外套，也楞住了。苏以致又瘦了。庄笙想。
　　“那个……”苏以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你也逛街啊！好巧。”庄笙笑了笑，有点心酸。她们之间连说个话也如此的客套了。
　　“哦。”苏以致跟着笑。却不再说话了，站在原地楞楞的看着庄笙。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她们面前穿梭，庄笙觉得就这样隔着几步路好象望了她几个世纪般。
　　“我们……”
　　“我们……”
　　同时开口让两人都没再说话了。
　　“不如……”
　　“不如……诶？！”
　　庄笙笑了。苏以致也朝她吐了吐舌头。
　　“一起逛吧。一个人多没意思。”苏以致走到庄笙面前。
　　“恩。”庄笙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手有时候不经意的擦过。每当这个时候，庄笙都会紧张，全身的毛孔跟着一起缩紧。庄笙以为苏以致会牵住她的手，但是没有。两只手很快就分开了。让庄笙有点不习惯。过分的在意这种感觉，庄笙没有办法去注意其他的事情了。庄笙觉得很奇怪。以前和苏以致在一起的时候，也有的时候不牵手，却从来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现在的自己果然变的很奇怪了。
　　“庄笙。”
　　“诶？”苏以致突然的叫她，庄笙吓了一跳。
　　“那个……你要买什么？”庄笙的反应也让苏以致无从应对。
　　“买……买礼物。”
　　“哦。”
　　“跟杨祺。”
　　“哦。”庄笙抬头看了看苏以致，苏以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庄笙觉得有点失望。可是为什么失望？庄笙却说不上来。
　　“想好买什么了吗？”
　　“没有。”
　　“放心好了。只要是你送的，他都会喜欢的。”
　　“恩。”
　　又陷入了沉默。
　　以前和苏以致在一起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可是，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沮丧。庄笙抬起头想要问苏以致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找她也不给她电话。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问她呢？自己也一样对她不闻不问。突然对上了苏以致的视线，庄笙慌乱的别过头去。心里一阵紧缩。
　　“我们去喝茶吧。”
　　“恩？”
　　“外面有点冷。”
　　“好。”
　　苏以致的手背碰了碰庄笙的手背，又离开了。庄笙一阵踌躇。拽过了苏以致的手，捏在手里紧紧的。苏以致的身体僵硬了瞬间马上恢复了，眼睛里有了以往的神采。
　　“我们去前面那家店。”
　　拉着庄笙，一如从前。

　　“庄笙！这里！”
　　庄笙看见人群中那抹鲜艳的光泽，朝她笑笑。苏以致小跑过来，身后的行李箱被她拖着在光滑的地面一阵刺响，她却不在意。
　　“又迟到了啊！幸好我把约好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对不起。”
　　“你啊！怎么总是磨磨蹭蹭的？”苏以致朝着她的头轻轻敲了敲。
　　“我都习惯了。下次一定注意。”
　　“连赶个火车你都能慢慢悠悠的，以后要是失火了看你怎么办。”
　　庄笙笑了。
　　她和苏以致一起去长白山泡温泉的计划是在杨祺过生日那天决定的。那天晚上下了点小雪，从窗户望去，树上只积了一点雪，风一飘就飞散了开来。庄笙感叹一声，这里的雪真没意思。马上就化了。
　　杨祺笑了，说，“那好啊！你要看雪，改天带你去哈尔冰，保证你看个够。”
　　“你要冻死我啊！那里那么冷，我现在都穿的跟个包子似的，要是去了那里还不得背几层被子身上啊！”
　　“有我这个24小时保暖气，你还要被子干吗？”
　　“你？还暖气？你先把你的冰手从我的脖子上拿开！冰死我了！”
　　苏以致一直安静的看他们疯闹，突然的插了句话，“那去泡温泉吧！边看雪景边泡温泉。不会冷还有情调。”
　　“诶？可以这样吗？”
　　“恩。我们寒假去长白山。”
　　“好啊！”
　　庄笙突然的抱住了苏以致，苏以致一惊手中的酒杯啪嗒落了。庄笙抬起头来看她，包房里昏暗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庄笙那天喝了不少酒，脸有点红，眼神有点迷离，半醒半睡状态。十分的抚媚。苏以致的心漏了半拍一样，在胸口没有规律的乱跳。
　　“就我们两个人去。不带他去。”庄笙指指杨祺。
　　虽然灯光有点暗淡，苏以致看不清杨祺的脸，但是她却感觉到了，杨祺明显的一慌。苏以致刚要说些什么，软趴趴在她身上的庄笙却被杨祺给一手抱了过去。
　　身上突然的一空，让苏以致整个心也落空了。苏以致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只是有点燥。
　　回过神来庄笙在拉她的衣服。
　　“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要去候车厅了？”
　　“恩。”苏以致拉住庄笙的手，心里一阵温暖。
　　苏以致想，这样就好，自己不贪心。

　　庄笙靠在下铺看窗外过往的风景。庄笙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即使是第一次也没有这样的紧张。庄笙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时节买火车票还能买到软卧的是非常不容易的了，就连硬座也少之又少。庄笙本来是打算放弃这趟旅程，可是苏以致说她有办法，绝对能买的到。她也就真的买到了。而且还是这种豪华的软卧四人间包房。苏以致睡在她的左边，庄笙不知道此刻苏以致睡着了没有，也不去看她，
　　庄笙只是随口说要去的，可是苏以致就真的安排了。从行车路线到住宿安排再到每天的景点行程吃饭的地方，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庄笙不得不佩服她。苏以致说她们自己去玩跟团的话每天又要早起又被拖的到处乱晃，更重要的一点是庄笙绝对是讨厌时间限制的。庄笙听了后，心里又一阵感动。也庆幸杨祺没有来。杨祺不来不是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而是杨祺寒假的时候要去打工。杨祺读的是新闻专业，他想要早点锻炼自己，所以一放寒假就去了报社打杂。庄笙很惊讶一向爱玩的他怎么会这样的勤奋，杨祺只笑不答。搂着她，亲亲她的脸。
　　庄笙每次问他的时候他都含糊的不说明，所以她也不再问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庄笙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有个男生在帮苏以致擦床上的水。
　　“你怎么搞的！”苏以致坐起来，瞪了那人一眼。庄笙看出来了那人是苏以致上铺的。
　　“怎么了？”
　　“没什么。”苏以致穿了鞋，拿了包坐了过来，“他喝水的时候不小心都泼了。”庄笙看了看那个人。那人一脸歉意的看着半张床的水渍。
　　“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要不，你今天睡我上面吧。”
　　“不用了。”苏以致脱了鞋进了庄笙的被子里，“我和她挤挤。可以吧庄笙？”
　　“恩。你睡里面。”
　　“不了。我就睡外面。”
　　“恩。”庄笙不再坚持。
　　苏以致躺在另一头，对着还在那里擦水的人说，“帮我把枕头拿过来。”
　　“好。”
　　苏以致调整好姿势，靠在了枕头上，目光刚好和庄笙的接触。庄笙往里靠了靠，苏以致却没动，仍然只小心的靠在床的边缘。
　　“诶！你还是睡我那铺吧！你这样太挤了。”
　　“不用了，你怎么这么罗嗦！”
　　“可是……”
　　“那我睡你那，你睡哪去啊？”
　　“我……”那个男生笑了笑答不上来。
　　“苏以致，你往里面来点。要不真要掉下去了。”
　　“不用了。”苏以致对着庄笙态度变的柔和了多，“你躺平，这样侧着过会会不舒服的。”
　　庄笙不动，坚持要苏以致躺过来。苏以致无奈往里挪了挪碰到了庄笙的胳膊，软软的，让她想到了那天晚上抚媚的庄笙，心又漏了半拍，想要挪开脚却又不好太突兀，就那样靠在她的胳膊上，心里一阵紧一阵空。连呼吸都有点抖。
　　“你们两个是学生吧？”那个男生坐在苏以致的床上，问了句。
　　“恩。”苏以致回过神，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回家？”
　　“……”苏以致没有答他，只怔怔的看着庄笙。庄笙刚刚翻了翻身，把她的脚抱在了胳膊里。庄笙意识到苏以致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
　　“恩……这样不会太挤……而且暖和一点……你的脚不是很冰吗？”
　　“哦。”苏以致轻轻应了声，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脸有点烫。苏以致觉得自己太过敏感，想要压制住那种感觉，却怎么也停止不了。心里一阵暖。
　　“你们是回家吗？”那个男生又问了句。
　　“不是！”苏以致不耐烦的答了句，“我们要睡觉了！！！”
　　对面的人看苏以致不想理他，觉得无趣。拉开门出去了。
　　“诶！他是不是故意的啊？刚刚喝水还挺好的，怎么会泼你床上了？”等他出去，庄笙问。
　　“不知道。”苏以致摇摇头，她刚才一直在看庄笙，直到觉得被子有点湿才回过神来。
　　“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恩？”
　　“好象在你们学校见过他似的。”庄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来。
　　“是吗？你这么一说他确实有点眼熟。”
　　“连你也这么说，说不定真是你们学校的。”
　　“管他呢！睡觉吧！还有十几个小时才到呢！”
　　“我睡不着。”
　　“我跟你讲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讲故事哄我不成？你睡吧。”
　　“我也不困。聊些什么吧。”
　　“聊什么？”
　　“不知道。诶！对了，我送你的镯子为什么不带呢？”
　　“哦，那个啊！”庄笙抬起手来，苏以致看见了她手腕上的那串链子，“虽然很好看，可是太贵重了。”
　　“别人又不知道是真的！你手上带的还不是不便宜！你每天都带着也不见谁抢。”
　　“这个和那个能比吗？”
　　“怎么不能比了？我送你的你就带不得杨祺给你的你就带着挺舒坦的？”苏以致说完后就有点后悔，自己这么激动干嘛？不就是串链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庄笙也急了，“你送我的那个镯子上面都是钻石我洗手的时候要摘洗澡的时候也要摘睡觉的时候也摘我怕自己弄不见了。”庄笙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迷糊的……”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个……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镯子？”庄笙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
　　“因为我去的是非洲。那里盛产钻石。而且你的诞生石不是钻石吗？”
　　“诶？”庄笙一楞，“我自己都不知道。”
　　苏以致笑了。
　　“那你的呢？你的是什么？”
　　“黄玉。”

　　等到了长白山下的旅馆。庄笙才明白为什么苏以致的行李那么的多了。苏以致一件件的拿出来。有一个医药箱，干净的毛巾，沐浴的用具，还有棉袄泳衣靴子。甚至还有一个干净的小塑料盆和一些卫生巾。最多的是保养皮肤的化妆品。庄笙很惊讶，她不得不佩服苏以致想的这么细致。什么都考虑到了。她以前出去旅游也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吗？
　　“不一定啊！我去南非的时候带的更多。用的是最大号的旅行箱。再说我出去的时候一般都不带这个的。”苏以致拿出卫生巾，“可是这次就了我的时间你就要难过了。”
　　庄笙心里一热，“你怎么知道我的日子？”
　　“笨！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你那几天都痛苦的要死，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办？”
　　“我又不会跟你似的，没关系的。”苏以致边说边拿出两个背包，“我们来这里不是专门泡温泉的，虽然是冬天，但是这里的几个景点还是值得看的。”
　　“哦。”
　　“收拾好了去泡温泉吧！看你早就想跳进去的样子。”
　　“恩！”庄笙猛点头。庄笙觉得在这样的苏以致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个孩子。
　　苏以致领着庄笙去露天温泉。进了换衣的小屋，里面虽然有暖气，却还是很冷。庄笙站在热水里淋了半天磨蹭着不想出来，苏以致催了好久，终于换上了泳衣，拎着毛巾出来了。
　　这个季节的游客不多。苏以致又特地去定的人不是很多的旅馆，所以诺大的池子里只她们两人。庄笙游到苏以致的身边，趴在石头上。周围的石头也被蒸的热热的，趴在上面很暖，可是只隔一步的距离，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冰天雪地，烟雾袅袅。
　　树上的雪不堪负重的压了下来，散开来洒落到地上。庄笙伸手够过来一团雪，回头要贴在苏以致的脸上，却见苏以致怔怔的看着自己。庄笙正要问怎么了，苏以致的头就靠了过来。手里的雪化了，冰凉的水沿着手腕滑下。庄笙却感觉不到冰。只有唇火辣辣的。苏以致楞在那里，庄笙也不说话了。只轻轻的一靠，快速的离开。

　　远处群山玉砌，银树琼花，映衬着湛蓝的天，在苏以致的眼睛中变的无比的清晰。庄笙觉得那是圣域，不容人去践踏。可是，温泉里的氤氲升腾上来，搅和了一切。像一个无底洞，贪婪的吸附了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