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学院》仨月一

2、第 2 章

　　下了火车，杨羽凡给妈妈打电话报了平安。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杨羽凡安慰地说自己没事儿，就挂了电话。现在，杨羽凡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他觉得此刻全世界都与他有了联系，而不像高中时那样被包裹在重甲里。他在火车站旁找了一家面店，一碗牛肉面吃的呼呼作响。终于仿佛有了一些可以自主选择的权利，杨羽凡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充满了无限可能。
　　休整过后，他用手机打了辆车。司机一听他要去瑞蒙学院，便道：“小伙子有出息啊！一表人才！”一路上讲尽此学院各种光辉历史。杨羽凡听得起劲儿，这些奇闻异事多以学院毕业生之成就支撑，不过多是坊间传言，从未公之于众。杨羽凡好奇司机从何而知，这个横格半袖都掩不住将军肚的中年胖子神秘一笑：“学长学姐的故事，我不知道哪行啊！”说半一个急刹。杨羽凡向前一倾，好在没撞到。
　　心有余悸之余，杨羽凡已经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
　　司机催促他下车，杨羽凡赶忙下了去，拿好行李箱。
　　“小伙子就送你到这儿了，一共五十二，您要是听得爽就多给爷两块，您要不愿意，就当我送学弟了。回见了您呐！”
　　杨羽凡还没反应过来，胖司机已经绝尘而去。
　　这司机真有意思。杨羽凡暗笑，在应付金额里打了54。

　　校门很普通，和他的高中相差无几。毕竟他的分数也进不了什么好学校。杨羽凡忧郁了一下。可很快，喧喧嚷嚷的报名场景让他的郁闷一扫而光。各种各样奇装异服的人：道士、动漫少女、和尚、西装革履、天线、哥特少女齐聚一堂，当然，大部分还是像他一样普普通通的人。
　　他一边排队，一边观察着周围。有父母陪着来的，爸爸打着伞，妈妈嘴里不停嘱咐着，那孩子也认真地听；有几个好像以前就认识，扎成一堆，嬉笑打闹着；还有像他一样一个人，在焦灼的日光下，发着呆，等着填报名表。杨羽凡东看西看，正对上一个哥特少女的目光。
　　她头发染成紫红色，穿着古罗马纹案的连衣裙，粉红色的鞋子，上面的铆钉闪闪发亮。女孩对上他的视线也不烦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着装那么怪异，奇怪的是她不施粉黛。杨羽凡跟她对视了几秒，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
　　这里的人真有意思
　　终于填完了报名表，随着新生指引手册，他一步一步完成了各项注册。心里腹诽着这些繁杂的流程，以为来了一个人才云集的大学，没想到比他的高中还假模假式，但表面还装作谦逊有礼的样子，毕竟他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假装无害。这样别人才会亲近并且相信他啊。看工作人员的笑脸就知道了，谁不会喜欢正直有礼貌的好青年呢？
　　杨羽凡心里很得意，看那些和父母一起来的，吵吵闹闹半天还没弄完，还有在窗口问东问西然后被校工厌烦的。他果然很强，毕竟大家平时分数有异，能力，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很快找到了宿舍，居然是两人间，正对门两张床中间夹着两张书桌，进门右转是衣柜，左转是一面大镜子。镜子那面有扇门，里面传来水声。大概是他的舍友在洗澡？独立卫浴啊。杨羽凡心里乐开了花，差点儿笑出声来。怪不得凭关系才能进，这么好的环境，放他也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杨羽凡放下包，一点一点开始归置自己的行李。
　　“Goodbye my almost lover……”
　　电话响了，杨羽凡接起来，是宝宝哥。他问着羽凡的报名情况，知道一切都好之后就挂了电话。羽凡和他哥哥的关系就像君子之交，两人兴趣截然相反，小时候还愿意一起打游戏，长大了羽凡更爱看书，宝宝哥则热衷各种运动。最后幼时的交好变成长大后亲人的互相扶持，话虽不多，但羽凡知道，不管他们之中谁有难，另一人必会两肋插刀、誓死相助。
　　“嗨，你好！”
　　羽凡猛地转头，一个穿着浴袍的男生冲他傻乐。男生比他高一头，微胖，头发翘着，憨态可掬的样子。
　　“你好！”羽凡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男生走近向他伸出手，
　　“我叫Rigo,咱们是舍友吧，以后多多关照。”
　　“你也是你也是。”杨羽凡标准地交际花笑脸。
　　Rigo晃悠着走到桌边，拿起吹风机，和羽凡闲聊了起来。
　　“你自己来的？”
　　“对，”羽凡回身收拾着行李，有些自豪地答道“自己坐火车。”
　　“去附近转了转？”
　　“哪有时间啊，注册就花了大半天！这学校真没效率，我以为大学会好点儿呢！”羽凡不满地抱怨。忽然听到一生嗤笑，羽凡心里不舒服了，他很讨厌被嘲讽的感觉。他转过头想看看这位舍友到底想说什么，却发现他只据他一步之遥。
　　吹风机在桌子上孤独地响着，Rigo把手慢慢搭在羽凡的肩上。看似纯良的大眼睛戏谑地盯着羽凡。
　　“这所学校，”Rigo轻轻拨开羽凡额前的碎发。
　　“值得你学习的可多着呢。小骗子。”
　　说毕轻笑一声，转身继续吹他的头发。
　　羽凡莫名其妙地盯着那个稍显肥硕的身影，仿佛赤身裸体被人盯着瞧一样。这种感觉，太不舒服了，不过。
　　这个舍友，还挺有意思的。
　　他笑笑，继续整理行囊。