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楠木》赵天姿1996

3、对你，就该斩草除根

　　晚上训练完后，禄楠修特地叫住陆远。
　　“明早，你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陆远把外套搭在肩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痞气。
　　“我在家吃。”
　　“那就按你的口味来吧。”
　　禄楠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把书包往肩上一挎，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两步，就又听见陆远说道：“我饭量大，记得多买点儿。”
　　禄楠修扭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成了绚丽的背景，他略显稚气的笑容定格在了时光的画轴里。
　　“好！”禄楠修轻轻说道。
　　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想起了很多事，一些埋在记忆深处，鲜少拿出来窥探的事。今晚不知为何，竟一股脑的全冒出来了。
　　他三岁的时候，父亲走了，不知去了哪儿，再也没有了消息。他那时虽然还小，可却记得清楚。父亲走后，母亲就像得了失心疯，整天疯言疯语，时常对他打骂。那段日子，他几乎受着非人的折磨。
　　后来，有一次母亲醉酒，把他当做了父亲，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语言很是激烈，一冲动就把酒瓶摔碎，往他身上扎了两寸深的口子。若是不是邻居及时发现，报了警，不然他早就没命了。那是他受过的最重的一次伤，但他却从未怨恨过母亲，反而十分的心疼她，她那样的一个女人，不应该有这样一段失败的婚姻。
　　在那之后，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有打骂过他。可是，也是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了朋友，那些曾经要好的伙伴，因为害怕他母亲，也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甚至有时遇上一些小霸王，还会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母亲就是个疯子，他的父亲就是害怕他母亲，才会跟别人跑了。他不相信，就留着眼泪跑回家问母亲，可母亲却再也没有提起过父亲的一丝一毫，一言一语，就像是从记忆中根除了这个人。
　　后来，他们就离开了那里，来到了这座小镇。母亲开始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而他也开始上学了。但是，他却再也没有真心交过朋友了，因为他害怕同小时候一样，那些所谓的伙伴终会离他远去。
　　第二天，天色才刚刚泛白，禄楠修就起来了。自个儿下了碗面条，就“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吃完后，正洗着碗呢，何秀媛起来了，看见儿子在刷碗，很是惊讶。
　　“儿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也不给妈说一声，我也好早点起来给你做饭啊。”何秀媛一边责备着，一边伸手去接碗，“这些你就不要弄了，我来就行了。”
　　禄楠修侧过身子，挡住她伸过来的手，“这些事，我会做。以后你也不用起这么早给我弄吃的了，我自己会做，你就多睡会儿吧。”
　　“那可不成，你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可以不休息好，不睡好。”
　　“妈，我了解自己的身体，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还是多照顾照顾自个儿吧。”
　　何秀媛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甚感欣慰，她的儿子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禄楠修到达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很是冷清。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才六点多一点。离集合时间六点半还有二十几分钟。
　　书包里有热腾腾的早餐，烙着后背，有些微微发烫，很不舒服。他把书包放下，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决定跑两圈。
　　等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哟！精力这么好呢，这么早就来跑步了！也不怕等下训练的时候没力气。”
　　禄楠修放慢了步子，转头看了一眼，是陆远，随后马上收回视线，继续跑着。
　　陆远瞧着他没搭理他，笑了一下，随后提起步子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跑着。
　　“喂！你是不是专门为了帮我买早餐才起得这么早的啊？”
　　禄楠修依旧没搭理他，反倒是加快了步子。
　　陆远也不退让，依旧紧跟着他的步伐，不停地聒噪。
　　“喂！禄楠修！问你话呢！到底是不是啊？”
　　禄楠修刹下步子，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是！”说完，就大步向主席台走了去。
　　“嘿！这可真伤心，好歹让我幻想幻想吧！”边说边跟了过去。
　　“还幻想？对你，就该斩草除根！”禄楠修把早餐从书包里取出来，丢到陆远手里，“你的早餐。”
　　陆远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四个包子，两个春卷，一杯豆浆。
　　陆远一边吃着，一边对禄楠修说：“这味道不错，以后就按这个来吧。”
　　禄楠修擦着汗，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此时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教官们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校门口走了过来。
　　分针刚指到六点三十，口哨声就响了。
　　陆远和禄楠修列入队中，准备接受这一天的魔鬼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