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GL)》小奈

10、第 9 章 庄笙牵

　　庄笙牵着苏以致的手，温暖柔软。让庄笙觉得恍若隔世。她和苏以致谁都没有变，谁都没有离开，仍然只是安静的两个人漫步在街道上。庄笙心里一暖，苏以致总是在自己最彷徨的时候出现，就像沁到心里的蜜，搅着搅着就粘在了一起。庄笙头一歪靠在苏以致的肩上，看了看天。秋天的天空万里无云，干净澄澈。
　　“以致。”
　　“恩？”
　　“你以前等我的时候有没有不耐烦？”
　　“有啊！”庄笙抬起头，看着苏以致。
　　“那你为什么还等？”
　　“我要是不等了你来了看不见我怎么办？”
　　“……”庄笙听到苏以致这样的回答，呆住了。
　　你来了看不见我怎么办？
　　仍然是一贯的语气。带一点责备，带一点娇嗔，带一点包容。
　　庄笙不知道苏以致为什么会这样的纵容自己。庄笙知道自己其实很任性。庄笙知道其实自己很惹人烦。庄笙更知道苏以致很多时候知道自己讨厌她。可是，却牵着她的手笑的一脸无忧。好象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抛到脑后，可以不去在乎，只要一牵手，即使庄笙犯了天大的错，苏以致都可以不去计较。
　　“怎么了？”苏以致看庄笙瞪大了眼看她。
　　“……”庄笙不说话，静静的抽出手来，苏以致急了。
　　“庄笙？”要再去握她的手，庄笙却默默的走了。
　　“庄笙！怎么了？”
　　“没什么。”庄笙觉得心里漏了个洞，想要填补它却不知道怎样去填补，不知道怎样不去让它扩大，更不知道怎样不让它再生疼。
　　“庄笙！你去哪里？”
　　“我先回家了。”庄笙回过头来，对着苏以致一笑，“我今天好累不能陪你逛街了。对不起。”
　　对不起。
　　苏以致听的这三个字呆了呆。庄笙的笑容惨白没有颜色，像一朵凋零了的荼縻，碎裂了一地。
　　等到苏以致回过神来，看见庄笙已经走远了。苏以致想要上前去追，动了动，却没有移一步。追上去了又怎样。为什么自己那么在乎她？不就是朋友么？苏以致觉得自己有些微的不对劲，在心里太过在乎庄笙，这份在乎超过了友谊。苏以致一直都不去承认。

　　庄笙一回来就直冲房间，关上门，哭了起来。
　　庄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苏以致说对不起，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酸疼。庄笙觉得自己那么卑劣那么丑恶。自己在无意中总是依靠着苏以致，庄笙觉得苏以致给了她一片天，苏以致能够为她撑起这一片天。庄笙想要这片天。庄笙想要她为她撑着，想要她为她遮着。庄笙想要苏以致一辈子都包容自己纵容自己不离开自己。庄笙被她的想法怔住了，当苏以致说我要是不等了你来了看不见我怎么办的时候，庄笙的心颤动了一下。每个细胞好象都变成了心脏，在那里跳动，扰的她很不安。庄笙想自己一定是不正常了。居然看着苏以致的眼睛心会悸动。

　　“庄笙。我可以进来吗？”
　　“……”庄笙一听是小律的声音。擦了擦眼泪，坐起来。“你进来吧。”
　　“……”小律探进一个脑袋，看了看庄笙，“你怎么了？”
　　“没什么。”庄笙揉揉眼睛，抹去眼泪。
　　“杨祺惹你生气了？”小律坐在庄笙身边，试探的问。
　　“不是。诶？你怎么在家？”
　　“我是逃课回来的！你要帮我保密啊！”
　　“逃课？”庄笙睁大眼睛看着小律，“开学才几天你居然敢逃课？”
　　“哎~别提了！”小律摇摇头。现在小律上的高中是寄宿制的，每个月学校只让回来四天。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看看我能不能解决。”
　　“没什么大事。我保证就逃今天一天。”小律望着天花板长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一回来就冲进来哭。连我叫你都没听见。”
　　“我……”庄笙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说才好，也觉得说不太清楚。
　　“刚刚杨祺打电话来问过你。我说你还没回来，他就急急的挂了。你们怎么了？”
　　“我们吵架了。”
　　“我就知道原因出在他身上。他活的不耐烦了敢欺负我姐了啊！我去收拾他。”
　　“就你？你打的过他吗？”庄笙笑了。小律今年也16岁了，可是个头却没长多少，还是停留在163，比苏以致都矮更别提杨祺了。
　　“你小看我啊！”小律在庄笙头上轻轻一敲，“你还是打个电话给杨祺吧！免得他在担心你。”
　　“不打。”庄笙撅起嘴，这件事虽然她也有错，可是不全是她错。
　　“你啊！小心嘴硬让老公跑了。”小律站起身来，准备要走，却被庄笙拉住了，“怎么了？”
　　“我问你。”
　　“你问吧。”
　　“那个……恩……”
　　“什么啊？”
　　“如果说……恩……那个……”
　　“搞什么啊！我很忙的大姐！你到底说不说啊？不说我走了。”
　　“等一下啦！”
　　“那你说啊！”
　　“要是……要是……你看着一个人心动了一下……恩……还……还被她的话弄的心烦意乱的……那……”
　　“是不是杨祺对你说了什么？”
　　“不是！”庄笙摇头，“算了。你去忙你的吧。”
　　“要是我对一个人这样，八成可能是我喜欢上这个人了。有的时候，爱情来的会很突然，也会让你很惊讶，怎么自己会喜欢上了他呢？哎！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人啊！”
　　“诶？小律……”庄笙看了眼沉浸在其中的小律，担忧的问了句，“你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可能！！！”小律激动的反驳，“我……我在跟你分析问题呢！”
　　“哦。”
　　“我……我出去了！！妈妈估计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走了！”
　　“你到底回来干嘛的啊？”
　　“秘密！哎哟！！”
　　庄笙看他出去的时候撞到了门，笑了一下。心里的烦恼却完全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乱。像一团麻，理不清剪还乱。

　　庄笙突然的想起了小时候。外婆还在的时候，庄笙和她一起去买菜。早晨的阳光淡淡的染黄了外婆的白发，刺进庄笙的眼中，夺目的白。庄笙一恍惚，站在那里，怔怔的抬起手来，挡住阳光。等到再次睁眼，已经不见了外婆的身影。庄笙迷茫的看着菜场里川流不息的人群。腿和腿之间的缝隙被另一条腿挡住。庄笙觉得自己好象进入了魔鬼的城堡，拼命的想要寻找出口。愤力的扒开一条条的腿，庄笙不断的往前挤。抬头四处张望，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刹那间化作厉鬼，朝着她张开血口。庄笙吓哭了。庄笙已经不记得外婆是怎样找到自己的，只清楚的记得，混在人群中的汗水，菜叶腐烂的味道，肉和鱼的腥膻味搅和在一起不停的闯进她小小的身体里，只轻微的一碰，就生疼。裂开一个洞，吸进了所有的黑暗。庄笙记得，那是恐惧的味道。一个人的恐惧。
　　庄笙觉得脸上冰凉一片。却又有些微的温暖。
　　睁开眼睛，杨祺蹲在床边，手背轻轻的拭去她的泪。
　　“你醒了？”杨祺淡淡的笑。
　　“你怎么在这里？”庄笙坐起来，自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刚来。你舅妈让我进来的。”杨祺站起来，挨着庄笙坐下，头要靠过来，庄笙闪开了,“你还在生气？”
　　“没有。”庄笙心里有点烦躁，语气有点强硬。
　　“别气了。”杨祺又把头靠过去，庄笙没来的及闪开，杨祺的头靠在了她的肩上，“是我不对！”
　　“你有什么错？是我的错。”庄笙要推开他的头，却被杨祺抓住了手。
　　“我的错我的错。我该被车撵死被雷劈死喝水呛死走路崴死！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以后绝对不再对你发火了！”杨祺顺势将庄笙揽进怀里，“乖！下次就是等到死我也等你来绝对没怨言！”
　　“下次？我哪敢让你还等啊？下次我就算是在手术台我也跳下来飞着去！”
　　“哪能啊！笙儿！别再生气了啊？”杨祺揉揉她的发，亲昵的在她的头上亲了一下。
　　“放开我。”庄笙不是很适应，挣扎着要脱离杨祺的怀抱。却被杨祺抱的更紧了些。庄笙有些气恼的看着他。
　　“我不是很会道歉，”杨祺看着她，庄笙突然不动了，那双眼睛仿佛化作了水一般，柔暖的包裹着自己，庄笙从来没看过杨祺这样的眼神，带着无限柔媚却又淌过一丝的哀伤，“我知道我的脾气不是很好，我还爱玩有可能忽略了你，也讨厌很麻烦的事情所以总是在无形中避开很复杂的事情，但是，我会努力的改正，我不可能一下子就做的很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对你承诺很多的事情，但是，笙儿，我喜欢你。”庄笙的心一动，紧紧的，她看着杨祺的脸，脑中一片空白，“我不敢保证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可是我能说，即使以后我们分开了，你嫁给了别人我娶了别人，我依然喜欢你。”杨祺的吻又突然的落下来，庄笙这次记得闭上了眼，但是心里却一团乱。庄笙突然对自己质疑，到底自己是喜欢他呢还是因为喜欢他能满足自己的虚荣感？杨祺的优秀仿佛能够在庄笙身上镀一层金，庄笙觉得自己也随着优秀起来；杨祺的蜜语仿佛能够填满自己的寂寞，庄笙觉得自己不再孤独；杨祺的吻仿佛是一剂安心药，庄笙觉得自己的所有不安都可以放下。
　　庄笙想自己是喜欢他的。
　　睁开眼，轻轻的喘气。看着杨祺的笑容，庄笙一怔。因为她的脑中闪过苏以致的笑。她笑着，眼睛弯成好看的月亮，透过墨镜，轻轻的说，如果你来了看不见我怎么办。那个时候庄笙的心紧揪在一起，伴随疼痛的是些微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