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朝阳万剑归》顾行歌

10、万剑朝阳

　　阿翔站在空地上，目光凝实着天空刺眼的太阳，拔出剑，将剑鞘随手扔向一边，看都看不见一眼，就像是丢了个垃圾一般。
　　不过，在他眼中的确是丢了个垃圾，剑鞘，在他看来没有丝毫的用处，若是非要寻求用处，就是对剑的束缚。
　　然后他挥出手中的剑，一剑刺出，直对耀眼的太阳。
　　这一剑他挥的很慢很艰难，他不能够控制剑刃的走向，更不能控制剑尖的指向，更别说招式了。
　　就连他自己也不满意这一剑。
　　他收回剑，再次刺出，剑尖直指正阳。
　　现在快要到正午了，所以温度升起来了，阳光也很刺眼。
　　由于不停的挥剑刺太阳，阿翔的身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粘稠额汗水。
　　他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动作，一直到太阳到了头顶的时候，才收剑而立。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似是都已经用完了。
　　一上午，他一共刺出了一百多剑，他的眼睛也已经看不见丝毫的东西了。当然，直对着刺眼的阳光，别说凝神练剑了，即便是如此观摩一上午，眼睛也会花掉的。
　　他走回竹屋，南宫枫已经帮他做好的饭菜。
　　饭菜依旧很丰盛。
　　一个人看到美味丰盛的饭菜时，常常会食欲大涨。
　　所以他吃的很香，也很快。
　　吃饱喝足后，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又恢复了。
　　于是他又开始了练剑。
　　依旧是站在竹林的空地上，凝视斜阳，一剑刺出。
　　这一次他此处一剑，已经不是那么的生涩了，他似乎已经能够细微的捕捉到如何去使用一把剑了。
　　虽然招式依旧很凌乱，但是他却知足。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他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人每天进步一点，那么经过时间的磨砺，终有一天会站在山巅之上，俯瞰山河。
　　练剑是一件枯燥的事情，也是一件寂寞的事情。
　　同时也是孤独的。
　　弹琴亦如此。
　　在阿翔不间断的刺出了两个时辰后，南宫枫似是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事情。
　　然后他坐在瑶琴前，开始弹奏出曲子。
　　曲子开始缓慢低沉，没有韵味，也没有张力，显得杂乱无章，根本不能称之为在弹琴。
　　就犹如阿翔上午练剑的时候，根本不能称之为练剑。
　　而又过了片刻，猛然间曲风一转，“铮”的一声嘹亮而有力。
　　随着这一声，曲子开始有了张力，开始能够找到一些弹琴的韵味了。
　　并且随着曲子的延续，节奏不断的加快，甚至到最后越来越紧凑。
　　于是一曲曲悠扬的曲子环绕竹林，传荡而开。
　　孤静的林间陡然似是热闹了起来，山林之中的鸟儿纷纷飞来，停在竹子上，聆听着曲子。
　　阿翔也聆听着曲子，随着曲子的声调，他掌中的剑也似是有了某种节奏。
　　虽然依旧只是那么枯燥的一招，但是这一招却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的丑陋了。
　　更像是富有着一种节奏一般。
　　一曲扬，百鸟鸣。
　　一剑起，千尘飞。
　　曲扬，剑起。
　　一直持续到斜阳徐徐落下，化为夕阳坠落山间。
　　夜幕降临的时候，阿翔收剑而立，南宫枫收手曲停。
　　飞鸟纷纷振翅而起，向着山林而归。
　　阿翔转身朝着南宫枫走去。
　　南宫枫望着他问道：“感觉怎样？”
　　阿翔道：“很累。”
　　南宫枫笑道：“累就好，累就说明你真的在练剑。”
　　阿翔道：“你呢？”
　　南宫枫道：“我也很累。”
　　阿翔问道：“你弹琴怎么还会感觉累？”
　　南宫枫道：“因为我是用心在弹。”
　　南宫枫看了一眼阿翔，随后他顿了顿，接着问道：“你知道我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吗？”
　　阿翔摇了摇头道：“我对琴曲不懂。”
　　南宫枫道：“那你知道你练得是什么剑法么？”
　　阿翔微怔，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练剑，练的什么剑法？
　　他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南宫枫道：“你练的剑法叫万剑朝阳，这个剑法只有三招，万剑朝阳只是第一招，当你朝着阳光刺出一万剑的时候，你的剑法便大成了，到时候名动天下，亦不为过。”
　　“万剑朝阳，一万剑……”阿翔默默念叨了一下，他将这名字记在了心里。问道：“那后面两招呢？”
　　南宫枫道：“第二招叫万剑归一，第三招叫一剑倾天。”
　　阿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你的琴曲呢？”
　　南宫枫道：“百鸟朝凤。”
　　阿翔仰头看天，保持沉默。
　　百鸟朝凤，万剑朝阳。
　　夜深人静，大地陷入寂静之中。
　　窗外，风起萧萧，吹散落叶。
　　而窗内，檀香暗蕴，雾气茵茵。
　　简陋的屋子中央放着一个浴桶，桶中乘着热水。
　　阿翔静静的躺在其中，双眼微阖。
　　经过一天的练剑，他的全身都感到一阵酸痛，特别是握剑的右臂。
　　在这种状态下，能够泡上一个热水澡，疏解一下身体，对他来说，真的舒服极了。
　　他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只可惜他还没有动过女人，他还不知道那种感觉更美妙。
　　女人。
　　此时在他的脑海就有个女人，让他一安静下来就会想到的女人。
　　他在脑海看着这个女人对他可爱的微笑，对他说我叫琳琳。
　　阿翔缓缓的睡去。
　　这个女人，似是已经嵌入了他的灵魂，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会出现。
　　接下来的每一天，阿翔都会站在竹林的空地上，不断的练着剑，并且永远的都练这一剑。
　　南宫枫也每天都会给他做最丰盛最美味的饭菜，而且每一天都不同。
　　在做完这些后，他也每天下午，都会在阿翔练剑的同时去弹琴，而且也是永远都弹奏着那一曲百鸟朝凤。
　　奇怪的是，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曲子，但是每一天给予阿翔的感觉都像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阿翔对用剑也越来越娴熟，于是他在第七天的时候，开始要求自己。
　　要求自己对出剑和收剑速度的掌握，以及刺出去时剑尖的精准和剑锋的倾斜度。
　　他完全把太阳当成了一个靶，他会刻意的在心中安排自己下一剑出剑的时候，刺在太阳的哪一个点上。
　　准确的说，并不是每一天他都在练剑，因为每一天都不一定会是晴天。
　　但是他不练剑的时候，并不是说他没有事情可做。
　　他会被南宫枫带到山林中捕猎的。
　　这似乎看起来是一件很无聊但是在有时候却又非常致兴的事情。
　　但对阿翔说这却是一件比练剑更加困难的事情。
　　因为练剑的时候只是单纯的练剑，而捕猎的时候则是试剑。
　　试剑，对于阿翔的要求很严格，要求他每一剑刺出的时候都必须命中猎物。
　　一个人可以对一个木头一剑刺出，洞穿这个木头，但是一个人对一个猎物刺出一剑的时候，猎物可不会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让你刺的。
　　现在已经是深秋，离冬天也不远了。
　　太阳也仿佛感受到了冬季的寒冷，也很少再出来了。
　　终于有一天，温度骤降，然后大雪纷飞，降落一地。
　　冬季来临，阿翔便很少见到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